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到真的了》胡子叔叔

48、第 48 章

　　《解药》的开机仪式整个儿都是封闭式的，没有请任何的媒体宣传。
　　这一方面是因为曾文道导演不喜欢拍摄期间有外人打扰，另外就是这个题材确实不方便那么大张旗鼓招摇过市。

　　于是整个剧组把低调做到了极致，悄无声息地来到拍摄地，连当地老百姓都没怎么被惊动。

　　开机那天江源正好空着，有幸成了开机仪式上唯一一个编外人员。
　　考虑到他是肖嵘跟这部电影的牵线人，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曾文道难得没有摆什么脸色，甚至好言好语地跟他唠起了家常。

　　说白了就是尬聊。
　　曾文道起了个头：“小江今年多大了？”

　　彼时某位简姓主演刚背着大家在江源身上颇不规矩地撩了两下闲，江源正浑身炸毛地去薅他的头毛。
　　这一声“小江”让两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简世宇反应了两秒，偏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然后又转回来，冲着江源做嘴形：“小——江——”
　　江源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
　　你完犊子了。

　　某人勾着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是不怀好意还是阳光明媚的笑，把恃宠而骄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源莫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曾文道：“刚好三十了。”
　　曾文道挺惊讶：“有三十了？看不出啊，我还以为你和那小王……咳，和简世宇差不多大。”

　　江源：“……”
　　您原来想说的，是小王八羔子吧？
　　其实您真不用改口——
　　因为我也这么觉得。
　　他笑了起来，说：“倒也不是，主要可能他比较显老。”

　　全剧组年龄最小的小王八羔子：“……”
　　他哥也忒记仇了。
　　难受。

　　曾文道也乐了：“这小子成天板着死人脸，长得再年轻看上去也得老个七八岁。”
　　他顿了顿，似是感慨着说了一句：“这回倒是有点不大一样了。”

　　江源心里咯噔了一下，朝简世宇那看了一眼。
　　意思是：曾导知道了？

　　简世宇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插进来问：“哪儿不一样？”
　　“瞧着比以前活泼了。”曾文道说，“早跟你说了要和同年龄的人多交流，成天跟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凑一起，老气横秋的，忒没意思了。”
　　简世宇掏出手机：“行，我这就把您这话发群里去。”
　　曾文道：“……别。”

　　简世宇这话当然只是玩笑话，当然就算真发出去了，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老相识，曾文道什么脾性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至于当真。

　　曾文道做事雷厉风行，拍戏风格也是如出一辙的单刀直入。
　　一上来就是两人的亲密戏份。
　　他如是说道：“先把这部分拍了，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拍摄开始前，曾文道依照惯例给简世宇和肖嵘讲戏。
　　他对肖嵘说：“你在这场戏里是被动方，更需要注意肢体语言和眼神的表达，你对秦渂是有渴望的，但是你知道国内的现状和研究室的规定，这种思想情感上压抑又激烈的碰撞感，相信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表达出来。”
　　说完他又扭头去看简世宇，想了想，把人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简世宇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望了眼靠立在旁边的江源，然后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江源跟他们之间隔了一整个摄像组，听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说实话他这会儿也不太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在纠结接下来的拍摄他到底看还是不看？

　　看了膈应得慌，不看……
　　更觉得焦心。

　　然而曾文道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考虑，他正犹豫着，那边已经在喊“各部门就位”了。
　　场间立马静得落针可闻。
　　江源一慌，刚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解药》的第一镜，正式开始。

　　一到正式开拍，江源发现这事儿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难接受。
　　虽然两个英俊男人的亲密戏，画面上看着很让人热血上头。但身边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不是全神贯注地集中在自己手头的工作上。
　　这非常显著地淡化了戏里的暧昧气息。

　　上次简世宇拍《锦瑟》，他也跟着探了好几次班，两个剧组之间的气氛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锦瑟》更轻松些，而《解药》更像是在制作某种艺术品，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要精心考虑、切磋琢磨之后才能成型。

　　他隔着重重人影，遥遥地望着场景中央，已经完全化身为“秦渂”的简世宇。
　　心里甚至有些惭愧。
　　比起这些人，自己的想法委实肤浅了些。

　　曾文道的要求比陈向晨严苛多了。
　　简世宇在《锦瑟》剧组有着“简一条”的美名，一到这，却免不了要一顿挨批。

　　曾文道板着脸说了他几句，然后跟其他人要说重拍。
　　众人毫无异议，并且早就做好了重拍的准备工作。
　　——都是老搭档了，一看曾文道那副样子就知道肯定要重拍。

　　简世宇拧着眉，貌似心情沉重地往回走，突然抬头扫了一圈场下，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源看见了，连忙往前走了两步。
　　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两人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安抚之意。
　　江源不由得弯了嘴角，用口型说：“加油。”
　　简世宇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被曾文道这种高要求的导演训斥，对简世宇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他也不是很在意。
　　不过也确实如同曾文道所说，上一镜他的表现不算好，就连息影好几年的肖嵘都表现得比他自然一些。
　　原因他心知肚明。

　　开拍前曾文道把他拉到一边，说得话颇有点老流氓的意思。
　　“你呢，浪一点就行，就你对着江源那浪劲儿，拿出五成就够了，十成我怕这电影都过不了审。”

　　曾文道能看出这事儿，简世宇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人家多年的老江湖了，自己也没刻意藏着掩着，被发现那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当时他望了江源一眼，很轻易地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尽管他会开玩笑似的去戏弄他哥，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希望江源为此纠结。

　　于是他刻意在某几个动作让自己看上去笨拙一些，因为他知道以曾文道的脾性，这种水准的表现，免不了要骂上几句。
　　这样一来，江源的注意力就会被一定程度的转移，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好在他哥的接受能力比他想象中要高很多。
　　这一点从刚才的对视就能看出来。
　　——这不还有闲情逸致来安慰他么。

　　这么一想，简世宇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起来了。
　　我跟别人叭叭亲那么久，你怎么一点不爽都没有？

　　“各部门就位！”场记高声喊道。
　　简世宇立马收起了杂念，全身心投入到拍摄中去。

　　这一次曾文道并没有再挑他的刺，只是有两个拍摄角度有点问题，效果出来不是很好，他不太满意。
　　如此这般又重拍了几次。
　　最后，他盯着监视器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这才点了头：“可以了。”

　　江源赞叹地看着整个剧组高效又默契地调整道具，准备下一镜的拍摄，不免想起了他刚出道那会儿，跟着孙文权导演拍电影的岁月。
　　虽然那部电影的后续并不美好，毕竟发生了那些不太好的事。
　　但此刻回想起来，更多的还是自豪——他竟是和这样杰出的一群人共事过一场。

　　“在想什么？”有人在他耳垂上拨弄了一下。
　　江源半边脖颈都红了：“哎，别动手动脚的。”
　　虽说他们在《锦瑟》那段时间比较放肆，但这边的专业气氛太浓了，让他觉得这种行为就……很不合时宜。

　　简世宇举起手：“哪有，我又没动脚。”
　　江源：“……”
　　他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出来：“你可真是个人才。”
　　简世宇故作正经地点点头：“是啊，不然也追不到你。”

　　就在这时，江源身后传来一个不尴不尬的声音：“那个……”
　　江源头皮一麻，一回头，发现肖嵘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们的表情略有些尴尬，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简世宇挑眉：“那是有意的？”

　　江源叹了口气：“你别这么幼稚。”
　　他对肖嵘说：“没关系，反正总是要知道的。”
　　肖嵘点点头：“之前，谢谢了。”
　　“应该的。”江源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笑了笑说，“您也帮过我一次。”
　　“举手之劳，”肖嵘说，“你写的歌，应该过两天就正式发行了。”
　　“恭喜，祝新歌大卖。”
　　“多谢。”

　　简世宇：“……”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吃的那两斤醋非常的没有必要。
　　这俩尬聊快尬出天际了，别说有一腿，他们微信聊天记录要是能脱离公式化问候，多出几句闲聊，他今晚就把《解药》的剧本给吃了。

　　江源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和肖嵘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的，虽然客套，但基本都是真心诚意的大实话，习惯了之后也不怎么觉得尴尬。

　　两人一通客套完，肖嵘也总算想起了正事儿，转向简世宇：“待会儿还有一场，你可能得脱光，曾导让我问你要不要开暖风机。”
　　简世宇：“？”

　　江源：“？？？”
　　我是失忆了？
　　这电影尺度这么大的吗？
　　还要不要过审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昼夜温差，我哭了，晚上回家冻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