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思定谋 “不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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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不妥，实在不妥啊。”江百闻摇摇头，连说了三句不妥。
陆重的脸色微变，他在江南经营多年但一直被关家也就是五皇子的人给压制着，心中苦闷本想称此次机会笼络到谢维运，好在自家主子也就三皇子面前长脸，如今却被江百闻给否决了，让他如何不急，如何不恼。
奈何江百闻的身份地位不是他能企及，不光是因为他曾经官居副相还有一点便是他是三皇子的岳丈，那位正妃娘娘至今膝下也只有一女，不似江侧妃深得三皇子宠爱膝下又有一儿一女旁身。若是主子入主太极宫，那………
陆重觉得自己的嘴里好像被人塞了棉花，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但面上还有几分的不甘心。
江百闻抬眼看了看他，他也是在官场沉浮过的，哪里不知道察言观色，“先别恼。”
“卑下不敢。”陆重起身别着脸对他行了一礼。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江百闻在三皇子心中地位不同凡响，但他也不轻。毕竟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他自己的实力外便是三皇子的信任了。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江百闻在心底暗暗想到，面上却正色问道：“你此次调查，可发现谢维运与此事有直接的联系？”
陆重不解，“直接的联系？”复而说道：“若是他出面让府衙行便利，确实没有。”
“那你便要挟不到他。”江百闻打着蒲扇老神在在地说道。
“怎会？！”陆重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蹭的一下从竹簟站起来。“即便他未有出面，但崔氏是他发妻，这难道还不够么？”
江百闻喜茶，古人曾言“天子未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阳羡一带所产的茶当为上上品，虽姑苏离阳羡颇近但这等好茶除了宫中御赐，平日里很难喝得到。他面前的这壶阳羡雪芽便是他的幼女江茹薇千里迢迢从京都托人带来的。
本想今日好好品味一番，但如今看怕是不行了。好酒好菜好茶水，在人心情好的时候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可那人若是一肚子的不快活，那便是琼浆玉液来了也无济于事。江百闻摇了摇头，看了看他杯中分毫未动的茶汤，可惜了这一壶的好茶，除了他以外竟无人欣赏。
他轻抿了一口滋味鲜醇的茶水，发出一声喟叹后道：“发妻也是可以休弃的啊。此事他从未沾手便是东窗事发也可说自己被崔氏蒙骗的，拉拢不成反倒和谢崔两族交恶，实在不妥。”
陆重思索了一会方才明白其中之一，不禁感叹道：“如此心狠？难道就不怕崔氏人恨上他么？”
江百闻皱了皱眉头道：“此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一切不都是旁人挑起来的么，要恨也该恨那挑事人。”
陆重听得心惊，他倒真是小瞧这位谢大人了，他不信崔氏行事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或许他甚至是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个人，但明面上他又是那么的干干净净。果然能爬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他差点为主子闯下了大祸。
陆重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神情也甚是尴尬难堪，“江公。”他半是不安半是无措的喊道，想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如今这个消息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此时的这一句江公喊得可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情真意切许多。
“这消息该递的，还是要递的。”江百闻捧着茶慢悠悠地说道。
陆重虽有些地方转不过来弯，但他对三皇子可是忠心耿耿，“怎可！这不是害了殿下么？”
“你且听我说完。”江百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崔氏谋划许久不就是让她亲女免了入京么，你若现在将消息送去自然是不行的，反倒会让谢维运心生警惕。”
陆重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却是此理。
江百闻复而又说道：“谢维运此人可以合作，但绝对是拉拢不了的。世家中人不会轻易掺乎进皇子的夺位之争，不同于权贵寒门，此举对他们有害而无利。”
陆重不是傻子能在三皇子麾下独当一面的人物哪里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权贵公侯多少都是圣人身边亲近之人，他们多仰仗军功或是慧眼识珠觅得潜龙，待一朝皇子得势他们便可加官晋爵。寒门士子也是同理，有才学的自会得圣人赏识，可权力倾轧若不选一方势力庇护早就被贬谪出京了。
世家不同，历代变迁他们依然身在高处，若是再求上进便是会威胁到帝制，不插手皇室家事对他们来说是对的选择，这样才能长此以往，独善其身。皇子尚在潜龙时会想拉拢他们，但当皇子登基为帝后就会发现问题，世家若掌军权或为外戚，便是一块腐肉心病，放着就会蚕食自己，若是剜掉他们，便会去了大半条命。
陆重浓重的眉毛微蹙，面上满是凝重：“江公您说。”
江百闻道：“你先把尾巴扫干净些，待那位谢大小姐离开广陵后你再想办法把这消息递给他。”这句话里或多或少也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的，但这也是最好的做法。
陆重沉声应下，他在广陵做生意和这位谢大人打过不少交道，如何行事他心中已有了些思量。
人在时，递话过去，说不好听些是威胁；可人走了再递话，那便是示好了。让陆重把尾巴扫干净些则是为了路知安考虑的，他这个弟子脾气倔得很，若是让他知道了那女子还活着必然要寻去，明年春闱在即，可容不得马虎。
那女子既然愿意舍弃她自己的身份顶替那谢家小姐的身份入宫，想来也是个嫌贫爱富，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又怎能和他的得意弟子相配，本来他那位京都的老友对路知安的文采风貌甚为喜爱，只等他入京金榜题名后将知书达理的侄女嫁于他。谁曾想他竟对一个商户女一见钟情，如今人没了，也算成全了旁人。
陆重感慨道：“若江公仍在京中为官，那今日之局面必然大不相同。”
江百闻笑了笑，挥挥手道：“教书育人也是一桩美事。”
确实如此，世人都想不明白江百闻江大儒官至副相，办了许多的实事又深在帝心，为何会选择辞官告病来到姑苏的南屏书院做个山长。诚然这一举动让他博得了不少美名，但名声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对于一般人来说哪里比得上高官厚禄来的实际。
江百闻这个官，说句实话他自己辞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在圣人未登基前便入了他门下为门客，也算是一路风雨扶持过来的老人。若他不辞官，说句自大的话宰执之位近在眼前。
待陆重走后，江百闻独坐与兰室之中闭目凝神，嗅着柏木沉香，思绪也倒转回多年前。
说起来还是他嫁女一事扯出来的问题，人总要去放弃些什么，再勉强劝服自己这才是两全之策。幼女不似长子有母亲庇护长大，她自幼失妣江百闻就算有心看护，但他还要忙于政务难免会有些疏忽于她，即便是锦衣玉食照料大的，江百闻心中对她仍有几分亏欠之意。
眼见着年岁渐大，也该寻门好亲事了。江百闻出身寒门，能有如今的位置除了他自身的才干再来就是圣人有心平衡寒门与世家之间的关系。世家门阀与寒门子弟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即便是他官至副相之位，但想要把女儿嫁入一等世家也是绝无可能的，二三等世家倒是勉勉强强差不多。
他倒是也想将女儿嫁于新科及第的新贵士子，自己身为丈人也能多多扶持一二，然而寒门贵子又岂是那么容易出来的。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这能在殿前有名的寒门士子大多已是年逾不惑，家中乡里都是有妻有子，自己身为辅相又岂能滥用权势使人/妻离子散，休书另娶。
再看看倒是有些年轻的士子，模样学识都不错再一问之都是些世家名门的子孙，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其实也不怪，世家之中藏书岂止千万，还有诸多不世之孤本，这些底蕴又岂是寒门子弟能以比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思定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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