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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赵缘风和薛映晨两个人一共带了精锐护卫二十五人,其中两人在城门处被薛映晨派去保护徐家的奶娘夫妇,三人奉赵缘风之命去调查徐府管家,余下的加上贴身侍卫踏春,一共是二十一人。

      要让这二十一人都住进王存心的这个小院子里是不可能了。于是他们又赁了隔壁邻居家的一间空屋。

      王存心掰着指头算账,多租了一间屋子,加上这些人每日的食物茶水,又是好大一笔开销。

      他自山上带下来的银两已剩得不多,须得快点儿找些进项,并着手将医馆开起来,否则全家人吃饭都成问题。

      侍卫们自觉分成两组,其中一组十人在王存心这边的西厢房里打了个通铺,供饮食及临时歇息之用,另外十人住在隔壁,与这十人按时换班。

      赵缘风和踏春住进了东厢房,薛映晨住在东边耳房,也就是王存心的书房里。

      原本空荡荡的小院儿,一下子就变得拥挤热闹起来。

      王存心打算拿来做诊室的那间仓库,此时已经变成了门房,日常有两个侍卫当值,后门还有一个侍卫看守。

      两个侍卫在厨房和柴房,专管烧火做饭劈柴、给房间内取暖的炉子添碳;一个侍卫负责院内扫洒事宜以及给牲口添草喂水刷毛;一个负责洗衣服;一个负责帮王存心看孩子。

      还有两个守在东厢房及东耳房门口,随时听候两位公子的差遣。

      十个人责任分明,各司其职,与另外一组十人昼夜轮替,很快就把王存心这个小院儿打理得井井有条。

      尤其是带孩子的那个侍卫,刚及弱冠,看上去依然少年潇洒模样,但他前年已经成了亲,去年刚添了一个小女儿,因此对于哄小女孩儿很有一手,只是喂奶的时候麻烦一点,阿乐只要“奶娘”王存心喂。

      即便这样,王存心的大部分时间还是都解放了出来,让他可以立刻动手张罗开店事宜。

      医馆和药铺不同,药铺主营卖药,也会有坐馆大夫,看病拿药一条龙。

      而医馆主营看诊,并不卖药,除了一些馆内秘方不可外传的,会在医馆里备有成药之外,其余常见药材,并不会在医馆出售。

      王存心想要开的就是一间医馆,因为他只得一个人,就算加上阿稳做助手,开药铺也是忙不过来的。

      一间寻常药铺里,通常除了坐馆大夫,还需要通晓药理、手稳眼明的伙计三人左右,采药验货、碾切蒸晒、按方抓药等事务都有专人担当,才能顺利经营。

      而且药铺需要购入大量药材,免不了要和有名的各大药商打交道。这是一条人脉、人手缺一不可的路,管理则尤其需要细心,但凡出一点儿纰漏,都是人命攸关的大事。

      如今白手起家,还是选择医馆比较好,医馆刚开始如果没有生意,还可以去附近的药房当坐馆大夫,先积累一定名气。

      这日在饭桌上,王存心把他的想法告诉了两位师兄。

      薛映晨把手中筷子端端正正放在筷置上,说:

      “想得很周到,你若是出门坐馆,我和你三师兄可在家替你照顾阿稳阿乐。你尽管放心去。”

      赵缘风听得直乐:

      “二师兄,你怎么把我俩说得跟师弟的小媳妇似的?我说师弟啊,为何师叔不肯昭告天下说她有一个徒弟?若知道你是素问仙子的高徒,就算是京中世家,也会不远千里差人来请你出诊的。”

      王存心道:“我们一门和你们一门又不一样,清绝师叔名气太大,招个徒弟又次次都是三跪九叩,大行拜礼,被收为徒弟的那些孩子的家人呢,又都是有头有脸的,每家都大宴宾客,闹得人尽皆知……

      “我师父收我做徒弟的时候,我还小呢,尚在襁褓人事不知,就被师父抱回来跟在身边,连一杯拜师茶也没敬过,就这么过来了。这些年师父她四处云游,下山出诊,我也经常跟在她身边,也有人知道我是她的徒弟。可没人在意。”

      饭桌上是四个菜,炖猪骨头,白切猪肉,花椒鸡和过水素葵,配了一碗姜蒜醯作蘸料。这都是出自赵缘风那些侍卫之手,他这些侍卫多是出身行伍,做的菜都是既简单又管饱,味道也不差。

      王存心夹起一块白切猪肉,沾了姜蒜醯,送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鲜嫩的肥肉和微弹的瘦肉在嘴里混合交织,油香四溢,酱汁的酸辣口感让人食欲大增,他又塞了一口饭在嘴里,和肉一起细细嚼碎吞下去,才说:

      “知不知道我是谁的徒弟有什么要紧?上门的病人能够痊愈才是最要紧的。”

      赵缘风听他这么说,看了看薛映晨,道:“还是师父他老人家说得对,这个师弟,你我这等凡人,果然是看不透他。”

      薛映晨吃饭十分安静,细嚼慢咽,整体速度却是很快的。他对赵缘风的话不置可否,倒还记得自己答应了教阿稳学诗文,放下筷子之后说:

      “让阿稳今日随我去买些纸笔。你每日问诊开方也是要的,我多买些回来备着。”

      “好……师兄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银子。”

      “不用,算作我送他们的见面礼。”

      “你教他们诗文,日后我还要奉上束脩和节敬呢,买个纸笔哪里还能让你破费?再说,不是已经送了那些玩具和绢花?玩具他们很喜欢,绢花我也很喜欢,无需再送了。等我拿银子啊。”

      不提绢花还好,一提绢花,薛映晨的脸色又有点不大自然,转瞬即逝。

      从前他是不这样的,在虚灵观里的日子,虽然师父管得严格,但也是真的自由自在,没有俗务纷扰,每日只修习经文诗书、心法武功、静坐悟道,和师兄弟们在一处切磋玩耍,根本不用在意外人的目光和说辞。

      师弟想要花,他便给他花。

      他还记得幼时的王存心发现一朵没见过的野花,那种欢欣雀跃的样子,像山林间穿梭着发现虫子的一只小鸟。

      那时候师弟也时常将花插在头上,有时候花开的多了,他就插得满头都是,两个手上也不得空闲,抓了满满两大把在手里。

      那些花不仅可以入药,还可以花朵做茶,以花汁作画,晒干花做签……他常常拿着一本药典,说:“师兄你瞧,这种药,这一片花瓣是画错了,我找了一千朵花来对比,都没有这一个小缺口……我要把干花夹在里面,这样以后有人翻起来,就知道这里画错啦!”

      他便夸他几句,有时候也能得到一支花签做礼物。

      那是世上一等一的逍遥快活日子。

      如今他下山已日久,一别五年,师弟也长成了大人。

      只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还如孩童一般。

      王存心从里间出来,手上拿了一袋铜钱,他把钱袋交到薛映晨手里,道:

      “所余不多了,师兄捡着便宜些的买。”

      薛映晨点点头,唤了阿稳过来,两人一同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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