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人傲骨与全息游戏的不兼容性》江周

2、二、进入游戏！

　　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拿毛巾擦着微长的黑发，满脸阴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卫生间。
　　此人正是萧檀，他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忘拿用来换的拖鞋了……
　　这家伙是个事儿逼，洗澡穿的塑料拖鞋绝不踩进卧室，为此他可以大冬天的一路光着脚从卫生间回卧室，留下一地湿漉漉的脚印……
　　其实光着脚走回卧室也没有很难受，毕竟有地暖。
　　但这种事逼的精神值得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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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檀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戴上头盔看了会儿游戏，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了身睡衣，一看表不到两点，就琢磨着弄点饭吃。
　　萧檀的做饭水准就像每个不是很有钱但也不至于很穷的单身汉一样：能入口，但仅限于能入口。
　　三十年前的那一场战争摧毁了很多农田，到2042年战争结束时，粮食价格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全球大一统之后，那名统治者就下令把所有粮食计划分配，同时加紧研究粮食的代替品……代替品至今没研究出来，所以粮食的价格还是居高不下，根本不在普通人能承受的范围内。
　　但那群没能研究出来粮食代替品的科学家到底还是整出来了点新东西的，不然这一百多亿人早饿死了。
　　他们想出的办法就是，把原来不能吃的东西，变成能吃的。
　　于是料理机出现了……
　　料理机可以将所填充的原料中所有能吃（准确来说，吃进去之后能摄取营养）的部分抽离出来，并加上一些由二氧化碳转化而来的淀粉，然后揉吧揉吧，输出到出餐口。
　　这玩意儿是不会负责加工的……所以如果塞一坨屎进去的话，它就会基本原样地吐出来一坨淀粉拌屎，因为屎确实能吃……
　　而把料理机吐出来的东西做成可以被称之为“饭”的东西的过程，就是新时代的“做饭”。
　　萧檀今天做饭的原料是昨晚他塞进料理机的一堆废稿纸，还有两根油墨用完了的笔芯。作为一个喜欢用传统方式写作的人，这些东西是他最大的开销，没有之一，所以必须好好废物利用。
　　料理机给出的产物是一坨干燥的、呈浅灰色的粉末，萧檀对它的味道心里有数，稍微制作一番便可入口。尤其是他这会儿头还有点晕，更没心思弄点好的，于是匆匆兑了些营养液（由于水资源的极度缺乏，很多根本不适合人类直接饮用的水已经成为了主流饮用水，过多的杂质让“营养液”成为了人们对这类水的戏称），又加了些万用调料，如此就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吃完这餐，又在屋子里运动了一会儿，问了几个朋友都说在为《凡人》开服做准备，萧檀穷极无聊，再次戴上头盔，打开了游戏论坛。
　　飘红高热地帖子还是那几个，萧檀反正是为了打发时间，就一个个点进去看。
　　那篇标题特别质朴的《游戏机制分析》仍然挂在首页，作者叫“双木”，萧檀对这个ID没什么特别印象，看标题也不像恶意炒作，搞得他越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魅力让这个帖子保持如此之高的热度？
　　点进去看了三分钟，萧檀就后悔了……
　　“双木”的分析确实很有实力，很科学，确实言之有物，而且极为专业……
　　专业到萧檀在虚拟空间里都开始忍不住打哈欠……
　　萧檀喜欢阅读，但只喜欢读故事，对于长篇大论的逻辑分析他还是敬谢不敏的。这双木何止是长篇大论，他（也可能是她，萧檀并不清楚）直接把所有可能的游戏机制都罗列了出来，每一种都配备详细的解说，堪称保姆级攻略，哪怕是个游戏小白看完之后也能明白各种情况的应对方式。
　　可是没必要啊！再过四个小时都开服了……
　　萧檀无奈的摇摇头，他自然不是小白，与其花大量时间把各种有可能的情况背下来，不如进游戏之后自己摸索一下。
　　这是比较自恋的人的通病……他们只相信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既然这篇没意思，那就去看点其他的，虽然标题是浮夸了点，但看个乐呵嘛，萧檀也不挑。
　　目前处于首页第一的《玩家所处时代背景详解：这些忌讳千万别犯！》是“破世”工作室发的，对于这个工作室萧檀也有所耳闻，八个字概括足矣：资历很老，快不行了。
　　可以说从全息游戏出现起，破世工作室就以龙头老大的姿态存在于玩家圈子中；六年过去，随着全息游戏的飞速发展，破世虽然还能勉强维持着一流工作室的体面，却明显是有些后劲不足：吸收不到新鲜血液，拿不到成就，对于一个游戏工作室来说，这些都是会恶性循环的。
　　和《凡人》被誉为全息游戏行业的转机不一样，《凡人》可实打实的是破世最后的转机了……
　　所以萧檀认为，哪怕是为了在玩家心里留个好印象，这篇帖子里也应该是有些干货的。
　　确实有，而且为数不少。
　　和萧檀猜想的差不多，这些工作室的分析师们一帧一帧地抠着宣传片分析之后，断定游戏中的这个世界应该是驱使“神力”来战斗的，神力构成不同表现形式的过程被称为魔法。同时，神力也是驱动机械运转的能量、促使植物生长的养料，甚至进行化学反应的关键因素……一言以蔽之，这个世界是靠所谓的“神力”运转的。
　　以此为前提，游戏背景中“神灯熄灭、神不再回应生灵的呼唤”这件事就很值得重视了。
　　神不来了……所以神力呢？遗留下来的神力会磨损吗？会消耗吗？如果能量总数就这么多，那么是不是说，玩家们总共能获得的经验是有定数的，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就得靠夺取他人的神力，不然就没法儿升级？
　　“破世”工作室的文案唾沫横飞地列举了大半页，最后红字标注：我们工作室的带练（因为公民ID与账号绑定，代练已经基本不可能实现，所以带练业务崛起了）服务，全程一对一，绝对贴心周到，让您以最快速度升级，抢夺神力资源，现在购买还有八八折优惠呦。
　　非常光明正大……
　　萧檀抽了抽嘴角。虽然破世工作室的文案在这里大放厥词危言耸听，但他还是更倾向于不会出现这种状况，毕竟是能支撑起整个世界的神力，要是被玩家吸一吸就没了，那也太离谱了……
　　何况《凡人》是明确鼓励玩家探索更多元化的玩法的，怎么也不可能逼着所有人都去搞pvp到处杀人吧。
　　萧檀把逻辑盘得很明白，于是他干了件正常主角都不会干的事：回帖，洋洋洒洒把自己的分析写了个清清楚楚，呼吁大家不要上当，神力（经验值）不会那么稀缺的，没必要急着练级。
　　作为一个拿笔杆子的人……萧檀非常热衷于什么事都冲上去表达表达自己的看法，被骂了无数次，一度名声臭得和过街老鼠没两样，但仍然乐此不疲地到处逼逼赖赖。
　　如果装逼会挨雷劈，那萧檀挨过的雷大概已经能让他平地飞升、成就雷神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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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他挑着人家的刺反驳了一通，爽了，就接着往下看。
　　下面又是一些干货。
　　这文案虽然有诱导消费的嫌疑，但分析还是分析得很透彻的。帖子里很详细的叙述了一些很容易被忽略的事情，比如：除了光明神阵营与黑暗神阵营以外，普通人和先天魔法师之间也必然会形成对立关系，而帮助哪一边或许会成为玩家初期任务的主要内容，双方的声望很可能会对玩家产生极大的影响。如果做任务的时候只看奖励，那么可能会导致两边都觉得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然后声望降得很低，导致游戏越玩越难——这种情况已经屡见不鲜了，在现代，但凡是个开放世界游戏就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声望系统，其中不少都很阴……
　　萧檀一边看一边点头，全然没有自己刚拆了人家台的自觉，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就接着兴致勃勃地往下翻。
　　下一个主题看到一半，萧檀却突然撩了自己一巴掌。
　　无他，这家伙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论坛打发时间的，但是连着全息头盔，他看了这么久的帖子，现实时间才没过几分钟……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萧檀火速掀了头盔，转而打开屋里的显示器。
　　和2073年的大多数人一样，萧檀在重新布置房间时也选择了把电脑主机藏在墙里，老式的显示器换成了一面巨大的拟态显示屏幕，平时看起来只是一面墙，唤醒时可以自由设定屏幕的显示位置与大小，虽然不见得有多高的技术含量，但也算是圆了半个多世纪前人们对于“未来科幻”家居的幻想。
　　萧檀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只拉出桌子前四十厘米见方的一块屏幕用来看论坛，旁边是几个自己常用的社交软件按照重要程度排开。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他的屏幕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社交软件上显示的消息全是99+，可萧檀完全懒得回……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是他经常被网民们抨击的黑点之一。
　　不过今天萧檀心情好，在刷论坛的间隙挑着几个工作消息看了看，把自己之前写的存稿也都发了出去，并十分忧郁的在一个自己常用的公开平台表示自己因为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而十分伤心，要消失一段时间调整心情……
　　然而不到半小时，上百条“知道了宝，玩去吧，我们很坚强（黄豆微笑.jpg）”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在了评论区。
　　不过萧檀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咕咕之前还能说一声自己要咕了，已经是今天心情还不错，乐意哄哄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粉丝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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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通消磨下来，萧檀算是彻底无事一身轻，可以安安心心、毫无后顾之忧的开始玩游戏了。
　　晚上八点，《凡人》正式开服！
　　萧檀和每个重度网瘾患者一样，早早就检查好了网络、带上了头盔，随时准备链接进入游戏！
　　虚拟空间的计时器转到八点的那一刻，萧檀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进入游戏！”
　　瞬间，组成他的身体数据就被传送到了接入《凡人》前的中转站空间。这个中转站是一次性的，主要用处是让玩家选择阵营、出生地并创建角色。
　　一个半透明的等身3D模型出现在了空间正中，玩过无数全息游戏的萧檀知道，这就是以后自己征战《凡人》的游戏角色了。根据官方的介绍，这个角色形象一经创造，除非在游戏中整容，不然是绝对无法修改的。
　　萧檀此人对自己的外貌身材颇为自恋，本来是没准备调整角色形象的，但是他发现某个地方居然也可以调整……虽然限制了只能在5%的幅度之内，但是……
　　萧檀一边唾弃着这游戏不正经，一边果断地伸出了手……
　　小插曲过后，即是出生地的选择。在这方面官方也有介绍：如果选择在属于光明神的安尔奥罗大陆降临，就默认归属于光明神阵营，前十级职业固定为白魔法师，且永远无法获得吞噬类技能；在归属于黑暗神的阿尔德奥则相反，前十级固定为黑魔法师，永远无法获得的是治疗类技能。
　　论坛上早有人分析，白魔法师就是正常的可以走输出职业或治疗职业两条路，黑魔法师则是有强悍的吸血能力，每个人都既是输出又是治疗。长期发展来看，白魔法师这边更容易专精一样并在这方面走得更远，黑魔法师却是毫无疑问地拥有更强的单人实力并具有更多样化的手段。
　　不过萧檀觉得自己也不是来打架的，没必要纠结这些，很随意地就选择了安尔奥罗。
　　如果一定要有个原因的话……因为他觉得自己穿白衣服比较好看。
　　【角色审核完毕，符合规则。】
　　【请输入您的角色名。】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角色名“一白”可以使用。】
　　【请问是否需要跳过新手引导？】
　　萧檀果断答是。
　　【玩家一白，欢迎您来到A.A大陆。】
　　随着系统的电子音落下，萧檀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便已经到了游戏世界之中！
　　然而还没来得及好后感受一下这游戏的拟真度如何，萧檀就被人挤得站都站不稳了……无他，同时进入游戏的玩家实在是太多了！
　　对此，萧檀也只有无奈。
　　离开出生点的人流主要涌向两个方向，以萧檀的经验，估计一条是去任务板接任务或者找npc接任务的，另一条是不想挤了准备直接出村杀怪，剩下的人则是准备摸一摸周遭情况、了解一下游戏环境再做打算的。
　　萧檀不急着升级，也没兴趣在这人挤着人的新手村里打探什么情报。
　　守着开服第一时间就上线的人大多急着升级，好领先别人，很少有萧檀这样心态非常稳、完全就当自己来异世界度假的。
　　地图显示萧檀处于安尔奥罗大陆的齿贝平原一带，不过具体的信息暂时没有，需要玩家自己获得地图才能同步进去。萧檀看了一眼，这齿贝平原位于安尔奥罗的最西端，大约占据整块大陆十分之一的区域，目前大部分地区都归属于安尔奥罗联邦帝国的英长克郡与浅彼罗德州两邦，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萧檀应该就在这两个邦所辖范围内了。
　　系统内有对这两个邦的简单介绍。英长克郡虽在帝国体制内，但基本完全自治；相较之下浅彼罗德州与帝国联系更加紧密。
　　萧檀一边总结着重点，一边哪儿人少往哪儿走去。
　　结果他这一走不要紧，好几个在出生点一脸懵逼的人以为他知道路，就跟上去了……
　　他们这好几个人往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人去的方向走，在人来人往的出生点还是很扎眼的，于是又一小撮人以为这是有什么好的练级地点，也跟上去了……
　　再接着……
　　于是，等萧檀终于看完系统介绍抬起头，面前确实没人了，可还没等他做什么，一回头就看见身后乌泱泱的全是人……
　　萧檀都懵了，虽然他长得是不错，且因为这张帅脸太招人嫉妒（自认为）而被围堵过，但那也就撑死了几十个人，他还是头次见到这种一眼看不清有多少人跟在后头的阵仗。
　　萧檀默默地盯着打头跟着他的几个人，却是意外的看到了那几个家伙如出一辙的心虚，这才反应过来是闹了误会，不禁哑然失笑。
　　当即朗声道：“各位朋友，我是个休闲玩家，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方看看风景罢了，诸位跟着我也找不到任务和练级地点的。”
　　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萧檀是个很乐意与人为善的人，就像他常挂在嘴边的，“我是个好人。”
　　所以他很乐意发出一下善意的劝告……不过，如果不听劝的话，发生什么他可就不管了。
　　跟来的人大部分都散去了，毕竟也不是萧檀主动说这边有什么好东西带他们来，折腾这一大圈才发现误会一场，谁也不能怪萧檀什么。
　　不过也有不少人觉得萧檀是故意把他们骗走来独占这里的好处，还是磨磨蹭蹭地眼神乱瞟。对于这种人萧檀当然不会管，他又不可能打得过这些人。反正换个地方他们也会跟着，干脆就随他们在周围。
　　萧檀占据了附近唯一一块高度合适的大石头当凳子，重新打开了系统界面。
　　除了刚才萧檀翻阅的地图界面和见闻界面以外，萧檀如今最想看的无疑就是自己的人物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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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信息】
　　玩家ID：一白（无称号）
　　等级：1级（0/100%）
　　职业：白魔法师
　　生命值：100%
　　状态：百无聊赖
　　装备：新手剑、新手发带、新手上装、新手下装、新手靴子、新手手套
　　技能：小火球术、疾步
　　其余为隐藏数值，不可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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