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清扬婉草

6、第 6 章 初见容太

　　辉宇收购X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轮谈判顺利结束，回到海江市，杜苇又陷入忙碌之中。
　　杜苇和林雨松经常跟容总出差，在公司的时候晚上也经常有应酬。她忙得天昏天暗，不知道公司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悄悄地像雾一样在蔓延。
　　每天班车上总有人客气地和她打招呼，问东问西，杜苇一概简洁地三言两语带过。她明白作为一名才到公司不满一年的新员工，总是跟着老板出差，应酬，在别人眼中，她就是老板的红人，难免会招人非议，可谁又能知道她的辛苦，有时候航班延误到半夜，只能在机场等候，第二天还得顶个熊猫眼，集中精力参加谈判，针对合同中的每个细节每一分每一厘的讨论还价。更不用说经常夜里坐车奔赴某个地方。有一次容总开会开到凌晨二点，她竟然手里拿着报表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谁又能知道每次应酬时，她总是要打起十二分小心，避开那些有意无意地起哄和敬酒，既不能得罪客人，也要保护好自已。还好每次应酬林雨松都在，替她挡了不少麻烦，但有时容总发话让杜苇向客人敬酒，她和林雨松都不好太过坚持，幸运的是容总分寸把握的很好，从来没有出格的事情发生。但是杜苇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场合，一帮体体面面的男人喝起酒来，荤素不忌的，杜苇常常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着微笑，一言不语的。
　　林雨松心里是很了解她的，尽量在容总面前帮她推掉了不少应酬。杜苇自然心里十分了然，暗自感谢。
　　有天晚上容总开会结束的早，杜苇回到宿舍，路过杨伟儒家门口，看到杨伟儒和胡国安两家人凑在一起打牌，两个小孩在旁边嘻闹着。看到杜苇，两人站起来打招呼，三个人就站在门口聊了起来。
　　胡国安羡慕地看着杜苇手中的崭新的诺基亚，问道：“公司给你配手机啦？”
　　杜苇淡淡一笑，说道：“因为经常出差，为了方便联系。”
　　胡国安压低嗓音，凑近杜苇，问道：“公司收购案进行到了哪一步？什么时候签合同？二级市场上会有动作吗？”
　　杜苇吃惊于胡国安这么直白地问，她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财务资料这方面，具体谈判只有容总和林总参加，这些都是公司机密，我怎么可能知道。”
　　胡国安一脸的不相信，说道：“你经常跟容总出差，又和林总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毕竟是一起进公司的，你好歹透点消息给我们。”
　　杜苇十分无奈地道：“我真的不知道。”
　　杨伟儒在一旁替她解围，说道：“杜苇可能真的不知道，跟老板出差就一定知道吗！总秘不也经常跟老板出差吗？他知道个啥！你别追问个不停了。”
　　杜苇感激地冲杨伟儒笑笑，就告辞回房间了。杜苇心想，一个有头脑的人自己分折不出来嘛！明知是公司的机密还问这么多。她是知道他们都在炒股的，想从她这儿了解一些小道消息。杜苇即使知道也不能说啊，更何况具体的谈判她还真不知道，林雨松也是有分寸的，不会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告诉杜苇的。
　　但是杜苇在林雨松状似无意的提点下，也在密切关注股市的动态。
　　平时，只要林雨松和杜苇俩人都在公司，中午必定约好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原因是那里安静，没有辉宇公司的熟面孔，林雨松和杜苇能敞开的聊公司的事情。那家餐厅菜肴精致，但是比较贵，人均消费在40元左右，一般员工一个月三四千的薪水天天去吃是吃不消的。郑哲荣除了回公司参加必要的会议，基本上是待在工地那边，黄开元负责业务是经常出差的，偶尔大家在公司电梯口碰上，也会和林雨松杜苇一起午餐，吕金云家在公司附近，中午是必定回家的。容总的习惯是晚上很晚睡，吃宵夜，早上很迟起，早餐当午餐吃，下午一顿下午茶。所以，基本上固定在那家餐厅吃饭的只有林雨松和杜苇。
　　杜苇和林雨松一起午餐，多是林雨松抢着买单，每次还都有借口，杜苇是既说不过他，也抢不过他，只好自嘲地说：“那我只好吃大户了。”林雨松呵呵笑道：“你帮大户这么多，吃他是应该的。”杜苇无语了，“那是我的工作，好吧！”杜苇心里明白，也很感谢林雨松对她的维护，也就不再矫情了。
　　有次林雨松和杜苇一起在公司楼下午餐，林雨松问杜苇：“小师妹，你炒股吗？”
　　“开过帐户，一直没用，那时我没有手机，也没电脑，更沒有时间跑交易大厅。”杜苇老实地回答。
　　“你要是炒股我可以给你推荐几只股票。”
　　他告诉杜苇他的大学同学基本上不是在投行，就是在各大证券公司，所以他的消息是十分灵通的，他自己每年在股市上赚的有时比他的年薪还多，他拿了一部分资金投资股市，一部分投资房地产。杜苇十分佩服他的理财能力，杜苇当然清楚股市上是“十炒九亏”的，林雨松能赚钱必然是有着聪明的头脑和独特的眼光，不然光凭着小道消息怎么可能大赚！
　　林雨松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话都愿意对杜苇说，杜苇对他的夸赞他都很开心的接受。他想也许是第一次和杜苇吃饭时，杜苇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他说：“互相信任，竭尽全力。”可能正是这句话打动了他的心吧。
　　“林师兄，我的资本很少的。”杜苇很不好意思的告诉林雨松。
　　“没关系，资本都是由少慢慢滚到大的。”他安慰杜苇，又说道：“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借给你。”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很了解杜苇是什么样的人。
　　果然，杜苇坚决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再好的朋友都不能涉及到金钱，否则万一有什么事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雨松心里是很喜欢杜苇这样的自尊自爱。
　　以后，只要是两人单独吃饭，林雨松都要教杜苇怎么看盘，怎样看K线图，怎样找买点卖点，什么是对敲，特别是上市公司并购时，二级市场是如何配合操作。他狡黠地对杜苇说，“大佬们吃肉，咱们跟着喝点汤。”杜苇细细地琢磨林雨松说的每个字。她让李峰在南市尽可能地多筹措些资金，并押上两人所有的积蓄，悄悄地在股市上开始操作。
　　世上哪有十拿九稳的事，愿赌服输罢了！
　　上午10点，杜苇接到吕金云的内线电话：“小杜，你到容太办公室来一下。”
　　杜苇心中一愣，大脑迅速的转开了，容太？她来公司了？找我会是什么事？
　　没有时间给杜苇细细思考，杜苇拿着笔和记事本，向楼梯口走去。
　　杜苇站在容太办公室门前，她听到里面传出吕金云的娇笑声。杜苇轻轻地敲了敲门，一个清脆的女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进来。”
　　杜苇推门走了进去，看见大班椅上坐着一个女人，30多岁，一头栗色的披肩长发，脸型较长，眉毛修得细细长长，大眼睛笑眯眯的，嘴唇略厚，涂着大红色口红，身上穿着一件印有暗花的米色连衣裙，看得出来价值不菲。吕金云坐在办公桌前，正和容太说着什么。
　　杜苇走近办公桌，恭敬地喊道：“张总！”
　　容太细细地打量着杜苇，指着办公桌前另一把椅子，说道：“小杜吧，坐。”
　　吕金云站了起来，笑着对容太说：“容太，那我先走了，那个服装秀的门票记得给我留一张哦。”
　　容太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吕金云对杜苇笑笑，就离开了。
　　容太看着杜苇，温和地说：“小杜，你来公司快半年了吧。”
　　“是的，张总。”
　　“我看你年纪轻轻却很稳重，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容太依然温和的说着。
　　“谢谢张总夸奖。”杜苇淡淡地答道。
　　“是这样啊，财务部说你几个月来手机话费严重超标......”容太顿住了，不说话，等着杜苇的解释。
　　杜苇平静地说道：“张总，您知道我经常跟着容总出差，长途加漫游，手机话费肯定会超标的。您可以让人打话费清单出来看看。”
　　“小杜，你别介意啊，财务部反映到我这儿，我也就问问。”容太柔和地说道。
　　杜苇坦然地看着容太，语气恭敬地说：“张总，您是公司财务副总，对财务上的任何问题提出疑问都是应该的。”
　　容太很满意杜苇的回答，又随便说了几句，就让杜苇离开了。
　　杜苇心想：不知道是财务部谁向容太打小报告。不过，她毫不在意。她的手机基本上都是与容总，林雨松以及客户的通话。和李峰的通话，也都是李峰打过来的，她是只给李峰发短信的。
　　中午吃饭时，杜苇告诉了林雨松容太见她的事。
　　林雨松很赞赏她对容太的态度，说道：“我们又没做对不起公司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随她去。容太这人就是耳根软，容易受人挑拨。”
　　林雨松和杜苇的报销都是直接找容总签批，容总大气，信任他们，每次报销都是扫一眼，大笔一挥，就签了。
　　林雨松和杜苇也都是很自觉的人，公私分得清清楚楚。赚钱要靠自己的真本事，用不着在这上面玩名堂。
　　杜苇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一个周未，她从窗户看见杨伟儒一个人在院子里抽烟，就在楼上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上来。她告诉杨伟儒：“房地产部的售楼处已经盖好了，那边要单独设财务部了，你愿意过去吗？只是上班比较远，也会很忙，但收入比现在高不少。”
　　杨伟儒激动地忘了手中还拿着烟，连连挥着手点头，“我去，我去。”他在财务部被陈金贵压着，心里也很憋屈，更何况收入提高不少。他心知肚明，杜苇既然问他，肯定有绝对把握，他真心谢道：“杜苇，谢谢你！”
　　“别客气，你人好实在，我乐意帮你。这事儿别告诉别人。”杜苇叮嘱他。
　　“我懂，我老婆我都不说。”杨伟儒一脸正色的说道。
　　杜苇被他逗笑了。
　　在容总就房地产公司外派财务一事征求杜苇意见时，杜苇推荐了杨伟儒，说杨伟儒忠厚老实，业务也熟。
　　没多久，杨伟儒调任辉宇房地产公司财务经理，独挡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