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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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回来后，俩人的工作都轻松了很多，日子带着几分平淡。由于工作轻松了一些，姚昕有了一些想法。
在过去，姚昕从小就浸泡在各种各样的绘画班里，虽然不是读美术专业，但也不差美术生多少了。
她想村里的孩子们从来没上过美术课，也是有些可惜，便做主跟身为校长的李村长商量，村长果然欣然同意。在之前，由于王老师实在不会画画，美术课只能搁置一边，孩子们的业余课程，只有李村长一月最多一次的音乐课——拉拉二胡，唱唱山歌。
而这样的音乐课，已经是孩子们最喜欢的课程了。
在听到姚昕要上美术课后，低年级的小朋友乐疯了，基本去了全村把这件事情炫耀了个遍。
于是，姚昕开始给孩子们一周上一节美术课。
一开始，姚昕就带着低年级的小朋友们外出画画，她怕上课的时候会打扰到高年级的孩子。可是也不知怎地，在第二次美术课，王老师和肖坦也把学生一起带到她上课的地点。
“之前他们的美术课我都是爱莫能助，现在有了你，哪有只让低年级的孩子听的道理，当然是给大家一起学习才不浪费！”在过去只关注学习的王老师，最近的想法也多了几分转变，知道姚昕会美术，学校里的孩子也可以学学画画，他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他跟肖坦商量后，干脆带着全校的孩子一起来姚昕学美术地方，让孩子们跟着姚昕学。果然高年级的孩子们也是兴奋的很，他们之前嫉妒低年级的孩子很久了，此时他们也得了上美术课的批准，别提多高兴，一群孩子拿着铅笔、纸和厚点的书作为垫子，就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于是，从一开始只教几个孩子，现在变成了教全校学生，就连初三的孩子也会跑出来，当做放松心情。
而初三的孩子中，说想学服装设计的涂晓丽在画画上还有几分天赋，很快的上手，画的画清新自然，看的姚昕多了几分想法，干脆的把画的比较好的孩子的画都用硬纸板大致裱了一下，然后挂在教室的墙上。
尽管孩子的美术基础偏差，但却想象力丰富，色彩明丽。他们没有白费姚昕特意送给他们的彩色笔，一个个珍惜又小心翼翼的在每一张画上仔细涂鸦，哪怕是画的最不好的孩子，却还是能通过他的画里看到了几分认真与梦想。
姚昕本来想挑几幅，挑着挑着最后却全部都贴了上去，瞬间，空荡荡的教室多了几分活力，一扫之前的沉闷。
姚昕还跟王老师和肖坦商量，在教室里种上了一些小小的野花或是其他生命力强的植物，交给孩子们打理。尽管是几株小小的植物，却让教室绿意盎然，孩子们来学校也多了几分期待，上学越来越成为快乐的事情。
随着天气逐渐寒冷，无情的时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下来，随着日落日出，转眼间，冬至夜也到了。
姚昕躲在被子里跟她爸爸打电话，她爸爸正勒令她要回去过年，她随意的应付着，心里却带着几分不情愿。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她把头深深埋进软绵的枕头里，心疼的想着，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冬至都到了，那寒假还远吗？
听说当老师的就爱期待寒假的带薪假期，可是姚昕却一点也不期待，寒假到了，就好像催促着让她赶紧回家似的。可是她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家干什么，她不想回去，她还想待在这里。
姚昕甚至在思索着，如果一辈子带着这里教着这些孩子们，似乎也并不难过，只不过她爸爸会不会雇上几个□□把她给硬拖回去？
反正，她爸爸是肯定不愿意的。姚昕有些茫然，寒冷的夜晚让她思绪飘得有些远，失去主人控制的大脑正漫天的遐想，想来想去，却总是飘过一个人，来来回回的，猛地惊醒，却是心尖一慌，狠狠的被自己的理智克制回去。把那人影掐的粉碎，甚至连回想自己刚刚想什么都不敢。
南方的山村冬至也是吃汤圆，下午的时候涂婶子和姚昕已经一起做了不少有陷的和没陷的，此时涂婶子已经把汤圆都煮开了，敲着姚昕的门让她出来吃。
姚昕穿了件棉袄出了宿舍，来到厨房里摆着的桌子上，王家已经坐着等着她了。王耀盯着他面前的汤圆，很想吃但又在忍着，看的姚昕一声笑。
“姚老师，你总算来了，一起吃汤圆吧！”王耀招呼着她，他腿上的绷带早就解开，最近一段时间被父母养的精致，王耀脸又圆了白了，看着还挺喜庆。
大概知道他要读的体校也要考文化科，他最近也开始认真学习了，原本烂成泥的成绩勉强算是有了几分改善。
说起来，每一个教师对自己子女要求都会更加严厉些，王老师亦然。现在能对自己的儿子放下要求，其实就是在放下自己的脸面，对于王老师这样老一辈的人，脸面可谓是重中之重。
只是，王耀那孩子跑去后山一夜不见，一回来又是断腿又是脑震荡，王老师实在是不想跟一个叛逆期的儿子再继续折腾下去了。教那么多年书也有些感悟，所以的孩子都各有所长，不是每个人都是读书的料，不是读不好书就不能成为能干的人。
尽管读书是最好的出路，但大概他的儿子，就不是那块料吧。
大家吃了一两碗汤圆入肚，浑身暖洋洋起来，王老师问起姚昕过年回不回家，姚昕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答案，倒是王老师操心道，“要回就趁早回，别赶上春运大潮，那可真折腾。”
涂婶子家也有电视机，虽然只能收几个台，但一直都时不时看看中央新闻的她倒也知道春运这回事，也担心的叨叨絮絮着姚昕这回家可麻烦。
姚昕不好说她可以坐飞机，只是在旁边应和着。
等吃完汤圆回去，姚昕一进宿舍，打开灯就听到窗外有敲窗的声音，姚昕吓了一跳，拿着扫帚走过去，轻轻的一开窗，一阵呼啸的北风吹了进来，还有映入眼帘的肖坦的脸。
姚昕突然想起了歌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感到几分不自在，“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从门进来。”
“……你出来一下。”肖坦总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蠢，主要是，他这么大半夜的跑来找姚昕，实在有些出格了，而他现在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壶，装着只给姚昕一个人分量的汤圆。要是被王家看到了，那简直是狼子野心，不打自招。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做每一件事情，哪怕是发现家里的汤圆真好吃，他也忍不住想拿给姚昕分享，简直幼稚的像几岁的幼童。
怕肖坦久等，姚昕很快的跑出去，也不知出于什么默契的心理，姚昕不管开门还是关门，动作都放的轻的不能再轻，连出来的时候都怕王家哪个人突然兴起出来看个风景。
姚昕宿舍的背面是一片荒草，混着泥土地，她绕过宿舍就看到肖坦正坐在一堆不知用来干什么的方砖上，寒风时不时拂过他的脸，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眼前的少年哪怕穿的简朴，却也能用他悄然开始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人无意间忽视了他的穿着，从而让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里，细心琢磨。
“你怎么不来我宿舍？”姚昕怕自己的声音给王家那边听到，尽管距离的远还是放的有些轻。
“汤圆做得不够，怕被王家看到没有拿给他们尝尝，总归不好意思。”肖坦解释着，可是越解释，却越觉得莫名羞耻。
“我刚刚才吃完一碗，你现在又给我一碗，哪里吃得下呀？”
“不多，你试试看，我估计你没吃过，所以拿给你尝尝。”
姚昕走到肖坦身边，坐在距离他一个拳头左右位置，刚坐下就觉得屁股下的砖头有些磕人，感觉现在自己有宿舍不回，大冷天的跑来外面吹风吃汤圆，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但也不知怎么的，这样一份场景，明明知道多么不正常，却不忍心去揭穿它、破坏它。
姚昕接过肖坦递来的保温壶和勺子，打开它的盖子。看不出跟王家的汤圆有什么不同，她勺了一个，混着红糖的汤水咬了一口。
姚昕这才觉得，肖坦特意拿着个保温壶过来分享他的好东西确实是有理由的，这个汤圆内陷竟然是带着特殊的香味，解了花生碎的腻人，姚昕惊奇问，“这是什么？”
“我们村叫香蒲，这个季节比较难寻，我前天在山里无意间看到的，就摘了几株。”
肖坦拿来的汤圆就几颗，姚昕没吃过这种口味汤圆，尽管不饿，但还是很快就吃光了。
她把保温壶递给肖坦，同时又听到今天第二次听到的问题。
“你过年回去吗？”肖坦说不清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是随着寒假的逼近，他一想到她可能要走，不舍和心慌就萦绕在她心间。
明明她说她会留下来至少一年，但是，肖坦却总是有种她马上就要离开的感觉。哪怕是每一天平静的日子，这样的念头时不时会划过他的脑海，带来几分不安。
姚昕的手一顿，垂着的眸子睁开来看向眼前的肖坦。她看到他的眼睛看向保温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似是不敢看向她。
姚昕很想说“不回了”，但事实上不回去的几率有些低，话到嘴边还是实话道，“看情况吧，我爸正催我回呢。”
“嗯，是该回去的。”肖坦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姚昕身上的棉袄是让村里的裁缝做的，虽然样式普通但在平时还是很暖和的，只是这冬天的晚风似是能透过衣服吹进人的肌肤，让姚昕忍不住一阵哆嗦。
她倒吸了一口气，让肖坦回过神来，又皱起眉头道，“你进去吧，别冷到了。”
姚昕缩了缩脖子，也点点头。姚昕站起来的瞬间肖坦也起身，只是他站在原地，眼睛没有看着姚昕，也不知在看着什么，眼神有些空。
这样的眼神看的姚昕心头一紧，总觉得这么回宿舍了多少有些不甘心。她抿着嘴，无意间看到肖坦空荡荡的脖子，灵光一闪对肖坦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姚昕轻手轻脚的跑进宿舍，肖坦虽然不知她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等她。
良久，姚昕宿舍的窗户再次被打开了，姚昕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肖坦正安静的等着，她弯了弯嘴角，将手里一条白色的围巾递给他，“这条围巾送给你，天气冷，回去别感冒了。”
这是她之前买的围巾，本来想买给自己的，但是她最近手欠又买多了一条，所以这条多出来的，此时拿来借花献佛，别提多合适了。
“过来。”姚昕招了招手，有些懵的肖坦被姚昕一叫就往前跨了一步，刚好让她能顺利把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可惜肖坦有些黑，这白色围巾一围显得更黑了，再称上肖坦自己身上穿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旧袄子，灰扑扑还洗的发白，怎么看怎么违和。
好在肖坦能仗着自己那张脸，硬是把这一身打扮硬凹出几分造型。
这样滑稽的样子，倒是把肖坦刚刚沉闷的感觉冲淡了不少，姚昕忍俊不禁道，“好了，回去吧。”
肖坦整个人都在发蒙，但是看着姚昕挥了挥手，就把窗户关上了，大概是怕他要把围巾归还。
围巾被姚昕围了一圈在脖子上，有些呆愣的肖坦用他略粗糙的手摸了摸脖子上雪白柔软的羊毛，隐隐约约能闻到姚昕残留的香味，情不自禁的，他将放在鼻子前，深吸一口气，像瘾君子一样露出一副迷恋的表情。
这味道，像是一道窜进大脑深层的毒烟，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把它牢牢的锁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不分你我，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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