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到真的了》胡子叔叔

47、第 47 章

　　眼看着年味是越来越重了，江源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然而对此感受最深的却不是他本人，反而是《锦瑟》杀青完了之后无所事事、跟着他四处奔波的简世宇。

　　简世宇从背后搂住正睡眼惺忪刷着牙的江源：“不是9点才开始彩排么，这才6点半呢。”
　　江源意识模糊地冲掉嘴里的泡沫，扭头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下：“从这坐车过去堵车得堵一小时，还得开会……乖，别闹，我要来不及了。”

　　简世宇动作一顿，笑着摇摇头。
　　难道不是你先招惹上来的？

　　某位肇事人员大清早点了火，却极不负责地一通叮铃咣啷之后出了门。
　　好在简世宇倒也不是完全没事干。

　　自从江源和简世宇同居之后，便不时能听到他深夜里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到书房，对着电脑忙碌，有时还会通宵到第二天早上。

　　江源偷瞄过几次，屏幕上的内容他都不大看得懂，尤其是那一行行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他知道这大概就是简世宇之前的工作。

　　如今跟逸天的合约对简世宇不再有约束力，他便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或者他打一开始就没丢下过那些，只是仗着自己是老板，手底下能人众多，便放心地当了两年甩手掌柜。

　　江源年过三十，越来越能体会到年龄带来的力不从心。
　　通宵不是不行，第二天精神头肯定不会多好就是了。

　　他有一次试着边看电影边等简世宇回来再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刚点开的电影连个正经开头都没看完，可以说是非常丢人了。

　　当演员好歹还是一阵一阵地忙碌，做游戏的一年到头，差不多有大半过得都是这种日子。
　　这也太伤身体了。
　　江源心想。

　　于是他旁敲侧击地去问简世宇为什么会从事游戏制作的工作。
　　得到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你以前不是天天去游戏厅么，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沉迷。”简世宇在显示器后边抬起头，“如果能把你沉迷的东西全部换成我做的，那就更好了。”

　　江源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去做这个的？”
　　简世宇“嗯”了一声，神情颇有些哀怨：“谁知道你后来都不玩游戏了。”

　　江源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为了没继续玩游戏而感到惭愧的一天。
　　实在是世事难料。

　　诚然在江源看来，现在的简世宇已经不再单纯只是为了做出让他沉迷的游戏，而是真正地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可追根究底，源头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别累着了，早点休息”，然后一个人寂寞地爬床睡觉。

　　好在这样的日子现在还不多，江源勉强可以接受。

　　然而很快，他们又迎来了聚少离多的时期。
　　曾文道导演的那部电影快要开拍了，叫了简世宇过去一起做选角工作。

　　江源挺纳闷的：“不是有选角导演吗，找你过去干什么？当吉祥物？”
　　简世宇想了想说：“可能是为了让我早点有心理准备吧。”
　　“什么心理准备？”
　　“拍亲密戏的心理准备。”

　　江源一脸原来如此地“哦”了一声，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声音扬了一个八度：“什么戏？”
　　“哥，你这反应，没听清就有鬼了。”简世笑得很放肆。

　　《解药》里头有亲密戏，江源其实是知道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看过剧本的人。

　　当时他觉得这事稀松平常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此一时彼一时，放到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他突然觉得，通宵做游戏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不用拍那劳什子的亲密戏。

　　可答应了人家的事又不能出尔反尔，江源也不想当个斤斤计较的妒夫，于是只能咕哝着嘴硬：“啧，就当为艺术献身吧。”
　　简世宇挑眉道：“哥你这话说的，献身的是我又不是你。”
　　江源噎了一下，心说：我倒宁可是我。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被某人知道了，怕是少不了要一通闹腾。
　　而江源，最经不起这人闹腾。
　　到最后不舒服的总归是他自己。

　　不作死就不会死。
　　江源已经深谙此理了。

　　《解药》作为一部双男主的电影，找另一位男主的人选是选角工作的重中之重，毕竟拍出来效果怎么样，两位主角合不合拍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曾文道特地把简世宇叫过去就是为了这事儿。

　　简世宇跟江源说是为了提前做好拍亲密戏的心理准备，虽说确实有这么层意思在，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调戏他哥。

　　可他哥要脸还嘴硬。
　　明明吃了十斤八斤的老陈醋，眼里的不爽都快要具象化了，偏还要拉着张脸装大度，打死都不肯说出来。

　　别说，还挺带感。
　　真想把这人掀翻到床上，撕开那层拙劣的伪装，叫他老老实实地把心里话说给自己听。
　　简世宇这么想着。
　　可惜当天他事情不少的，没办法多戏弄他哥一会儿，只能按下心里的蠢蠢欲动，攒到日后一并清算。

　　这一攒就攒得比较久了。
　　《解药》的另一个男主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曾文道和其他几个主创就差没为这事儿打起来了
　　简世宇在边上拉架，受了点波及。
　　曾文道指着他的鼻子数落：“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这会儿找不到能跟你分庭抗礼的人了，我多糟心哦！”

　　简世宇哭笑不得，心说：这能怪我？
　　但他心里也明白，曾文道这其实是在恨铁不成钢。

　　他再次见到曾文道没多久，便把自己一年后就要退出演艺圈的打算如实告诉了他。

　　曾文道是个有涵养的。
　　当着其他人的面没怎么说他，事后却没少为这个事念叨他。
　　苦劝无果后，便总是这么不阴不阳地找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刺他几句。

　　因为找的角度着实奇葩了点，这敲打一点都不像是心怀恶意，反倒像是大失所望的长辈在跟下边的小辈发牢骚。
　　骂归骂，本质还是宠的。

　　但另一个男主这么悬而未决的也不是办法，曾文道这个死脑筋的总算服了软，放出去的条件比之前宽松了不少。
　　如此一来，简世宇更忙了。

　　江源忙活完年末晚会彩排的事情，回到家里，见屋里冷冷清清的，看着像是好几天没住人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给许久未见的男朋友打了电话。

　　“还没找到合适的？”江源问。
　　“有点眉目了。”简世宇说，“备选人选挑了三个，过两天我再配合他们试一次镜，看看效果。”
　　江源啧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都挑了谁啊？”
　　简世宇闷笑两声，报了三个名字。
　　江源在脑海里搜寻出这三个人的信息，老大不乐意了：“这你们曾导什么时候要求这么低了？”
　　就这颜值被他家小男友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也不怕观众看着出戏？

　　简世宇说：“问题是那些小鲜肉都不肯来，而且曾导不一定愿意用。”
　　江源觉得他这话里有自吹自擂的嫌疑。
　　然而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点，只好闭了嘴。

　　有演技，还得颜值跟得上简世宇的出类拔萃。
　　江源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
　　虽说那人还没正式复出，但问一问总是无伤大雅。

　　江源说：“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
　　“谁？”
　　“肖嵘。”

　　简世宇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点微妙的小膈应。
　　他想起那会儿肖嵘为江源发声，把微博整瘫痪的事儿。
　　而现在，人家都还没复出，江源就忙着给人牵线搭桥拉资源。
　　这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江源有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简世宇下意识地：“不怎么样。”
　　他的回答太过斩钉截铁，江源反而有些茫然：“肖嵘哪里有问题吗？”

　　哪里都有问题。
　　问题大了！
　　简世宇心说。

　　他想了想，斟字酌句地回答：“他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江源问。
　　他越想越觉得合适啊，不管是演技还是颜值，肖嵘都是上上之选，而且他记得肖嵘挑剧本还是挺倾向于这种文艺片的。

　　简世宇酸得牙痒痒：“他都三十好几了，角色设定才二十四五，差了都快有一轮了。”

　　可是肖嵘看着和二十五上下的人也没什么差啊。
　　江源张了张嘴，又蓦地闭上了。
　　他总算咂摸出点不同寻常来。
　　——噫，好大的柠檬味儿！

　　于是又是一通好哄。
　　然而，最后的最后，简世宇也不得不承认，江源说的没错。
　　肖嵘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把江源的主意转告给曾文道。
　　后者一拍脑门：“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也是巧了。
　　肖嵘正好也在为复出的第一作烦恼。
　　公司给他准备的几个剧本他都不太满意，人设和他之前拍过的几部电影都有比较高的重合度。从稳妥的角度上来说，公司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他时隔多年复出，一上来就弄得太激进，容易引起粉丝的不满。

　　可是肖嵘不乐意。
　　他退隐那几年，媒体给他立下的人设太过深入人心了，反而容易给他日后的演艺生涯造成障碍。

　　他需要一个标新立异的作品来打破这个人设。
　　因此，江源跟他提起曾导这部电影的时候，他简直喜出望外。

　　曾导联系上肖嵘之后没多久，两人一拍即合。
　　《解药》正式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