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人傲骨与全息游戏的不兼容性》江周

3、三、种田？

　　萧檀整个人都是惊了！
　　他玩全息游戏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简单的人物信息界面。四维的具体数值都不给了，整个界面一共八行字，堪称没有一行不是废话……
　　怪不得进游戏之后没有看见谁站在那里研究系统界面呢，就这几行字，扫一眼就可以关掉了。
　　为了好好研究系统界面而走出这么远的萧檀一阵蛋疼。
　　装备界面可以查看详情，萧檀聊胜于无地观察了一下，一个人一共可以装备一个主武器、一个副武器、固定位置的五件身体装备、三件饰品，以及一件披风。这是游戏系统自带、可以用游戏时装覆盖掉外观的；除此之外，游戏中还会有一些类似于装备功能的道具，这个就要看个人的机缘了。
　　除了角□□面、地图界面、见闻界面以外，系统中还有任务界面和社交界面，以及一个目前处于锁定状态的未知界面。至于论坛中普遍猜测的制造界面和驯化界面等等，却是没有的。
　　不过当他打开背包界面的时候问题便迎刃而解……不是没有，而是全部转移到背包系统中了。每位玩家第一次打开背包时，系统会统一提示，能够直接进行某些操作的物品都可以在背包中直接执行该操作，部分特定场景下才能进行操作的物品则会有相关提示。
　　这个设定还是比较简单易上手的，对于萧檀这种在研究系统功能上有强迫症的人尤其友好……毕竟实在没啥东西可以供他研究，于是省下了大把的时间。
　　萧檀叹口气，又退回到刚才的角□□面。
　　角□□面里是可以查看装备信息的，萧檀本着不放过任何一条信息的态度，决定一个一个点开看看。
　　可惜系统又让他失望了。
　　新手剑（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效果的武器，只是为了让你不用空手杀怪。
　　新手五件套（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效果的装备，只是为了让你不至于裸奔。
　　果然简洁明了，是《凡人》一贯的风格……
　　关于装备的品阶，萧檀之前是有了解过的。《凡人》如大多数游戏一般将装备分为普通、精良、优秀、史诗、传说五阶，即通常称呼的白装、绿装、蓝装、紫装、金色传说。在这五阶等级之外，游戏官方介绍还有一些具有唯一性的装备，那是属于这个世界本身的东西。唯一性装备不一定比那些系统装备更好或更坏，一切都要靠玩家自己摸索。在论坛上，玩家们一般称呼这些唯一性装备为黑装。
　　可以想象，短时间内玩家们都是有什么用什么；不过很快，进度快的玩家就会收集齐一身绿装甚至蓝装，这时候普通玩家和专业的之间差距就会拉开；到了游戏中期，大概率全套紫色金色的玩家会更强；不过玩到最后，应该还是穿着有特殊效果黑装的那群人更能打。
　　萧檀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就关闭页面站起身，准备伸个懒腰走人。
　　反正他只是个来里面随便混的休闲玩家，打打杀杀这种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在他枯坐着翻系统的这点时间里，之前围在附近的那些不死心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毕竟附近确实是没什么怪，萧檀看起来也确实很与世无争。
　　既然系统没什么好翻的，那萧檀也要去打怪升级了。
　　萧檀左右看了看，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
　　萧檀一脸蛋疼的又站在了村子门口，跟无数玩家挤作一团。
　　二十分钟前，他溜达着路过了一条小路，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背上背着、手里拖着一大堆筐子气喘吁吁地在走——得益于良好的视野，对方也立刻发现了他，兴高采烈地跟他招了招手，明显是喊他过去。
　　萧檀想了想，反正他现在也是在漫无目的的找怪杀，接个任务一样能升级，于是他就过去了。
　　这个人确实发了任务，就是帮他一起把筐子都搬回村，令人一点都不意外。萧檀看了眼那些筐，一共是四个，怎么拿都不会太顺手，但好在是也不算重，而且能拖着走，所以问题也不大，肩上两个手上两个呗。。
　　发布任务的NPC看着他几下把四个筐全都接了过去，一句“帮我搬一半就好”怎么也没说出口……
　　两个人在路上随意聊了聊天，萧檀也顺势故作无意的套了套基础设定。这个NPC说自己是个普通农民，不识字，只知道自己所在的村子叫“齐格”村，村里的村长和长老们那里或许会有王国的地图。
　　萧檀心里有数了，就开始说起其他他感兴趣的话题。当萧檀想把天聊舒服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他的魅力，此时这家伙心里盘算着这个NPC还能套出来多少情报，表面上却热情洋溢地又打听起来这筐里都装了些什么，活像个积极向上的三好青年。朴实的农民大叔对这种人能有什么防备，反正也不是啥秘密，于是不光给萧檀细细讲了他摘的这些植物都有什么用处，甚至把如何辨认每一种的品质高低都教了个清楚……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回了村，萧檀补充了七八种非常详尽的本土野生植物知识，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些神奇的设定之中，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到村口任务就结束了，农民NPC执意不肯让萧檀继续帮忙，匆匆从筐里挑出两块品质最高的“红树萼”塞给萧檀算是报酬，就拖着几个大筐奋力钻进了村子中的人群……
　　红树萼是一种果子，成年男人拳头大小，果肉呈瓣状，口感甜到发齁。农民大叔介绍说，这种果子一般生长在高大植物的周围，根浅叶细，亮橙红色的果子很好分辨。而判断品质的方法，就是果子颜色是否明亮，如果果子看起来暗淡发黑，那就是“有毒”的，吃下去会浑身乏力。
　　萧檀手里的这两个果子，亮得都快能自己发光了，毫无疑问是上上品。正好他也挺好奇异世界的果子什么味道，干脆挑了个掰下一瓣塞进自己嘴里。
　　……确实甜到发齁……
　　萧檀呲牙咧嘴地打开人物面板，一边又塞了两瓣果子进嘴。
　　为了观察那个称他为“百无聊赖”的人物状态栏，刚才做任务的时候萧檀也顺带着看了好几次他的人物面板，有一点他很在意。
　　除了人物状态会不断变化以外，经验条也很令人意外地动了一次，是他第三次打开面板的时候发现的，自己的经验值变成了1级（1/100%）。
　　交任务之前他又打开看了一次，经验值已经变成2/100%了，然而任务结束之后却没有再动过，一直到农民大叔消失在他视野之内还是2/100%。
　　萧檀以此推测，经验值的上涨有可能是在任务过程中进行的，不过更详细的信息还有待再探。
　　萧檀嚼着果子，正准备关掉面板再去找点任务，却是眼神一凝。
　　经验条从2/100%变成了3/100%！
　　萧檀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子，与自己的味觉做了一秒钟斗争……
　　三秒之后，萧檀确定了，这果子吃一整颗真的会给2%的经验！
　　合着果子才是任务奖励的经验啊！
　　把另一颗红树萼也干掉之后，萧檀的经验值顺势来到了6/100%。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吃果子就能升级，那他是去林子里找果子呢，还是去林子里找果子呢……
　　虽然心里已经蠢蠢欲动，但萧檀的身体却还是杵在村口一动不动。
　　无他，这果子实在太甜了！两颗下去，到现在他嘴里都腻歪，要是真靠吃果子升级，升一级就够他从此味觉失灵了。
　　他倒是也可以去摘了回来卖，吃下去就能长经验的果子不愁没有销路，但是萧檀自认为没缺钱缺到那份上，游戏的乐趣还没享受到就急吼吼的去打工。
　　思来想去无果，萧檀终究是长叹一声，放弃了这个刚发现的商机。主要是现在这会儿已经不像刚开服的时候人挤着人了，大多数卡时间进入游戏的玩家都是老手，这会儿纷纷做任务的做任务、杀怪的杀怪，萧檀也已经有了进村子找任务接的余地。
　　萧檀一边往村子里走，一边简单观察着周围。
　　齐格村不算大，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户人家，零零散散的拱卫在村长家的周围：村长家也是这村子的村民议事大厅，所以相对而言气派宽敞一点；长老们分别是一位年迈的先天白魔法师（也是玩家的初级职业技能导师）、一位机械师（萧檀猜测他可能身兼材料任务npc、装备商、合成技能训练师等多职）、和一位猎人统领。
　　此时三位长老都在家，萧檀一路走过去便轻易的把他们辨认了出来。前两者的房子就在村长家周围，萧檀观察了一会儿他们的前厅摆设，便对这两位的身份大概有了谱。至于猎人统领这个称呼，是刚才的NPC告诉萧檀的，萧檀观察一番，估计这个人应该是村里负责收集食物、组建村民武装的人：此人房子最大，就在村口，前厅是简陋的交接任务区，任务要求的内容都是打猎和采摘植物，虽然任务是早就被哄抢一空了，但萧檀仅凭观察玩家们上交的任务物品，也能猜到一二。
　　萧檀一路从村口走到村尾，再折回来村长家附近站定。他已经确认过了，齐格村包括周围一圈平原，都没有任何植物和动物——这点很不寻常，但大多数人只会觉得有点怪异而不会立刻发现，除非是像萧檀这种觉得哪里不对就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懂了：怪不得猎人统领的任务全是收集食物，这村子根本就没有种植业和畜牧业的概念！
　　但是在萧檀的印象里，宣传片有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中是有农田和牧场存在的，何况这里的文明程度并不低，怎么会没有人想到可以种植粮食，哪怕是把森林边上的红树萼移植点儿回来呢？就算红树萼需要种在树边上比较麻烦，那也可以种点青麦嘛。
　　说起来，萧檀所在的现实世界中也有一种叫青麦的粮食作物，是那帮科学家搞出来的基因改良产物，产量大约在旧世界小麦的十分之一，已经是战后最优质的作物之一了。而这游戏世界的青麦就要好上不少，不说外形区别，光产量就是现实世界中青麦的两到三倍，最重要的是对生长环境几乎没什么要求，刚才萧檀跟着农民大叔回来，对方在路上就指给他了七八株。
　　听农民大叔的意思，可不像是不知道这青麦能移植回来批量种植采收的。
　　那就有趣了，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整个村子都不肯搞农牧，非要每天苦哈哈地去森林里找食物不可？
　　萧檀兴致上来，才不管什么游戏不游戏、升级不升级，今天他就是什么都不干了，也得把这个怪事儿理个清楚！
　　根据萧檀对此类游戏的经验来看，直接询问NPC一定是行不通的，哪怕他魅力值点满也没辙。在游戏业蓬勃发展的当代，这种显而易见的设定BUG往往都是一个隐藏任务或地区大事件的开端，必须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开启。
　　萧檀抬脚再次走出村子，既然是任务，那就一定有“触发”的办法，比起规划好一切再迈出第一步，他更愿意从最简单粗暴的方案开始一个一个试过去。
　　比如，手动种一片田，看看村民的反应。
　　考虑到其他玩家这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萧檀不准备种任何可以直接入口的作物，综合对比刚才从村民那里得来的情报，青麦这个选项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取简单、移植快速，堪称性价比之王）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说干就干！
　　思索间，萧檀已经回到刚才所在的一片平原上，顺着之前大概记住的位置快步走去。青麦分布范围广，“点位”也分散，但胜在数量够多，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两株。玩家背包具现出来后是一个斜挎包的外表，萧檀把青麦连根薅起来就能很顺手的顺手塞进去，不多时就积攒了五六十株。
　　青麦是一种生命力非常顽强的植物，这点他早已确认过了，哪怕是这种简单粗暴的移植方式也有大概率能成活。
　　既然作物已经到位，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去哪里找一片田，好把这些青麦种下去。
　　这片田必须得在村子里或者紧挨着村子，又不能太显眼，免得被玩家霍霍。同时，萧檀也不太想做什么特别招NPC记恨的事，不然直接把东西种在村长后院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萧檀仔细回忆之前在村子里简单逛的那一圈，似乎没有特别合适的地方。齐格村周围有一道蓄水渠，隐隐半包着村子，萧檀要么选择把这些青麦种在村里，要么种在对岸与村子隔渠相望，二者都有明显弊端，让他非常不爽。
　　萧檀自诩聪明人，坚决不能接受自己想不出来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兄弟一个人？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工作室一起？”
　　萧檀闻声望去，主动跟他打招呼的是一个小队，装备参差不齐，没有明显的统一工作室标志，大概率就是那种名不见经传、整个工作室不过十人、以打金带练艰难维生的行业底层。
　　他对打金和带练的兴趣都不大，但这送上门的好心人，不打探出来点情报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哎，兄弟你们好啊，我之前没玩过这类游戏，不太熟练，带上我会不会耽误你们升级啊？”
　　“不会！放心吧，这游戏多少人组队都不会对获取经验的速度造成影响，多个人多份力！”
　　萧檀点了点头，热络地凑过去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不多时他就搞明白了自己被主动搭讪的真相：人家看他一开服就跑出来搞采集，以为是大神级的生活玩家，就想提前搞好关系，以后找他供货，让工作室赚个分销的差价。
　　这属实让人有点儿哭笑不得了，主要是没想到这小工作室还搞倒买倒卖，真是行业底层身份屹立不倒。
　　萧檀自然不会歧视他们，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嘛。
　　这一小队人有五个，四男一女的配置，仅有的姑娘个子小小，像个粉白色的团子，可爱得要命，却一直垮着个脸，看起来就很低气压，萧檀不知底细，也没敢触她霉头。倒是对方领头的男人自己有点儿尴尬，打圆场说自家奶妈最近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他。
　　萧檀理解地点点头，装作无意地询问：“现在就已经定了以后走治疗吗？那她吃到的经验跟你们一样么？以后会不会跟不上啊。”
　　“不会！我们已经实验出来了，她就算站着不动，经验也一直是跟我们同步上涨的！”
　　萧檀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男人也挺痛快的随口回答了，倒是无意间又解开了他对这游戏升级方式的疑惑之一。
　　“说起来，你们生活系玩家怎么获得经验啊？这游戏也没个提示，能靠采集升级不啊！”
　　插话的是这个队里的输出主力，其他人都叫他老五，看起来年纪不大，精力也很像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旺盛。最重要的是非常单纯，深得萧檀这种老狐狸的欢心。
　　萧檀随手打开自己的人物界面，面色却瞬间变得非常诧异。
　　【人物信息】
　　玩家ID：一白（无称号）
　　等级：1级（9/100%）
　　职业：白魔法师
　　生命值：100%
　　状态：热情友善
　　装备：新手剑、新手发带、新手上装、新手下装、新手靴子、新手手套
　　技能：小火球术、疾步
　　其余为隐藏数值，不可查看。
　　……
　　经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升了3%！
　　难道真是因为采集行为可以涨经验？
　　老五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怎么有人能看自己的人物信息面板看愣住。萧檀回过神来，抱歉地冲众人一笑：“不好意思啊，之前没注意经验的事，谢谢兄弟提醒了，我才发现经验条居然会动……”
　　众人善意地哄笑，连低气压姑娘都没忍住抿了下唇，老五更是冲他挤了挤眼睛，满脸的得意。他得承认，这帮人确实可爱。
　　萧檀已经了解到，这些人是回村交任务的，与他目的地相同，也就顺路一起走。到了村口，萧檀便提出告辞，毕竟他接下来要搞事，没空像个正常玩家一样进行打怪活动。几个人也不算可惜，毕竟萧檀确实不像有战斗力的样子，既然人家不需要帮忙，不如就各做各的事去。
　　萧檀和几人分别加了好友，领头那人的游戏ID是“御剑客服一号”，老五的ID是“御剑五号技师”，另外两个男人分别是“御剑出法随”和“御剑零凌七”。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个低气压姑娘，虽然脸还是臭着，但加他好友的动作非常利索，游戏ID是“御剑决不玩奶”。
　　好像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了……
　　萧檀憋着笑送走了这群人，转身回到村里。把田种哪这个让他纠结了半天的问题，他已经有了思路。
　　老子今天就要把这一包青麦种满那个地方，谁来都不好使，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