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男主狗命[快穿]》荔枝成精

26、三（4）

　　“小柒子也可以休息一会。”

　　方才午憩前，瞿琰之这么对她说。

　　金口玉言，简直是恩赐。

　　毕竟昨晚她睡眠不足五小时，还是趴在桌上的，早晨侍在一旁时眼前都有些打转。

　　呜、秩序修复用的身体太麻烦了。

　　瞿琰之只休息半个时辰，她应该不会睡过头吧，要是醒的比皇帝还晚可不像话。
　　凌幺柒腹诽着，把头埋进了臂弯。
　　总之时间宝贵，还是先小睡片刻。对了，她还有个作用不算大的帮手。

　　——ZVC001，你可以在一小时后……不对，再稍微早点叫我一声么？
　　「当然，AZ017，我们视觉共享，我完全清楚现在的情况。」
　　「我能够理解，因为午休睡过头而错过下午班是什么心情。请您放心，我会及时叫醒您的。」

　　……不，你怎么会清楚那种心情啊，在你身上不可能发生睡过头这种事吧，还说的和真的一样。

　　虽这么吐槽，可凌幺柒没和它说出来。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又做了梦，但内容并不清晰。

　　“林诺”站在她面前，面容却是扭曲的，像是老旧的电视，扯出混杂的色线和雪花。
　　他的声音也扭曲了，带着电流音，有一种诡异的颗粒磨砂感，但那确实是林诺的声线。

　　“十、七，你为、什么、不看——我。”
　　“林诺”说着，紧接着又唤了一声。
　　“看——着、我，小、十——七。”

　　那是林诺对她的昵称。

　　可我这不是已经在看着你了么？

　　凌幺柒想。
　　弄出这样错乱的效果，是处理中枢又超额运作了吧。

　　“林诺”的面容愈发虚幻，他向她伸手，语言的序列都变得混乱起来。
　　“十、小——七，我会、一定——你、把——”

　　声音时高时低，最后变成尖锐的乱流，凌幺柒到底没能理解。

　　尽管脑内的杂音已经无法表达任何含义，“林诺”的形象也变成斑驳的色块，可他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杂音尖锐的像是要刺破耳膜。
　　可这是在梦中，紧捂双耳也徒劳无功，杂音仍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到有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插.入。

　　「AZ017，你醒醒，有人来了。」

　　凌幺柒奋力睁开眼睛。

　　先闯入眼帘的是一袭鹤白劲装，她缓慢的抬头，又看见和昨日一样的修罗面罩。

　　修罗面的主人一直在观察她，见她醒来，双眼像月牙一样弯起，似乎是笑了，便显得格外温顺亲人。

　　暗卫。雀。

　　啊、玄妙的职位，出现第二个人了。

　　他本来站在瞿琰之的书案前，此时又朝凌幺柒走了几步，蹑足稳身同猫一般，半点脚步声也没发出。

　　“凌大人贵安，我叫雀。”他开口，为不扰醒瞿琰之，声音压的极低。却不知用了什么功法，从面罩后传来也是清晰异常，柔煦的如同拂面春风：“和鸦一样，都是陛下的暗卫。”

　　凌幺柒有样学样地压低声音，生怕控制不够，还把手拢在嘴边以作辅助：“你好，我叫……你好像知道我名字？”

　　“是，昨日您与鸦自报时，我听见了。”雀抬手，指指殿顶，眼角就又弯起：“谢谢您，新衣服我很中意。”

　　新衣服？
　　凌幺柒看向他身上鹤白锦衣。

　　她昨天下午才随口提议的，换新的动作这么迅速这么有效率吗？

　　“额、不用谢我，也不是我的功劳，该多谢陛下才是。”凌幺柒挠挠头，见他依旧弯垂着眼角，柔软而温顺。
　　原来暗卫不都是鸦那样高冷无情的酷哥么？
　　凌幺柒不由感叹：“你和鸦真不一样。”

　　“……不一样？”雀闻言似乎有些愣怔，随后摇摇头，声音中带着笑意：“您别误会，鸦只是看上去不好相与而已。他其实很喜欢您，昨日离开时都害羞了。”

　　不是，……害羞？谁？
　　突然出现了某个画风完全不同的词啊喂，而且昨天他那表现哪一点和害羞搭得上边呢？

　　“是、是吗？”凌幺柒有些不信：“他看上去挺凶的。”

　　“那可能是因为鸦的眼睛给您带来了错觉。金色的很漂亮吧，看上去和小老虎似的。”雀伸手比出两指，食指中指在双眼旁弯了弯，像是耸动的兔耳：“但其实他就是一只小兔子，是吃草的。”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可爱比喻？！
　　就算他的眼睛一定要拿动物比的话也该是猫头鹰啊！

　　……猫头鹰是吃肉的。

　　凌幺柒有些失语：“那或许是我弄错了吧，要是下次还能见着鸦的话，我仔细瞧瞧好了。”

　　雀点头，像是解决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要您愿意和他说话，鸦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么？
　　想想那位异常缄默的暗卫不带丝毫感情的金眸。

　　可惜，恐怕她是看不出来了。

　　等到瞿琰之午憩结束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雀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回桌前了。
　　他行了礼，又如同昨日鸦一般，递上一张折叠齐整的纸张，为瞿琰之展开。瞿琰之垂眸，上下浏览一遍，就又笑了。

　　“好极。那边你不必再去了，让鹤继续留意着。”

　　凌幺柒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某个没听过的称呼，大抵是帝王的又一位暗卫吧。
　　不知道瞿琰之是以什么喜好来为他们命名的，这加在一起，可以组成一个飞禽小分队了。

　　可凌幺柒并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帝王对暗卫的嘱咐又像是在打什么哑谜，她撑着头，胡乱地在起居注上添了几笔。

　　——午时六刻，私相授受。

　　嗯，最后四字勾圈圈。

　　雀离开之后再未发生什么事，遑论记录，起居录上寥寥数字干干净净，凌幺柒万没想到这份工作最难的竟是思考如何去消磨时间。她甚至有点想去瞧瞧自己的同事是怎么记录才显专业，现在她的情况确实是摸鱼混日子的有点过了头。
　　瞿琰之甚至招来婢女端了果盘小食……放在了她的案上。

　　“再忍忍吧，小柒子，确实是乏味的紧了。”俊美的帝王抵唇思索，片刻后得出了结论：“这样吧，除了离开这，随你想做什么都行，朕都允。”

　　瞿琰之出声前凌幺柒还在想要不要拿块盘里的糕饼尝尝，但心中仍是纠结。虽说这是瞿琰之命人送上的，却只放在她案上，连瞿琰之自己都没留一份，她要真去吃，是不是有点厚脸皮。
　　而瞿琰之说出这话后，她更是连动都不敢都动了，整个僵在了椅子上。

　　凌幺柒是个经验丰富的系统，不折不扣的打工人，服务过不少宿主，虽说目前林诺之前的宿主记录都经过模糊处理，可她稍微想也明白自己哪受过此等待遇。

　　你要说这是好感加成的效用她都不敢信，总不会起居舍人一旬后的换班就是被灭口的时候，这是给她临死之前的断头餐吧？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她目前受到的优待，好到太难承受了，这份工资都拿的心不安理不得。

　　瞿琰之看她绷紧的身子略带惶恐的表情，更像是被取悦了般笑道：“小柒子，你觉得，朕对你可好？”

　　“……陛下对我好极了。”
　　凌幺柒先是下意识地低头，顿住后又抬起，试图从帝王的神色中窥探出他的几分心思，对方却在成功与她对视后满意地转开了目光，重新投向满桌的奏折文书。

　　“既是好，小柒子可得时刻谨记，你是朕的人。”瞿琰之并未看她，边说的时候边提着狼毫，在奏折上落下不带犹疑的一笔；“除朕以外，别人再对你好，你万不许受。若有违背……”

　　后果瞿琰之没再说下去，只把批完的奏折卷好往桌旁的书筒一扔，厚实的撞击声似是惊雷，最后的低语没在这声惊雷里。
　　“小柒子不会想知道的。”

　　“微臣……知晓。”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不正常的过了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此的怀疑在晚间，凌幺柒看见那张紧挨着龙床，看上去尤显雍容的矮榻时到达了顶峰。
　　枕上金线暗绣云纹，锦被内充鹅绒，看上去松软却厚实，光靠想象凌幺柒就能知道躺上去该有多么舒适。

　　可这矮榻在这个时点出现在这个位置，不用想就明白是为谁准备的。

　　啊这……
　　莫非她这次构成的身份其实是瞿琰之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他在补偿她缺失的亲情……这也不可能啊！

　　瞿琰之拢了拢散下的墨发，斜倚着床头，嘴角笑意顺着烛火的明灭有些晦暗不清：“怎么了小柒子，傻愣在那里，是对朕给你准备的枕被不满意吗？”

　　“不……微臣……这……”
　　她不知作何言。

　　“那就是不情愿？便算朕唐突了，朕瞧你昨晚的样子甚是难受，大抵也没休息的好。”他拍拍床沿：“或者……莫不是小柒子想同朕一起睡？”

　　“微臣不敢！”这回凌幺柒回答的铿锵有力，麻溜地钻上了矮榻。

　　“嗯……真可惜。”瞿琰之叹了口气，好像真觉遗憾似的，他侧躺在床上，支着下颌：“朕倒是不介意和小柒子同榻而眠呢，虽说这般也不坏便是了。”

　　凌幺柒攥着锦被，露出小半边脸，又受不住瞿琰之的目光：“陛下，我替您落下帷帐吧。”

　　“朕还想多和小柒子谈谈心呢……不过也好，小柒子你也累了。”
　　瞿琰之抬手，不知按下什么机关，帷帐层层叠叠落下，遮蔽了他投来的视线。

　　「AZ017，我很嫉妒。」

　　凌幺柒临睡前，听见ZVC001机械的声音，话却没头没脑。

　　——啊？

　　「希望您能够学习到瞿琰之对待下属（特指AZ017）的方式。」

　　它在想什么桃子呢？瞿琰之这种明显不一般的态度，她就是想，也做不到啊。

　　——…………

　　「AZ017，请您好好考虑，我很期待。」

　　机械音并没有起伏，完全听不出期待的语气。

　　——ZVC001，你已经享受到这种待遇了。你想想，你不是和我睡一起了吗？

　　那何止睡一起，是天天都待在她的处理中枢里啊。

　　光标闪烁了几下。

　　「合理。AZ017，您果然是一位优秀的系统，能辅助您是我的荣幸。」

　　它还挺好哄。
　　凌幺柒这么想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