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梦忆》墨谖

7、悦秋（2）

　　婚礼并不隆重，只有些亲友到场祝贺。何佳悦身披湛华传统的嫁衣“五袈”，端坐在床头。
　　“哎，真是无趣呐！”淡淡叹了口气，何佳悦起身，在房内慢慢踱着步。五袈确实华丽耀眼，让每个新娘都宛若凤凰般高贵美丽，但同时，五袈也很沉重。像何佳悦这样有些功夫底子的人也不禁感到微微疲惫。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女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新房，是杜栖秋某个关系比较好的妹妹。“哥哥他……”
　　何佳悦皱眉，没等她说完，人已向大厅跑去。因为，她已读到她的心声：哥哥有危险。
　　穿过花园，一路狂奔，来到前厅。只见厅内宾客纷纷倒地不起，桌椅凌乱不堪，预示着先前有打斗。仔仔细细环视四周，何佳悦隐约听到有兵器相交的响声，于是她匆匆闻声而去。
　　那个方向是悬崖。悬崖下是波涛汹涌的湘水。
　　待她赶到时，只见一袭婚服的杜栖秋与几个蒙面人对峙着。
　　“若是我跳下去，可以放过其他人吗？”杜栖秋阴鸷地问道。
　　其中一人回答：“宫主只说要你消失。”
　　杜栖秋苦苦一笑，他抬眸看向何佳悦，心里默默说道：对不起，等我回来好吗？放心，我绝对不会死的！
　　他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无奈，一丝歉意，一丝眷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坠入深渊。
　　“不要——”何佳悦喊出声，冲到崖边，然而哪里还见得到他的身影？
　　蒙面人们看到何佳悦，先是一愣，然后一声不响地悉数离开了。
　　何佳悦张望着崖下，嶙峋的峭壁，深不见底。滚滚的江水拍打着山石，气势磅礴，涌向东方，不尽不息。
　　“杜栖秋，你好狠……”何佳悦的音调有些悲凉，从这里跳下去，除非他有九条命！“我决不原谅你！”说着，她扯下凤冠，脱下五袈，扔下悬崖，只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夜风中，她的身影单薄而脆弱，乌发在风中飞舞，织成一张密网，紧紧困着她。她在悬崖边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何佳悦回到灵台府，闭口不谈杜栖秋的失踪。灵烟阁的副阁主冷星沉见她日渐消沉，于心不忍，常常找她谈心。冷星沉是个奇女子，何佳悦对着她，很容易便吐露了心声。冷星沉听完她的述说，只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指地说：“他只是想保护你，保全所有人，只不过，他用错了方法。”
　　何佳悦无言以对，心中却多了几分温暖，少了几分难堪不解。其实她心里清楚，她会等下去的吧，一直等下去，直到那个慵懒狡诈的男子找到她。然后，她会原谅他，再然后，与他相守一生……
　　时光荏苒，一天，何佳悦正躺在聚宝居内午休，冥冥之中有个熟悉的气息侵入肺腑。她猛地睁开眼，看到杜栖秋笑盈盈的脸庞，斯文依旧，只是额头多了一条丑丑的疤痕。
　　“悦儿，我回来了。”杜栖秋温柔地开口。
　　何佳悦眨眨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抱怨：“阿秋，你再不回来，这些家具就要腐朽了！”
　　杜栖秋轻笑，眼中有了泪意，“这次，再也不会离开了。悦儿，嫁给我好吗？这回我要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何佳悦在他怀里喜极而泣：她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美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