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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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霖，拜见太子殿下。”
东宫金红的光影中，陆烨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向阶上的人行礼。
“不必多礼。”一个经常在各大场合出现的温和声音说道。
陆烨抬起头，东宫灯光灼目，亮堂得有点刺眼，虽然他知道太子长什么样子，还是被晃得看不清那个高高在上的面貌。
鼻尖渐渐嗅到一股淡淡的黑巧克力味，陆烨意识到这是太子的信息素的味道。
站得高总是看得多。顾承钧见陆烨居然直咧咧地打量自己，不由觉得有点意思。
“往后，东宫就是你的家，你的用度和私物要是有要求就提。我尚有事要忙，晚宴还没得很，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大忙人顾承钧能来接待（应付）他的太子卿，已经是认真对待结婚这项工作了，匆匆和陆烨交流了几句，就挥袖离去。
陆烨不知道是该拍手叫好还是该一脸尴尬。
他是真不想面对一个强盛年纪的Alpha的压迫气息，但是太子好敷衍啊，他一个未婚Alpha（现在是Omega了）都知道和未婚夫见面起码要和人谈谈天谈谈地最好谈谈心吧。
不过这样的话，也许这个太子卿的生活能自在点？陆烨暗自希冀。
一个肩章三道杠、墨蓝色官服的人走上前来，说：“陆霖殿下，我是东宫侍官长王晨，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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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带着陆烨来到东宫后殿。
“这里就是您的寝殿了，有五个一级侍从官、两个二级侍从官日常打理。这边是衣帽间，给您定做的新衣服陆陆续续会放进去。这边是一间小室，您可以在这休憩。这些智能机器人的功能控制……那边的长廊可以通到殿后的花园。这边……”
王晨介绍了整个后殿的布局，陆烨心不在焉地听着。
“您和太子殿下就寝的时候，除非按铃呼唤侍从，侍从是不会进卧室的。”王晨说。
听到这里，陆烨一激灵，吓得差点摔跟头：“我和太子殿下，马上就，一块睡？”
“这是自然。”
“我我我……”陆烨心想这也太快了，“我……发热期……还没到呢……”
王晨一愣，随即笑道：“当然，标记合礼要等到您发情期开始，在这之前，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卿了，和太子殿下同屋是理所应当的。”
陆烨：“……”
现在撞墙自杀还来得及吗？陆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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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明宫举行的晚宴，到场的不是皇亲就是帝国最高层的几个人物。
顾家是一个说不上小也说不上大的家族。开国皇帝顾元华虽出身顾氏，不过只有他的直系后裔才被认可为皇室身份。
顾氏虽然不被算作皇亲，但重大宴会时，如这等太子订亲晚宴，皇家也会邀请顾家人，权当给这个远房亲戚一点面子。
顾承钧一看顾家的来人，就知道他皇帝老爹今晚估计要吐血。
全国皆知，帝国创立以来唯一一个没有娶Omega的皇帝陛下顾宗铭，喜欢Alpha。
不是找不到Omega只能和A结合的喜欢，是陛下他发自肺腑的喜欢，喜欢那个人。
顾家近几十年来唯一的Alpha、家族这代子嗣中最小的儿子，顾恺。
顾宗铭大胆地对这位远房弟弟表白的时候，顾承钧还没出生，不知道两个人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长大后也只是听说，顾恺和陛下起码表面上没有那么暧昧。
不过，自从几年前，顾恺娶了一个Omega，他皇帝老爹就伤心得跑出首都散心去了，直到顾承钰出事才急匆匆赶回来。
顾家来人正是顾恺和他的小丈夫，两人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来向顾承钧行礼。
太子殿下端着他的职业微笑，对一个个前来行礼的大臣皇亲颔首。
从官通报，他的太子卿的父亲到了。
自己的岳父，怎么说也得客气一下，顾承钧走了几步，双手扶起行礼的陆彦和林静昙。
“小儿顽劣不堪，太子殿下请多担待。”陆彦忙不迭说。
林静昙视线扫了扫四周，没有看到儿子的影子，有点失落。
“陆校长言重了，太子卿是您的爱儿，能差到哪里去呢。”顾承钧客气道。
这时侍从来报，周亲王来了，顾承钧转头去迎接爷爷，让想跟太子多说两句的陆彦落了空。
很快，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新目标，带着大大的笑脸上前寒暄：“祝部长，你好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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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马上要开始了，陆烨被七拐八绕地送往长明宫。
在门口，他居然偶遇了顾宗铭。
对着儿子未来的伴侣，顾宗铭脸色真诚地叮嘱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顾承钧那小子……冷心冷情，靠不住。你要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跟我说，我也要被你叫一声父皇，为自己儿子做点小事是应当的……”
陆烨上次见到皇帝的真人，还是几年前阅兵仪式的时候，但从没近距离接触过。
现在差点被惊掉下巴。
难怪军｜政高层对顾宗铭的评价都不怎么样，做父亲的，居然在儿子新婚之际给人泼冷水啊？
虽然平头百姓偶尔会从公开讲话里听皇帝陛下的忘情发言，但现在显然劲爆百倍。
“……谢谢陛下。”陆烨说。
陆烨跟在皇帝身后踏进宴会大厅，全场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打过来。
最亲近的皇室成员在主台上呈半弧状坐下，皇帝自然要坐在最中间，他左手边是顾承钧，顾承钧左手边是陆烨，皇帝右手边是周亲王，周亲王右手边是安王。
到场宾客也纷纷落座，宫内厅宣读婚书。
陆烨被压着培训了三天礼仪，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面对各路探究的眼神。
来宾基本是帝国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上来敬酒，口称恭喜。
未成年Omega陆烨的面前只有果汁，没有酒。
他机械地拿起杯子，一次次接受祝福，杯子一空，旁边的侍从马上满上。
陆彦和林静昙上来的时候，陆烨人有些烦躁，站起来站得比太子快了些，被一扯袖子，转头看见礼仪官责备的眼神。
陆烨嘴角一抽，就快了那么一秒，至于吗。
林静昙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想对盛装华服的儿子说些什么，又梗住了。
面对亲家，皇帝还很热情地站起来招呼。耳边是陆彦对皇帝点头哈腰的恭维声音，陆烨眼角瞄了一下旁边的太子，顾承钧面上依然是和煦的微笑。
假的。陆烨心里突然想，他直觉太子这个假笑端得很熟练。
懒得管陆彦，陆烨轻声和林静昙说话。
“您要是想进宫看看陆霖，尽管和宫内厅说，欢迎常来坐坐。”顾承钧突然插嘴道。
林静昙自然喜不胜收。
屁股刚坐下，又有人上来敬酒，陆烨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主台上的气氛顿时一僵。
“太子殿下，恭喜恭喜。”顾恺带着小丈夫一齐举杯。
台下投来看好戏的探究目光，陆烨悄悄转了转视线，看见安王和周亲王冷着一张脸，皇帝表情管理失效。
哦！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啊？
陆烨终于想起了皇帝和顾恺似乎有点暧昧的传闻。
立在陆烨身后的礼仪官悄悄拍了拍陆烨，陆烨才发现顾承钧已经端起酒杯站起来，自己还干坐着。
陆烨拿起果汁，又喝掉了一杯。
还好是只有十毫升的小酒杯，不然这一晚上膀胱早就爆炸了。
皇帝顾宗铭已经失态非常严重了，直愣愣地瞪着顾恺下去的背影，脸色又怒又悲，完全不顾在场有多少双眼睛。
顾承钧朝台下使了个眼色，宫内厅负责人立刻安排宴会菜肴一波接一波地上，招呼侍从倒酒，刘厅长亲自引主台上的皇室成员去偏厅拍宣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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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搀着周老亲王，和皇帝在偏厅的小房间里说了会话，陆烨和顾承钧在外头上妆。
不一会儿，皇帝出来了，眼圈还有点红。
大灯对准幕布打开，陆烨站在顾承钧旁边，炽烈的白光照得他看不清眼前。
“太子卿殿下，您再和太子殿下挨得近一点。”摄影师说。
一双手揽住陆烨往他那边带，陆烨鼻尖掠过比初见更重的黑巧克力味，幽幽加热了他的血液。
陆烨身体一僵，心里骂了句脏话。
安王满意地看着那对璧人，笑着对周老亲王说：“爸爸，你看，太子都会主动了，要成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了。”
皇帝撇撇嘴。
皇家已经几十年没有婚事了，摄影师希望太子和太子卿能做再亲密一点的动作。
还要怎么亲密啊！陆烨心里咆哮。
站在灯后的吴之维出谋划策：“太子殿下和太子卿殿下面对面，深情对视一下，再搂个腰？”
卧槽！
陆烨还没出声反对，顾承钧已经从善如流地搂上了陆烨的腰，陆烨被迫和人贴近。
浓郁的黑巧克力味不断侵入鼻腔，盖过了所有气味，陆烨感觉身体里血液不受控制地上涌，指尖发麻，浑身被强大的气息压制得不能动弹。
他抬起头，顾承钧的脸近在咫尺。
太近了。
近到顾承钧那深邃近黑的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都能看到。
顾承钧微微勾起嘴角，侧颜俊美温柔。
摄影师满意地合不拢嘴，大声叫好。
陆烨的身体却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太近了，近到他连顾承钧的眼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一丝笑意全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