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清扬婉草

2、第 2 章 入职

　　第二天早上，杜苇准时在公司宿舍楼下等班车，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面孔，是在上海面试时见过的。立刻，三人热络地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胡国安和杨伟儒是一个月前到辉宇公司上班的，他们的老婆和孩子正在老家办手续，近期都会过来。胡国安32岁，研究生刚毕业，河南人。杨伟儒30岁，原来在湖北一个县城的清水衙门做会计，也拿到了中级会计师证书。
　　杜苇敏锐地觉察到胡国安有种小市民的斤斤计较，还带着一丝学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而杨伟儒则憨厚很多，言行举止就是一个踏踏实实的老大哥。
　　在公司班车上，杜苇很自然地和杨伟儒坐在一起，听他低声地说着上班一个月以来在公司的所见所闻。
　　从杨伟儒的口中，杜苇了解到这次辉宇公司一共招了5个财务人员，最后只有他们3个过来了，有2个人放弃了。
　　班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一位50多岁的老头，驼着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上车坐在第一排，用杜苇听不懂的本地话和司机聊天。
　　“这是财务部经理，陈金贵，据说是老板娘在本地的亲戚，原来在什么商场做会计的。”杨伟儒悄悄地和杜苇咬耳朵。“他对老板这次招来的财务人员都很排斥，你要小心些。”
　　“哦。”杜苇心中了然，这位老人家自然会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冲击。
　　“下一站要接投资部副总，林雨松。”杨伟儒又告诉杜苇。
　　“几个副总都要接吗？”杜苇问道。
　　“不是的，工程部郑总和业务部黄总都是自己开车，行政部吕总就住在公司旁边。只有林总和陈金贵要接。”上了一个月的班，杨伟儒显然很熟门熟路了。
　　杜苇看见在一个小区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高大约有1米8，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挺刮的白衬衫，打着一条暗红色领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随着班车的靠近，杜苇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面孔，心里很自然的一跳，帅哥啊，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看各种帅气的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杜苇对长得帅的男生，尤其是有着一双修长结实大长腿的也会经常犯花痴，但这也只是欣赏，就象对一本好看的书一样的喜爱罢了。林雨松是剑眉高鼻梁大眼睛，只有嘴唇略显单薄，皮肤白皙，和李峰的健硕阳光美完全是两个类型。
　　他一上车，车里立刻接二连三地响起了问候声，“林总好。”林雨松微笑着回应，“你好。”他又特地的和前排的陈金贵打过招呼，然后悠悠闲闲的坐在前排大家特意空着的座位上。
　　杨伟儒立刻贴近杜苇的耳边小声地八卦，“据说这个林总和老板关系最铁，几乎老板到哪儿都要带着他。听说他是北大金融专业高材生。”
　　北大和杜苇上的人大在同一个城市，北京。北大可是中国顶尖学府，当年杜苇因为高考第一天大姨妈来了，痛经，结果当天语文没有考好，从而憾失北大。
　　杜苇先到公司行政部去见行政副总吕金云，她在安市时吕金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催促她尽快办理辞职手续。吕金云，30多岁，身形瘦小，穿着合体的粉红色套装，画着精致的淡妆，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哎呀，小杜，可把你盼来了，容总催了我多少次，都快要骂我办事不力了。”吕金云夸张的说道。
　　“真抱歉，国营单位，办事拖拉，我们单位又一直不肯放我走。给您添麻烦了。”杜苇客气地道歉。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她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道：“刘伟，你上来。”放下电话她又对杜苇说道：“小杜，容总大约十点到公司，让刘伟带你先去熟悉一下公司吧。”
　　“好的，谢谢吕总。”杜苇客气的道谢。
　　等刘伟上来，吕金云交待他道：“你带小杜去办理一下入职手续，领办公用品和员工卡，然后再带她到财务部。”
　　公司在海江市商贸大厦的27层和28层，行政部，工程部，业务部、财务部投资部都在27层，容总和各个副总办公室以及会议室都在28层。
　　财务部在部门最里面靠窗边，用玻璃隔断单独隔出了两个小间。一间是陈金贵的办公室，另一间安排给了杜苇。胡国安和杨伟儒的办公桌在外面，财务部另外还有3个男人和2个女孩。据杨伟儒的小道消息，负责单证的那个女孩是容太的侄女，是容太安排在公司的眼线。果然，这个大家称呼小张的女孩十分傲气，财务部的人纷纷站起来和杜苇打招呼，她却只是坐在座位上，冷眼打量着杜苇。杜苇并不在意，也没有刻意的去和小张打招呼。杜苇注意到胡国安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嫉恨。杜苇暗道，这个家族企业果然人际关系复杂，先看看情况吧，幸好她的辞职报告原来公司还没有批准，杜苇是暂时按停薪留职办理的。实在不行，就先回去，慢慢再找机会吧。她想。
　　上午10.30，总裁秘书打来内线电话，让杜苇到总裁办公室。杜苇拿着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走上28层。杜苇在28层转了一圈，她看到每间办公室门上都贴着金色的铭牌，透过被白色塑料帘子遮得密密实实的玻璃墙，她发现除了财务副总和会议室，其他办公室的灯都亮着。
　　杜苇在最后面找到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关闭的，在办公室门口用蓝色隔断隔出一间秘书室，杜苇走过去，轻声说道：“你好，我是杜苇。”
　　总秘小王是个小男孩，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着稚嫩却很娴熟，他敲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推开门，轻声说道：“容总，杜苇到了。”
　　“让她进来。”里面一个低沉的嗓音说道。
　　“是。”总秘把门完全推开，对着杜苇说：“请进。”然后等杜苇进去就反手把门关上。
　　“容总！”杜苇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站在容总豪华的办公室里，她心里还是有一丝紧张的。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容总，前两次是在上海的面试，当时她还不太敢相信他是一个大集团公司的总裁。容承祖，36岁，中等个头，皮肤稍黑，脸部线条较硬，棱角分明，但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似乎能一眼就看穿你。
　　“稍等啊。”容总捂住话筒，对杜苇杜苇说道，然后容总对着手中电话讲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杜苇听出了是粤语，但听不懂。
　　“来，”容总把杜苇带到里间会客室。他亲自倒了一壶水，煮上，开始泡起了功夫茶。
　　容总一边泡茶一边问道：“小杜，宿舍安置好了吗？缺什么告诉我或者告诉小吕。”
　　“谢谢容总，都安置好了，挺好的。”
　　“原公司那边手续都办好了吗？我希望你能尽快地把你和你先生的关系和户口都转过来。”
　　“容总，我原来公司还不肯放我走，只好先办了停薪留职。我也正在找人疏通关系，请公司老总把我辞职报告批了。但内地国营单位办事很拖拉，我很抱歉。”杜苇恭敬的对容总说道。
　　容总顿了顿，看了杜苇一眼。杜苇突然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来，喝茶。这是台湾宜兰的高山茶，醇和清甘。”容总笑着递给杜苇一杯茶。
　　“谢谢容总。”杜苇双手接过茶杯，细细地品味。
　　“小杜，今天我推心置腹的和你聊聊天。在上海第一次面试时，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缘分的，果然邓教授，哦，邓教授，也就是你的面试官，他是海大的会计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沒有我美国导师的面子还请不来他呢！”容总笑了笑，接着说到，“邓教授和我都认为你很聪慧灵动机变，邓教授还告诉我你银行税务各方面业务都很娴熟，且又不拘泥于成规陋俗，很有创新意识。我呢，在美国加州大学是学管理的，回国后，接手了家族企业，做贸易，随着国内的发展趋势，我把公司今后的发展方向定为金融业和房地产业，这也是我这次全国招聘的主要原因，公司要转型，必须要有一批专业的精英人才。我也知道家族企业有很多的弊端，特别是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你放心，我招你来不是让你负责公司的财务核算，这个交给陈总他们就可以了。而是让你负责融资和投资的财务管理，所以你虽然人在财务部，但直接对我负责，和陈总的日常核算业务没有多少交集，报销也和小林一样直接找我审批。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做一番事业。你能明白我这番苦心吗？”容总诚恳地盯着杜苇说道。
　　杜苇真心被容总的话打动了，她也十分诚恳地对容总说道：“容总，您一个公司总裁能对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这份知遇之恩已然让我无以为报，您放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一定竭尽所能，倾我所学。”
　　容总不禁大笑，“小杜啊，你还是相当谨慎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不过，你这样也让我对你更加放心了。”
　　说完，他拿起电话，说道：“小王，通知各副总到会议室开会。”
　　“来，小杜，我们到会议室去，和公司副总们认识认识。”他拍拍杜苇的肩，语带调侃地说道：“小杜啊，平时呢，你口头上还是多尊重尊重陈总，毕竟他是老人家嘛！”
　　容总一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就坐的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跟在容总身后的杜苇。
　　众人心思各异地打量着杜苇，一张白皙小巧的瓜子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不大却很清澈，秀挺的鼻子，标准的樱桃红唇，一头秀发自然地垂到肩上，她上身穿着一件收腰的黑色小西服，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下面穿着一条窄腿黑色西裤，脚上穿着一双低跟黑色宽头皮鞋，虽然年轻却显得十分稳重。杜苇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打量。
　　容总走到主席位坐下，他的右手边依次坐着林雨松和一位30多岁的男人，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一位40多岁的男人，陈金贵和吕金云，秘书小王坐在容总对面，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容总抬手示意杜苇坐到右手边30多岁男人的旁边，容总看了大家一眼，伸手指着杜苇说道：“这是小杜，从今天起在财务部负责投融资业务，主要是配合小林的工作。这几位是公司各部门副总，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容总又特地补充说道：“你们别看小杜年轻，她可已经是中级会计师和注册会计师了，专业水平很高的。”容总用眼角瞟了一下陈金贵，看到陈金贵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家好，我是杜苇，25岁，毕业于人大会计学专业，安市人，今后能和各位老总共事深感荣幸，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杜苇站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着各位副总，简洁地说道。
　　“你好，工程部郑哲荣。”郑哲荣就是那个40多岁的男人，高高胖胖的，他淡淡地打个招呼，大咧咧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从会议桌对面推向杜苇。
　　“郑总，您好！”杜苇连忙伸出双手拿起名片。
　　“欢迎，我是业务部黄开元。”黄开元，就是坐在林雨松和杜苇之间的男人，高瘦型，但肌肉很结实，一眼就看出来是经常锻炼的，他站起来，侧身用双手递给杜苇一张名片。
　　“黄总，您好！”杜苇忙转身伸出双手接过名片。
　　“欢迎小杜加入我们团队，我是投资部林雨松。”林雨松站起来，微笑着走到杜苇身边，双手递过一张名片，然后伸出右手，和杜苇轻轻地握了握，杜苇感觉到他的手很温热，她本来略有一丝不安的心仿佛安定了些。
　　“林总，您好。今后还请您多指教。”杜苇恭敬地说道。
　　“哪里，大家一起合作。”林雨松语气温和地说道。
　　吕金云在一旁笑道，“我就不用介绍了，已经认识了。小杜，你的名片正在做，明天就可以拿到了。”
　　“谢谢吕总。”杜苇看着吕金云，微笑着说。
　　容总转脸看着陈金贵，说道：“小杜，这是财务部经理陈总，他老人家是从来不用名片的。”
　　“陈总，您好！”杜苇客气地转向陈金贵。
　　“好好，年轻就是好啊，以后公司还是要靠年轻人的，我老喽。”陈金贵酸溜溜的说道。
　　杜苇看着陈金贵不以为然的脸色，轻飘飘地拍了他一记，“哪里，会计越老越是宝，您经验丰富，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你们都是高材生，哪里需要我指教。”杜苇看着陈金贵言不由衷的脸，淡淡地笑笑。
　　容总满意地看着杜苇，说道：“来，开会吧，大家先把各自工作汇报一下，小杜，你列席。”
　　“好的，容总。”杜苇一边仔细地听大家说话，一边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开完会，杜苇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有了大致的了解。工程部负责房地产业务，在海江市已经拿下了郊区的一块地正在开发一个楼盘，业务部负责公司目前主业进出口业务，投资部正在跟进一个上市公司的收购项目。而行政副总吕金云管的部门最多，她掌管着行政部，人事部，和总裁办。
　　“好，你们的进度可都要抓紧点。对了，今晚，给小杜接风，小吕，你安排一下。都要参加，不准请假。小吕，你和邓教授助理联系一下晚上去接邓教授。就这样，散会吧。”容总简洁明了的交代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杜苇看见郑哲荣和吕金云交换了一眼探究的眼神，也接收到了黄开元若有所思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