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等到黑化》爱飘的夜

16、第 16 章

　　王老师回来了，还帮村里人拿了快递，其中有好几箱是姚昕的。姚昕喜滋滋的收进宿舍，就出来帮着刚回来的涂婶子一起准备饭菜。

　　王耀的脚基本是好了，但最好还是不要下地，此时他封着绷带，在床上躺着，而他的爸爸王齐炳则忙前忙后，给他脱鞋，给他倒水，给他掖被子。而王耀一脸无奈，一副尽管习惯了但还是浑身难受的模样。

　　姚昕被涂婶子叫进来拿热水壶，就看到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忍不住捂嘴笑了笑。这一笑让王齐炳也有些尴尬，强作镇定的解释道，“王耀现在还没好全，不能落下病根子。”

　　“嗯嗯，我懂的，我就是来拿热水壶，还要用吗？”姚昕忍笑道。

　　“诶，等等，我给王耀加点热水。”王齐炳往王耀的水杯倒了点热水，才把热水壶拿给姚昕。

　　这一顿饭同样请了肖坦，但是却与之前的状况大不相同，这父子俩似是把之前的心结解开了。

　　王齐炳有些叨叨絮絮，说道，“王耀想读体校，可是这体校得到城里才有，再说这体校也不知有什么出路……”

　　“爸，你不是答应我了吗！”王耀这次住院，隔壁病床的儿子就是读着体校，他之前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学校，等到看到隔壁床的阿伯那健硕的儿子，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了。

　　他原本也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询问，没想到他爸爸沉默下来，还跟他说会考虑考虑。紧张了好几天，他爸爸总算是答应了，只是明明都答应了，现在又开始叨念起来，让王耀又一阵紧张。--

　　姚昕倒是知道体校是怎么一回事，她考虑了一下，才开口道，“体校文化课要求不高，但是训练辛苦，要是能坚持下来也是不错的，出路有很多，考教师资格证可以当体育老师，可以当健身教练，厉害的，还可以当运动员参加各种比赛。”

　　姚昕的肯定让王家夫妇心里稳了不少，王齐炳又问道，“我听隔壁病床的阿伯说，还能参加高考是吧？”

　　“可以的。”姚昕点头，不管是什么样的学校，参加高考这一点还是父母考虑的关键，像涂晓丽，她妈妈也因为能往上考才批准了她去考职校这条路。

　　在姚昕来之前，学校的学生一般分成2种，一种就是成绩特别好考上县里高中的，一种是成绩不好只能外出打工或者在家帮忙的，但是姚昕觉得，这里大部分孩子跟城里看到的孩子还不太一样，他们更加能吃苦，能更加脚踏实地，在这几年实施精准扶贫之前，他们早就体会过贫穷的滋味，不管是父母还是孩子，都不想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

　　或者可能读了职校和体校后涂晓丽和王耀出路也不好，但是学会一门技能永远比想要空手套白狼的人要好些。哪怕他们没有读书的天赋又怎样，给个机会让他们试图努力一下的成本其实不高，错过学习一门技能的成本才高。

　　王耀的成绩姚昕也是知道的，如果可以扬长避短，发挥出他体力的优势，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王耀刚刚伤了腿，我就怕——”

　　“医生都说养好了就没事！”王耀把他妈妈的话都给堵住，扯着嗓子不想接受任何否定。

　　肖坦坐在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等到大家都讨论好了，饭也吃完了，肖坦也准备回去了，才起身对王耀说，“选择好了就要埋头往下走，要是半途而废，我可要看不起你。”

　　王耀对于肖坦十分崇拜，偶像对他的否定那别提多难受，王耀梗起脖子道，“才不会半途而废！”

　　碗筷是涂婶子收拾的，姚昕要帮忙实在抢不过她，只能回宿舍休息。肖坦把姚昕送回宿舍，几步路就到了宿舍门口，问道，“涂旺元那家伙可有骚扰你？”

　　姚昕摇摇头，“没有。”

　　“那我走了。”肖坦转身便要离开，只是刚走一步，就被姚昕拉住了手腕。

　　“肖坦，明天中午吃完你过来好吗？”姚昕弯着杏眼问道。

　　晚风拂过她的头发，有几缕发丝调皮的划着她的脸，看的肖坦手指发痒，很想把她把头发别在耳后。

　　肖坦以为，涂婶子回来后，他不用送饭了，与姚昕相处的时间怕是要减少了些，明天周末他都没想好要怎么才能有借口来找姚昕，偷偷计算时间有些失望的他倒是没想到，姚昕竟然主动送上门。

　　“好。”肖坦内心别提多高兴，但却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其尽量镇定自然。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又是一个美好的周末，昨晚下过一场雨，原本已经颇为寒冷的气温变得更加的冰凉。姚昕在被窝里都要起不来床，想起跟肖坦还有约，又努力爬了起来。涂上村是南方的村子，每年冬天会下那么几场雪，但村里却没有那种北方村子的大炕头，至少，姚昕的宿舍是没有这种“设备”的。

　　万一真的太冷了，村民会在屋子里烧个炭，而烧炭时如何注意安全，也是涂上村村委会经常要宣传的主题工作。
　　姚昕摸了摸被子，觉得这被子有点不够盖了，她得去村里问问如何能买到棉被。

　　起来洗漱再幸福的吃完涂婶子的早餐，姚昕回到宿舍就看到肖坦正倚靠在她的门口，手里拎着个大麻袋。

　　“来的可真早。”姚昕小跑几步，开了门让肖坦进去，看着他的大麻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肖坦走进姚昕宿舍，也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方姚昕正梦寐以求的大花被子。

　　“你这是哪来的大花被子？”有种雨叫做及时雨，大概形容的就是肖坦这样的，姚昕摸了摸被子的外面，比外面牌子货粗糙些，却可以看出来是正经纯棉的粗布，被子上花花绿绿的图案虽是老套，但也怪顺眼的。

　　“松茸卖出去了，便顺路买张被子给你。”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是不是有钱了，想到了姚昕天冷被子不够盖，就去买一张被子给她？

　　“这……” 姚昕受肖坦的恩惠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是她无法拒绝那种，此时的她已经有了债多不压身的心态，想说给钱吧，又说不出口，只能轻咳一声，“谢谢你了肖坦。”

　　“嗯。”肖坦轻声应了一下，把被子一整个放在姚昕的床上，“也算是我害你受伤的，这是补偿。”

　　姚昕看着给她铺被子的肖坦，感觉有些怪异，她扯了扯衣服，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拿出昨天刚收到的快递，一大叠练习题，装着自然的样子，“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肖坦看着姚昕面前的一大堆书，那还能不知道她想干些什么，此时他又想起了昨天姚昕神秘兮兮的邀请他过来，当时狂喜的他还以为是姚昕又有什么想法，要邀他去哪里约会哪里玩，亏他事后还偷偷脸红了一下，所以她是把他叫来做练习的？

　　看着肖坦僵硬的表情，姚昕咳嗽几声，一本正经的挑衅着，“来吧少年，我们来一决胜负吧！上次你可是输给了我，亏王老师还念叨着你多厉害呢！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姚昕完全不考虑要比赛的对象是高一都没上完的辍学少年，反正怎么欠抽怎么说，果然肖坦年轻气盛，姚昕这么说就是拿着一把刀戳着他的心肺，一下子就炸了毛

　　。事实上，肖坦哪里不知道姚昕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拒绝，姚昕就特别能挑起他不服气的地方。肖坦年纪尚轻，却也自认为是一个冷静的人，如果是其他人对他这么挑衅，他大概就是嗤之以鼻，转身便走。

　　但姚昕不一样，姚昕的每句话都能挠到他的心尖，他可以不搭理任何人，却没办法不搭理姚昕.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丁点都不想被姚昕看扁，哪怕姚昕可能是故意的，哪怕给他做的经常是他没学过的知识的题目，他也想证明给姚昕看——你看看我，我真的可以。

　　然而到底可以干什么呢，此时的肖坦还没有细想过……

　　除了中间与涂婶子吃了个午饭，姚昕又拉着肖坦回去做题了，俩人这么神神秘秘的，搞得涂婶子和王老师也有了不好的想法。

　　夫妻俩心如猫抓，偷偷摸摸地讨论着是不是他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就悄悄的去看他们俩人在干些什么。然后王家夫妇就看到了，姚昕和肖坦俩人坐的老远，还都拿着笔在做着试卷……

　　涂婶子和王老师相看无语，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半小时，然后发现……他们就一直在做题！涂婶子吊得老高的心被重重的往地上踹，差点就要翻白眼了。

　　而王老师却越看越欣慰，对姚昕简直要感激涕零，他拉着自己老婆的手往回走，一边道，“要是小姚老师能劝导肖坦，让他回去上学，我这辈子就别无所求了！走走，今晚去给小姚老师加菜，把肖坦也留下来，这样他能学习久一点！”

　　这下连一向大方的涂婶子都有点酸，瞧瞧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肖坦是他亲儿子呢！只是心里有些小九九，涂婶子到底还是对肖坦这个孩子也有几分怜爱，还真开始想着今晚要加点什么菜了。肖坦还送了几条腌猪肉，今晚就准备吃这个吧。

　　天色渐晚，姚昕宿舍的灯不太明亮，俩人怕伤了眼睛，就停了下来。一起听从涂婶子的话去吃晚饭。

　　今天他们俩个做了大语文的试卷，姚昕这个文科生以碾压的姿态超过了肖坦不少，不管是对阅读的理解还是作文的文采，都叫没写作文大半年的肖坦溃败成军！

　　语文是姚昕的长项，她一边鄙夷着肖坦，说着他难怪不怎么教初三那些孩子的语文，原来是自己的学不好，说的肖坦头上的青筋直跳，但一边的，她又深入浅出的跟肖坦说着她的一些心得和方法。

　　还有她发现肖坦的阅读量还是太少了，她已经准备好买多几本书和几叠杂志给肖坦当做圣诞礼物了。

　　等吃完晚饭，十分有心机的姚昕把物理化学生物的教材和习题装在他拿来装被子的麻袋里送给他，假惺惺的说道，“这些送给你，都是副科，我们就不比赛了，没那个必要。”

　　肖坦挑眉，脸上表情带着几分质疑，心虚的姚昕瞪了瞪她，道，“看什么，不信我吗，好好回去学习语文，现在这个年代语文都不知道多重要！你可别自己学不好耽误了初三的孩子！”

　　肖坦抿嘴，懒得跟她争辩，到底也没有揭穿她，扬了扬手，转身离开了姚昕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