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灵之重爱》八百里花腔

24、第六章 那是一座桥（七）

　　说实话，梁艺台发的那话，陆泽庭是听了很多遍的。所以他波澜不惊的简单回了个好后，就准备抱着虞九屏滚被窝里打呼噜了。

　　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不想放过他。所以当他刚回完消息放下手机的时候，电话铃又开狂叫了。

　　“歪，兄弟，是我，梁艺台啊！这个号码是我在你们那个什么网站找到的。对了，你是陆泽庭吧？”

　　陆泽庭只能爬起来滑下床站着回答着说是，同时无奈的捏了捏鼻梁，又觉得后脑勺连着头顶的青筋跳着疼。

　　虞九屏也好奇的爬起来坐着了，又从床头柜里扒拉出一袋脱水果蔬干，准备打开做个夜宵。

　　“是我，梁兄，这么晚有事吗？”陆泽庭尽量压低声音，不想打扰除这间房以外的任何人。

　　“你上次和我说的是真的吗？就是那个艾尼的什么鬼魂还在在人间的。我，我就是想问问。”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压抑着情绪，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支离破碎。

　　听到这里，陆泽庭觉这人是真的邪门！一开始吧！自己说了句关于他对象，哭了小半天，觉得要去看的时候又临阵脱逃了，再次见面时候又什么都不提了。现在才一下午，又痛哭流涕的转头求自己。

　　话说这种人还真的只能当酒肉朋友，要是关系好的离你太近，这一套套反水的操作不能把你给烦死？你说，一开始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这人烦人呢？才相处时，觉得这人怪腼腆，还挺斯文的。如今想当时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

　　“喂，喂，你在听嘛？兄弟？在？”

　　陆泽庭转身盯着虞九屏，一手拿着电话应付他，一手夺过虞九屏手里那已经撕口了的零食袋。

　　虞九屏倒有些不开心了，于是下一秒就把这一切迁怒于梁艺台。只见虞九屏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手勾住陆泽庭的脖子，另一只手把陆泽庭的手机往自己面前移，接着又喊了句：“我们今天去见艾尼咯！嘿嘿，随便你信不信。”

　　说完就不顾陆泽庭鄙视的眼光拎了拎睡裤，撒着拖鞋推开卧室门往冰箱走去，去找柠檬味苏打水和香水菠萝。

　　电话另一边的人倒是差点疯了，一个劲的和陆泽庭求证。

　　陆泽庭觉得脑子更疼了，于是一边嗯嗯的应付梁艺台，一边说明天帮他想办法。

　　“兄弟，求你了。上次我不相信你，是我不好。所以我，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也请你帮我。”说话人有些无助的接近崩溃，几句简单的话却被他分割的体无完肤。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电话那头突然那头苦笑了一声，末了又说了句：“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此话却听得陆泽庭云里雾里的，疑惑不减却又添了三分。

　　最后电话那头自嘲似的来了句：“可笑吧！我这半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相信实用主义，不信神佛。”

　　“梁兄，没事的。开国以来坚定唯物主义者的人多这是，可那些人也照样给家里头的祖辈烧纸啊！活着的人，总会对离世的人有所挂念。所以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形式来寄托我们的感情与思念。”

　　挂完电话后，陆泽庭突然觉得有些自打招牌。没来得及多想，虞九屏就从外面开门进来了。

　　“刷了牙？”

　　“刷了。”

　　虞九屏高瘦，腿长，腰细，背部挺直，锁骨漂亮，所以那一身居家服披在他身上简直就如秀台上那带着贵气的麻豆，虽说披着睡衣的麻豆也不咋高贵，但乱花渐欲迷人眼嘛，反正此时陆泽庭说他漂亮他就漂亮。

　　春风惹人骚动，春风一样娇气的小人儿也惹得陆泽庭心里一阵悸动，所以现在他怎么看虞九屏怎么觉得可爱好看。于是他两手一伸，示意让虞九屏给他抱一下。

　　虞九屏却突然有些脸红，犹豫了半分就往前挪步，盘腿坐到了陆泽庭怀里。

　　虞九屏的脖颈细长，耳廓后有颗朱砂痣。睡衣上弥漫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头发发散着一股洗发精的清爽。除去这些繁杂的香精的味道，剩下的便是那从嘴里散出的菠萝的清香。

　　闻起来很甜，虽然吃起来可能有些酸。

　　气氛使然，陆泽庭双手拦着虞九屏的长细腰，头慢慢靠近他的耳边说了句：“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小绵羊。”

　　虞九屏双手搂着陆泽庭，脸面透露着薄红，有些羞涩的亲了亲陆泽庭的脸颊说道：“明天，我要巧克力味的蛋糕。”

　　“好。”

　　“那你，也亲一下我，行吗？”虞九屏试探的问了句。

　　“好。”

　　啪叽。

　　虞九屏一愣，这就结束了？

　　0.1秒钟完事？

　　没想下一秒，那一旁的陆泽庭都已经钻进被窝里了，还拍着一旁的空位喊他快过来睡觉。

　　虞九屏突然不想睡觉了。

　　“快睡吧。我们要是闹腾大了，也会打扰艾尼的。早点睡，明天好好给你过生日。”

　　听到这里，虞九屏突然有些害羞，又小声的骂了句梁艺台。但其实，梁艺台也很冤。

　　陆泽庭约梁艺台隔一天见面，因为他想在第二天给虞九屏过个生日。

　　没想到虞九屏第二天非要把艾尼捂的严严实实的带去咖啡馆，陆泽庭觉得这样很不像话，不尊重人。但是艾尼却说没关系，想和虞九屏一块去咖啡店玩。

　　咖啡店今天还是林启和高铭二人在，那个兼职的小姐姐逃了将近两周的课想要连着五一和男朋友出国玩。

　　高铭这两天有些无精打采的，听说是和对象闹矛盾了，做事总是出错。虞九屏就踩到了这一霉运。

　　“艾尼，这是我们店人气最高的抹茶千层，它不仅好看，还很好吃的。你看看，你也不能吃，你就看我吃吧。”说完，就狠狠的切了大角，扔进了嘴里。

　　突然那刚刚还得意的小人儿，表情突然大变。他感觉有股辛味直冲天灵盖。难以言说的辣味逼得他难受直跳，鼻涕眼泪一起流，小脸也憋的通红。于是他一边往嘴里灌柠檬水，一边抖抖嗖嗖的倒着水壶里面的水。

　　这一幕可把艾尼吓得不轻，他不知道虞九屏这么突然变成这样，想要做什么补救，却因为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灵，所以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旁在磨咖啡豆的林启见到虞九屏那和抽了筋似的模样，倒是很快就来了。林启望了望那抹茶千层中间那绿色奶油夹层，又凑近闻了闻，就大喊高铭，让他赶快拿牛奶。

　　在后厨的发呆的高铭突然听到前厅那鬼嚎和那急躁躁的叫喊，立刻回神，拿了牛奶跑出去了。

　　虞九屏辣的眼泪直流，鼻腔刺激的难受，一直分泌粘液。灌了一大盒牛奶才渐渐平复下来。

　　虞九屏简直想抱头痛哭，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他是寿星啊，可他怎么一早就触了霉头。

　　一旁的高铭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慢吞吞的搭话：“老，老板，你不能吃辣啊！”

　　那平常话不多，为人也很温和的林启却突然白了他一眼，“能吃辣也不禁不住你把芥末混在奶油里当千层的夹心啊！”

　　高铭满脸通红，也不像平常那样嘴贱爱甩白眼的样子。尴尬的端着那碟千层低头道歉。

　　虞九屏本想发作一番，但刚才那一番造腾，的确使他元气大伤，有些提不起劲闹一场了。他又滑溜一圈眼珠子细想了一下，想到自己这咖啡店的确不容易招到甜点师，所以就摆了摆手，做不计较状。于是大家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了。

　　陆泽庭中午一人在食堂吃饭，不出所料，他又接到梁艺台的电话了。

　　今天下午课多，所以他午饭也就没有去咖啡店和虞九屏他们凑热闹。但电话那头的梁艺台似乎等不及似的，非要约见他。陆泽庭下午还有一节公开课，这是他准备了好久的，他想着这边把这公开课一结束，晚自习再和别的老师调个课，时间上有空余，就能快快乐乐的给虞九屏过个小生日了。

　　但此时的梁艺台就像那吸人血的蚂蝗一样难缠，鉴于做人的“面子法则”。他只能把夹在筷子上的红烧肉先暂时放下，压着一口气道：“梁兄，请问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又有什么事情吗？”

　　“我擦，兄弟，我现在才知道，那个和我聊了十来年的艾尼是他表哥啊！昨天他和我承认他不是艾尼，说艾尼真的已经去世的信息我真的是伤心死了。但是他今天和我说他是艾尼表哥！卧槽，我这十年虽说也只是断断续续的和他聊两句。但那聊天内容也是别人看不得的啊！毕竟以前我和艾尼是情侣嘛。卧槽，吓死我了！”

　　陆泽庭喝了一口已经冷掉了的汤，强迫自己镇定，“那请问他是在着期间骗你的钱了吗？”

　　“那倒没有。”

　　“好，没有骗钱就好。我先挂了。”

　　“哎，等等。但是，他和我说，艾尼的确是，是在新河没了得了。所以我昨天晚上才再次梦到那个梦。所以……”

　　“嗯，我理解你。明天见面再说，我今天手头有些事情要处理。那我先去忙啦？”

　　“哎，兄弟？哎，别………”

　　信号中断。

　　下午的公开课，讲到字词注音里的“崤山”，又不禁让他想起梁艺台。他又想到“排闼直入”，又觉得有些落寞。

　　陆泽庭给虞九屏订了蛋糕。本来虞九屏是想留林启和高铭一起过的。

　　但没想到高铭那“变幻莫测”的对象要求他半个小时之内回家和她和好，于是虞九屏就大器的放他走了。

　　林启倒是独身一人，但他也实在不想做头顶蹭亮的电灯泡，于是他也不顾虞九屏得挽留，也找个蹩脚的理由就溜了。

　　留下虞九屏与艾尼的灵对坐。

　　“九屏，你今年多大啦？”

　　虞九屏在等蛋糕店送蛋糕来，听说陆泽庭给他定了个冰淇淋巧克力味道的。很贵，也好吃，而且说会比高铭做的好吃一万万倍。

　　“我啊？忘了，比陆泽庭小一岁吧。”

　　陆泽庭在此刻推门进来了，他从“民前馆”打包了好几样虞九屏爱吃的菜。虞九屏简直高兴的要飞起来了，直接挂在陆泽庭身上要给他好几个“香香”。

　　陆泽庭则一脸嫌弃的把他扒拉下来，又按在板凳上做好。

　　陆泽庭把咖啡店的灯给关了，只留下柜台那里的几盏瓦数不高的小灯。

　　“陆泽庭，今天我们就只点一个蜡烛，可以吧！这样也不会太亮，艾尼也能受的了得。”

　　陆泽庭在一盘打开包装袋，听到这话，又往艾尼看了一眼，艾尼赶忙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们随意，我能受的了得。”

　　“没关系，艾尼，我就喜欢点一根。而且，今年也是我回到陆泽庭身边的第一年耶。”

　　“55天。”

　　“什么？”

　　“没到一年。”

　　“哦哦，虚的。”

　　这也可以？

　　虞九屏一边“哇”，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蛋糕，头上还顶着陆泽庭给他带的卡纸皇冠，怪俏皮可爱的。

　　“咦，这个蛋糕图案怎么是一群人在踢足球呢？为什么是在踢足球呢？不能是在看电视剧吗？”

　　“不能。”

　　“为什么？”虞九屏纳闷的盯着陆泽庭。

　　陆泽庭挑了根鸡腿塞到虞九屏手里，“因为你明天就要去小区足球队报道了。”

　　“啊？我也没有答应啊！”

　　“我已经帮你报名好了。”说完，又道了句，“多运动，活的长。”

　　“我其实，不太想活太长，没有意思。你要是想我陪你，我也可以勉勉强强再活一段时间。倒时候，我身体不好，就麻烦你给我退轮椅。你放心，只要你推着我，就算你把我放在一边去和老头老太太跳舞，我也不介意的。”

　　陆泽庭吐掉嘴里的鸡骨头，白了他一眼道“我不去和别人跳舞。”

　　“啊？怎么体贴的嘛？”

　　“我会一天到晚推着你到处跑。然后找个高台阶，把你推下去。”

　　虞九屏欲哭无泪，却又在下一秒被陆泽庭推了一下手肘，让他朝艾尼望去。

　　艾尼侧着脸朝玻璃外看去，五官很是流畅神情温柔。而视线所望之处，却是那个天天不放过陆泽庭的梁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