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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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一刻，杨将军觐见。
凌幺撑着脑袋晃着腿，看向完全当她不存在的二位大佬正激情论谈中。
杨将军是开门见山。
“据线人来报，祁商与丽汤两国已然暗中联合，不知作何谋划，似有吞并楼合，犯我巍明之意，不得不防。恳请陛下尽快做出决策！”
瞿琰之好一会才把目光从摊满的卷折移到他身上，手中批阅的狼毫都未放下。
“依杨爱卿的意思，朕该送个公主去和亲？可朕还未立公主。还是你要亲自披甲上阵？可朕记得，杨爱卿已近古稀，这种劳苦之事，还是罢了吧。”
“陛下三思！”杨将军拱手躬身：“此两国虽为弹丸之地，可一旦真真联合起来，兵势也是不容小觑，恐伤边境子民。老臣虽已年高，但为国为君，仍愿再赴疆场！无奈微臣所掌兵力四散，护卫八方，一时间不可聚齐，恐是难以相敌。”
“嗯……朕明白了。”瞿琰之放下狼毫，笑容却是恣意：“杨爱卿说了这么多，可是为了想朕讨要先皇留给朕的，您那另一半兵权？”
“老臣不敢，只愿陛下为大局着想，将虎符暂时赐予老臣，待老臣凯旋归来，定将此归还与陛下。”
瞿琰之调整了一下坐姿，面上笑意未减：“杨爱卿可不要觉得朕说的直接。你的真心是为民还是为己朕姑且不论，可战争是个什么样，你该比朕清楚。我巍明与纪国的战火两年前才堪堪平息，百姓还未从战火中彻底走出，甚至还没过上几天的安稳生活，这时你又说要打上这一仗，可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啊？战争一事，伤筋动骨，劳民伤财，再说祁商与丽汤的目的仍然不明，朕以为能免则免。”
“可陛下……”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更何况真要打起来，苦了百姓，背骂名的不还是朕？”瞿琰之摆手，有了几分轰人的意思：“朕怎会不知道杨爱卿藏在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呢？你求的是出征还是兵权，朕是清楚的很。可惜今日杨爱卿难以如愿了，就此退下吧。”
虽是被强硬的拒绝，可杨将军的面上并无波动，双手交互着拂了拂衣袖，一撩袍摆，又行了跪礼，头重重磕在地上。
“吾皇万岁。”
瞿琰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虚虚抬手。
于是他起身，躬身退开。
临出门前，瞿琰之叩了叩书案，对着他的背影补了一句，语气却似是讥讽。
“杨爱卿，你可真的是老了。”
之后凌幺柒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能在居行注上加些什么，最后只是同上午一般，补上两字再打上圈圈。
——争论。
——酉时。用膳。
晚膳的菜依旧是九道，瞿琰之绕着圈每盘夹了三筷。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习惯？像是在作法似的。
「滴——已查询到结果。帝王为免他人得知其进食喜好，针对下毒，因此不可只对一物多食或少食。」
——……你怎么会突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偷偷开启思想链接了！
「请AZ017不要随意诬蔑我的清白。我已经与您相处许久，是您最默契的搭档，当然能够猜出您的想法。」
……这话说由它出来，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可凌幺柒终归没深究下去。
只是觉得瞿琰之这样，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多吃几口，不喜欢的食物却要强塞进去，未免过的有些太悲惨了。
再转念一想，她在同情什么呢。对方可是皇帝，万人之上，自己有啥资格认为他过得悲惨。
那她身为007社畜，岂不是要在同情链最底端，这种事哪轮的到她？
凌幺柒摇摇脑袋，甩出了那些想法。
入夜时，凌幺柒也不到下班的时间。
她抱着本册坐在椅上，有些无语地看着替瞿琰之褪衣的近侍躬身退出屋内。
瞿琰之要休息了，她留在这干啥。
……记录他的梦话吗？
那这份工作管的也太多了吧？
“小柒子。”
瞿琰之突的唤了她一声。
凌幺柒回神，“陛下有何吩咐？”
“朕要歇息了。”
瞿琰之坐在床边，撑着手。
纱罩宫灯的摇晃光轮下，他的目光像是游荡的星辰。
凌幺柒理解片刻，懂了。
“那微臣先退下了，陛下好生歇息。”
凌幺柒站起，作势要离开。
瞿琰之哼笑，拦住她。
“不必出去。原本的舍人是该在外面等的，不过朕给小柒子独一份的特权，你可以留在这。”瞿琰之微微眯眼：“免得夜深露凉，累着了朕身娇体贵的小柒子。”
最后一句常人说出难免有些阴阳怪气的嫌疑，他来讲偏是理直气壮。
凌幺柒抱着本册愣在原地，而后慢悠悠地又坐回椅子上：“多谢陛下厚爱。”
“行了，这种客套话不必说，你也休息吧。”
瞿琰之耸耸肩，放下了龙床的帷幔。
——子时。就寝。
凌幺柒写完后放笔，把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宫灯的纱罩里跳跃的烛光，愈发困倦。
其实屋里很暗，那点火光对于帝王偌大的寝宫来说实在太过微弱。
紧掩的窗遮蔽了月华，于是其他所有地方都是晦暗的一片。仅有不知何物编织的帷幔映着烛光，泛着丝丝金色的曜泽。
真是亮眼，因为编进了金线还是其他什么更少见的材质？
这难道就是所谓财富的光芒？
被睡意侵犯的脑子做出混乱的思索。
那个地方闪闪发光的像是解密游戏通关的终点，或是某个重要的线索提示。
凌幺柒伸出手，隔空轻轻地抓住。
当然什么也没碰到。
还是休息吧。
任务的另一位主角，等换班以后再去找好了……或者她可以问问皇宫里的其他人？
……唉，算了，改天再想。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
“小柒子，醒了。”
有人轻轻点了点了桌面，见她未醒，才又加大了力度。
“小柒子，再不起的话你就旷工了，那可是要扣俸禄的。”
……她本身就微薄的工资！不可以！
凌幺柒猛的睁眼抬起头，视线尚是模糊，面前的身影好一会才逐渐清晰。
十二玉旒的发冠，锦绣龙纹的衣裳。
俊美的帝王似笑非笑的垂头看着她。
睡过头被领导抓个正着是个什么体验？
凌幺柒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
顾不上因为在桌上趴了一夜而酸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的手臂和后颈，凌幺柒赶忙站起，组织着认罪的措辞：“陛下，我……微臣……”
瞿琰之微微摇头，指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她：“小柒子，擦擦吧，口水。”
……？这么丢脸？
凌幺柒瞳孔地震，忐忑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干涩，没有一丝水痕的迹象。
抬头，瞿琰之笑的双肩都在轻颤。
…………被骗了。
“好了，是朕和他们说先别惊醒你的，小柒子昨日辛苦，朕本意是想你能多歇便多歇会的。”
那实在是有些言过其实，明明她昨日大半天都在发呆，也就是早上站的久了些。
——寅时三刻。早膳。
瞿琰之只喝了些粥，令人惊讶的是凌幺柒也蹭到了口福。
待遇甚是殊荣，布膳的宫人一眼也不敢多瞟。
不愧是御膳房出品，连普普通通的白粥都美味的出奇。
新的一天，依旧是从早朝开始。
不同的是今日她不需要苦苦站在盘龙殿外了。
宫人端来一把背椅，恭敬地放在她身后，讨好地谄笑道：“凌大人您请坐。”
他看上去有些面熟，凌幺柒记得他就是一直跟在瞿琰之身边的近侍。
客气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这就不用了，我可以坚持。”
“凌大人，还是请您坐下吧。”近侍的语气相当诚恳，他甚至伏低了身子：“这可是圣上特意嘱咐的。您若不肯坐，就都算小人的过错，天大的罪啊。”
有这么严重吗？
“那、那好吧……多谢你。”
凌幺柒也只是怕这人是不是瞿琰之派来测试自己会不会偷懒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个程度，她也没有推辞，安安稳稳地坐下了。
近侍又一躬身：“凌大人应谢陛下圣恩。您瞧您的话，真是折煞小人了。您若还有什么需要，同小人知会一句便是。”
他把态度摆的极低，毕恭毕敬。
凌幺柒觉得是有些不对劲。
林诺所完成的任务种类繁多，位于宫墙之内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这方面的一些知识，她的记忆中枢是还是有留案的。
宰相门前七品官。
更何况是天子座下？
俗世最危险的风，可杀人于无形之中，其名耳旁风。
这类人的权势之大，自然不是官职高低可以拟比的，眼高于顶是常有的事。
那么为何他对自己如此恭顺，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时代变啦，现在我凌幺柒才是最受宠哒！
再一回想，瞿琰之确实对她好的过了头。
尽管这份宠爱没有来由，多半归功于秩序维护人员自带的好感加成，但她还是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这样一来，日后在皇宫找起谢还安都更有底气了呢。
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
朝阳如昨日般高高升起，暖色的橙红转为耀眼的金黄，如同夜里烨烁的幕帷。
台阶下金甲的禁军尽职的伫立，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行列齐整，衬得坐在椅上的凌幺柒像是在阅兵。
虽然凌幺柒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座位受之有愧，但她并不打算下来。
能轻松的时候不选择轻松就是傻子了。
有了帝宠的buff加成，她的眼中，前路忽然就光明坦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三（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