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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黑袍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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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不仅觉得割肉救人的若川脑子有问题了,恐怕连他这个师尊也是个脑子有毛病的。
虽然李执表面上好像对明沂的莫名心善感到无语和无可救药,但是心底却多少有一丝庆幸——还好,还好师尊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只是这样的做法有待商榷,若是骆明煦知道自己希望破灭,岂不是会更疯狂?到时候真的不会惹出其他什么祸端出来么?
明沂似乎是看出了李执的想法,便开口一问,“既然觉得我做事不妥,那不如你先来解释解释猎神是怎么回事儿?”
李执闻言一滞,顿时不敢开口讲话了。他理亏又心思不正,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却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掉马了,还掉了个干净。
如今把柄在明沂手里握着,他岂能不虚,便连忙低头不敢啃声。
但过了半晌都不见明沂开口质问,他便悄悄抬眸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这人正表情玩味的看着自己,似在看笑话,哪里有半点在生气的样子。
李执忽然心里就一松——他这师尊啊,虽时温柔如玉、清冷如月、却也傲气如狮,尖锐如猫。有时还会像现在这样狡黠如狐,热爱作弄人。
明沂模样虽狼狈,可在瞧见这人嘴角噙着的笑时,李执的心忽然又不受控制地一跳,他想起情劫的时候,忍不住问,“师尊,您的劫……”
他没敢直接问情劫。
明沂懒散靠在笼子边,懒散抬眸扫了一眼李执,表情似笑非笑。
明沂虽暂时恢复自由,但是那些被施l暴的痕迹还残留在身上,尤其是因为剜肉取血而留下的刀疤、粗鲁的伤口处理,这些纵横的伤口交错在他瓷器般的皮肤上,让他充满了脆弱和矛盾的美感。
李执被他这么一看,顿时闭嘴,眼底却有对明沂这副完全不同先前清风如月模样的阴暗与惊艳——他体内本就残留的暴虐和黑气还是能够影响他的心境。
明沂是不会在这个地方和李执说什么情劫不情劫的事情的。
“我原先没把你从骆明煦身边叫回来是还不清楚那人要怎么做。况且我的处境很不安全。月白玉虽能保你却不能救你,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一定能够护住你。毕竟那个人连我的劫难都算得如此清楚。但是现在,那人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所以我想了想,你还是留在我身边比较安全些……”
说着,明沂忽而有些不满地皱眉,“你就不应该跟着来参加祭神仪式的,还跟着跳了下来。”
当然,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因为就算李执不主动跳下来,骆明煦和那个黑袍人大概还是会有办法让李执进到这幻境中来的。黑袍人要对付明沂,李执的存在必不可少。
其实李执很想告诉明沂大可不必这么……忧心?他是个猎人,而且还是个极其优秀且强大的猎人,根本不是一个需要一直被保护的角色。
先前他示弱是心怀鬼胎想获取明沂信任方便动手,但现在,猎神的念头逐渐被打消。没了示弱的借口,李执自然不会还扮演一个弱者。
实际上,李执是个怎样的人,那些曾死在他手里的生命们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明天那个教唆骆明煦布局的幕后之人应该会现身。”
确实,这个人欺骗骆明煦,却又默许那孩子掌控幻境,不可能一点所图都没有。如果明天的审判是关键,那么那个人肯定得现身,不然他何必这般费尽心思。
最主要的是骆明煦失算了一步,没能抓到李执。
不知道那个黑袍人还有什么手段。
想起先前在淮河干裂河床上进行的祭神仪式,李执的表情便不由变得严肃而阴沉。那些黑袍人的吟唱和舞蹈是他怎么也无法忘记的恶魔。
看来,这个针对明沂的黑袍人和当初屠戮李执村子的那些人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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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所谓的审判日终于来临。
幻境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曾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日夜上演、周而复始、且无法更改。
若川虽有错,可不应该被假天道审判。更何况还是在他的子民面前。
明沂在被当做若川压上审判台上的时候,望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影,他心里其实在想:当时的若川应该是很绝望的状态吧。
有人设计他、有人利用他、有人背叛他、还有人想他死。
瞧瞧底下站着最首的亲王殿下,原先还是个温和善良,好像始终都信任若川的沈陵越此刻确实一袭黑袍的打扮。看他凝视若川的眼神,便知这人怕是从来都没有过真心相待。
听着台下众人叫嚣着“邪神”,几乎每一声都如尖锐的匕首一刀一刀刺伤若川的心脏。他们似乎都认定若川是个冒牌货,是真正散播病毒的邪神,所以他们对他是真情实感的唾弃和厌恶。
当时的若川既失去神力,又失去信仰,对此大概已经心死如灰。而真正让他绝望、怨恨,甚至是堕化的是沈陵越让人压上来了一批人。
那批人以骆明煦为首,几乎也都是熟悉的面孔——一部分当初一起在半月村共同携手医治病患的大夫和学徒,还有一些是曾经被若川亲手照顾过的病人。
这些人是若川最忠诚坚持的信徒,他们始终相信着若川,并愿意为此献出自己全部的勇气和力量,来拯救被失了智的民众当成邪神的若川。
可是他们现在被抓了。
看到这些人也被送上台的时候,明沂眼皮猛地一跳。纵使他已经猜到后续,纵使他知道这是个陷进,可他还是让怒火充斥了自己的双眸。让那一双原本深邃的眼眸变成痛苦的暗红——明沂说谎了,这幻境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影响和伤害。
实际上在被不断剜肉取血、在被噬神钉钉死的时候,他有过那么一瞬间出现了错觉,以为自己变成了若川。
审判的第一步,便是清楚那些被“邪神蛊惑”的信徒。
由黑袍人们来掌管审判的制度,于是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大刀,按着顺序,从最末到最前,在众人眼前,在明沂面前,高高扬起了手中的大刀。
“噗——”地一声,
又“咚——”地一声。
尸体倒地,鲜血四溢。
有血珠飞溅到了明沂的脸上。在皮肤表层沁出一排小红点。红点明明那么小,却有着几乎要烫死人的温度。
那一刻,几乎要把明沂的脸皮给烧透。
死刑一直没停止。
黑袍人高高举刀,砍了一个、两个、三个……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只剩下了最年幼的骆明煦。
明沂赤着眼眸看向骆明煦。
那孩子仿佛回到了过往,稚嫩的脸上露出惊恐、不安、以及近乎扭曲的痴迷与信赖。太过复杂的表情出现在这孩子的脸上,衬得他有些癫狂。但实际上他就是满脸泪痕,却又满心满眼都是若川的小孩儿。他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死亡,他虽不畏惧,可却不愿就此死去,抛弃他信奉的神明。
“大人……”
骆明煦哆嗦着嘴唇,轻唤了一声。满眼水汽却不显怨恨,留下始终是一种偏执但真诚的爱意。
这一刻,明沂的心忽而猛地一颤。他几乎要认为这孩子不是后来变成怪物的骆明煦了,这个孩子就是现在身处这个空间里的,即将要面临死亡的真正骆明煦。
他朝自己的若川(明沂)大人,露出最后一抹沾满泪水的纯白的笑。
尔后,寒光一闪一落。
那笑容终究被血色沾满。
还彻底染红了明沂的眼底。
而人群当中确实欢呼和庆幸。他们觉得被邪神蛊惑的邪徒都死了,自己便会安全一份。但只有将那台子上面最可怕的邪神一并消除,笼罩他们身上的绝望和疫病才会真正消失。
于是,他们请求天道侍者尽快审判邪神若川,还淮河一片净土。
为了回应他们的请求,黑袍的沈陵越走了台去。他面向大众,举臂高喊道,“为了淮河!为了生命!让我们消除病障、消除罪恶!”
他率先扭头,从衣袖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果断地在明沂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明沂被噬神钉束缚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受着。
沈陵越割下血淋淋的肉块,面向大众张嘴吞下,血丝伴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在唇齿间溢出,顺着他的嘴巴流下。这一幕顿时刺激到了台下众人。他们突然躁动,就像是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台面,想要和沈陵越一样轻松割下“邪神”的肉吞入腹中,解决身体病痛。
沈陵越看起来十分满意,他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眼眸里是令人发冷的寒光。他侧身一让。让台下那些两眼冒着绿光的人冲了上来。
他们个个手里拿着早就藏好的刀,争先恐后地刺向明沂。
都疯了,都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明沂被这些疯掉的人群淹没,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在高高的审判台上看见流了一地的鲜血。
所有人都疯了,却不知在这人间地狱之外,另有一大一小黑袍人站着,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这残忍而又恶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