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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若川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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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这就是一种极其常用的手段。
毕竟在天灾人祸面前,永远不可能无牺牲无救赎。在其他神明管辖的区域内,若是碰上一些会出现极大人员伤亡的祸事,绝大部分神明不会出手,
因为神明救不了人,真正能救的,只有人类自救。
先前是若川想法天真,总想着救一救,可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救下所有人。
好在现在若川已经想明白了,他打算放弃那些自己没有办法再救下的人,选择自己可以救下的人——他要上禀天道,对整个淮河区域进行洗刷。
即为天道毁灭。
这本该是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
然而不知何人泄密。
一时间,整个淮河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若川为神,但他不打算救人,选择杀人。
这消息一出,整个淮河爆了。
淮河居民皆骂若川是那黑心黑肺的邪神,不仅见死不救,还要杀人毁尸。
更有一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黑袍人,自称是真正的天道侍者,现在前来审判黑了心的水神若川。
骆明煦是知道实情的,他自然不信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黑袍人,一心为着若川,可他一个孩子势单力薄,根本不是那些有心人的对手,反而被扣上一顶共犯的罪名。
黑袍人得民心,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绑住了若川,要将他送上审判台上,细数罪孽。
这对若川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可他却没有能力挣脱反驳了。失去绝大多数信徒支持的他,又因浪费神力和割肉救人而实力大减,根本就不是黑袍人的对手。
黑袍人捉住若川,在他身上插l进噬神钉,令他不得向外界、向天道求救。
因为若川不老不死,就算割下肉来,不过一日便可重新长全。黑袍人便利用若川的血肉和残存的神力大肆宣传可以救下天下世人。
可怜原本丰神俊朗的男儿,因为日夜割肉放血而迅速消瘦憔悴。
偏生不得死。
痛苦、绝望、甚至是悔恨,这些负面而极端的情绪生生打造出了一座囚笼,将若川困了进去,无法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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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湿冷的地牢内空无一人。
唯有这条走道最深处的一间空旷石室。石室里几乎暗无天光,除了头顶一扇不足半尺宽长的天窗,能有些外界清冷的月光照进来之外,便再无其他。
月光几乎是斜射进来,晃晃打在一座用噬神钉打造的圆形拱顶铁笼子上。透过这点光可以瞧见笼子里遍布铁链。
铁链之下有一具被吊起来的影子。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停止了片刻,不多一会儿,从石室外面的走道里传进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一直到石室外面停了下来。抬眼可见石室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这抹小身影走近石室里面,来到铁笼前面。
他沉默地看着笼子面前片刻,尔后掀开头上带着的兜帽,露出一张丑陋的小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骆明煦。
骆明煦抬眸看着笼子里被吊着的身影,浅色的眸子中似乎印出了重瞳——那是李执透过骆明煦的眼睛,凝望着笼子里的那人。
笼子里的那人无力垂下头颅,俊美的脸上、脖子上、身体上均被残忍地画着标记,尔后由一根根噬神钉顺着这些标记尖锐地刺进肌肤。大概是刺入的时候太过用力,导致鲜血溅出,而没擦开的血迹便都沾在了皮肤表层上。
他的胸膛仿佛早就没了起伏,鼻息间也没了呼吸,就连手脚都被挑了经脉的状态,然后被无数锈色的铁链捆绑住并向两边扩张着。
这是一种极具讽刺意义的姿势,让人见了既心疼又愤怒。
眼看这一幕的李执只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被从地层底端中所生长出来的藤蔓植物死死缠绕住。他在心底张开嘴,却除了呼吸和嗓子眼里发出的一声“师尊……”之外,竟再也说不出来哪怕一个字。
这些日子李执一直被困在骆明煦这个小鬼头的体内,亲眼见证了师尊明沂经历着曾经发生在水神若川身上的所有悲惨事情。
看着明沂替身若川被世人辱骂背叛,还要受噬神钉和割肉放血的非人折磨,李执怒火滔天,恨不得当场现身,将那些凡是欺辱过明沂的人统统一箭一个,心穿窟窿、脑穿窟窿、肺穿窟窿……全都杀死。
可若就这么让这些人死去又觉得太便宜他们了,李执恨不得也给他们这些人剜肉剔骨,给他们伤口撒盐、放蚂蟥、戳钉子……一切皆以残忍痛苦手段危为先。
要将这些人愚昧肮脏的人全都折磨致死,用他们千人、万人的血方可浇灭自己的心头怒火。
当然,李执知道这些愚民都是被蛊惑了、利用了,才会如此是非不分。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
其中,也包括了骆明煦。
是这小子在甬道设下幻境,引自己和明沂落入此等局面。
李执被困这小子体内多日,他不是没尝试过挣扎、逃离、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可是不知这家伙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在这一刻,还要被对方带来这间石室底下,眼睁睁看着明沂受苦,这叫李执如何能忍。
骆明煦走到笼子前,双眸微红地看着笼子里的明沂——他现在顶着的是若川的脸,骆明煦自然心疼。
明沂似乎知道笼子外面站着的是骆明煦,即便他没有抬头,但还是声音虚弱沙哑地问了一句,“可满意你现在所看到的?”
因为明沂这话,骆明煦的小丑脸上表情有些扭曲,“您现在是清醒的?”
明沂似乎是在笑,嘲笑骆明煦的大惊小怪。
骆明煦红着眼睛,扯出一个不太像样的笑容,“您先前怒斥我设局利用您和您的徒弟,煞费苦心、手段残忍……而如今您亲自尝过被背叛、被折磨、被剜肉的痛苦了,觉得如何?”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骆明煦的语气仍保持礼貌和敬畏。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原是个性情温和的,若不是经历了那些悲惨的事情,也许不会变得这么扭曲。
“当初,若川大人便是这样被一点一点……”
说着话,骆明煦凝望明沂的脸,忽然想伸手摸一摸他脸上的噬神钉。因为那是若川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骆明煦仿佛再次看见了他最敬爱的若川大人被那些奸佞小人欺辱的画面,每每想到,他心中便窝着一团怒火,恨不得将那些人再拉出来鞭尸。
李执见这小子竟敢用手去摸自己的师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心想:你的若川大人遭受非人折磨那也是他自找的,和我师尊有什么关系,何苦要设计让明沂再去经历体验一次,这不是心里变l态嘛!
李执不得不承认,论变l态自己比不过这死小孩儿。
噬神钉带来的痛苦不比从身上剜肉取血来得轻,但明沂似乎并不在乎这些折磨,他抬眸,扫了一眼满脸偏执的骆明煦,语气冷漠道,“纵使世人背叛若川,那也是他命里该受。若不是他先犯下不该问世、不能救人的戒律,岂会让淮河大乱?他若不出手,淮河疫病迟早会由在淮河生活的居民们自己找到办法解决,可他身为神明一旦出手,则会将祸事发展推至无法控制的局面。”
骆明煦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红得更厉害了,他咬牙切齿,声音犹如野兽发怒嘶吼,“明沂大人,即便这些悲惨的事情你都亲身经历过了却还是……您难道是没有心吗?”
在这孩子眼里,似乎是明沂经历过一次若川所受的痛苦之后就该理解自己的做法,或者再不济也该同情若川的遭遇,实在不应这般冷漠无情地扯出什么天道不天道、命里该受的这些令人心寒的话来。
明沂实在懒得理会这孩子脆弱的内心。他甘愿受着这些痛苦,可不是单单为了看这小鬼在自己面前用“企图为若川讨回公道”的言论来洗白的。
他几乎是怒斥,“你以为淮河之后的活死人是从何而来?骆明煦,你应该清楚得很,那些活死人都是一些生前曾被若川或用神力救助,或食用过若川血肉的人。若川忘记戒律,插手问世。而你身为他的信徒,听信谗言以水神名义屠戮虐杀淮河百姓、封锁淮河进入口阻断百姓求救、建造堕神祭坛、甚至现在还妄图弑神……这些罪名,你可想过天道会如何罚你?”
骆明煦闻言,脸色微变。
明沂再度质问,“你设计要我成为‘若川’,要我经历他所承受过的背叛,还要我承受他曾经承受过的痛苦……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我继续替他去接受那些所谓天道侍者的审判?”
“以幻境为局,以你自己为局眼。把幻境当成真实世界,把我变成若川并困于这个世界……是个好手段。我差不多知道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了。不过我倒是挺想知道那个教唆你引我入局的人究竟是怎么和你说的,莫不是直接告诉你若川丢了神位活不了,但若是能把我从神位上拉下来,就有办法让若川复活?”
明沂点出骆明煦所需:神位和复活若川。
“真是叫人觉得匪夷所思,你既然这么敬爱水神若川,又为何要和残害他的人合作?”
“你要我的神位,那那个人呢?他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