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白应微没有赶斛临走,反而让他住下,白应微对此人又恨又怕,硬把人给扣了下来。经过斛临大张旗鼓驱邪,白应微噩梦少了,他的病却不见好,终日躲在屋里烤火,出不了门。
      风策慌了阵脚,撕下沉稳,气势汹汹去找他算账,“你,你这骗子,为何大人还没有断药!”
      “骗子?”斛临斜眼看他,放下手里的点心,抹净嘴角的饼渣,道:“我只负责捉鬼,可从来没说过我会给人治病。”
      风策脸一热,人是他苦苦请来的,人来之前确实也没承诺过什么,他不能把话说重了,很无奈地道:“可是,大人他早上咳出血了。”
      斛临眨眨眼,“血?”
      风策一拳砸在桌上,愤然道:“那些个庸医,开的方子不管用就算了,竟然还敢诅咒大人。”
      “诅咒什么了?”斛临掏掏耳朵,拿帕子擦淌水的桌案。
      风策吞吞吐吐,纠结一会儿,才把话挤出牙缝,“他们说,大人撑不过上元节。”
      “大人是心病。”斛临捧着火炉,叹了口气,“再金贵的药喝了,心里那块疙瘩不解开,神仙也没办法。”
      当夜萧简初来了,他是带着一肚子的火来的,从进门开始一直阴着脸。关上了门,没来得及坐下,就取出袖子里的硬纸砸在白应微的脸上。
      “白应微,朕放你一马,你倒是死性不改,非要找死。”
      白应微睡得浅,被他砸醒,被迫睁开千斤重的眼皮,他铁青的脸,似要把他活活吞下。拆开看了几行,霎时身躯如缀冰窖,上下冰凉,只剩下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扑通扑通散发着热气。
      那日他让风策带给孟鄞的信,外加一道孟鄞请罪的奏折,抖开细看,话里话外急着和白应微撇开关系,还把他过去的种种,见得的见不得的,尽数陈列于纸上,唯恐不能将他置于死地。
      白应微自知多说无用,强起身虚弱地跪在床上,妄图他能像当初那样怜惜自己。
      萧简初不去看他,拔出腰间的天子剑,他如头野兽来回奔走,炯炯双目怒目横扫各物。
      白应微抬头间隙,不详之感油然而生,他连滚带爬去拦他,“陛下,不要……”
      萧简初恨意愈浓,挥剑一刀劈在一副绣着隽秀小字的画上,刺啦一用力将画身削成了破烂。
      “朕还纳闷,白大人怎的换了性子住在这破院子里,原来,心里念着旧情人,不愿离他半分,日日夜夜要同他在一起。”萧简初踢开要来抱他腿的白应微,把火气全发作在一屋子的桌椅板凳琴棋书画上面。
      视若珍宝物件被萧简初砍得稀巴烂,白应微心痛如绞,膝盖代行爬着去拉他,“陛下,陛下,你别砸了,我,咳咳咳,我,我求你了……”
      萧简初挥着胳膊,咬牙切齿,“你还做着和他双宿双飞的白日梦呢,朕与你相识多年,怎么不晓得最会见风使舵的白大人变得这么痴情了?”
      “你瞒了朕这么些年,真是好手段啊,白大人。你把这些死人的东西留着做什么?缅怀他?这有什么用?倒不如朕替你一把烧光,一并治好你这心病罢了。”
      “陛下,不要!”
      白应微按捺不住悲恸,情急之下一口鲜血吐出,溅在萧简初的下衣摆上。白应微倒在床边昏睡过去,萧简初下意识丢了剑,急喊他:“应微。”
      他冲向白应微,即将接近他时,又倏地刹住了脚,地上微不可见的黄色粉末扎入眼,白应微软绵绵倒在地上,等着他去扶,换做以前他二话不说就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萧简初往后退着,靠在桌角处,他重重揉了揉眼睛,把白应微看了个遍,很久以前觉得这人只应住在蓬莱仙境,不该在这浊世里浮沉,那时候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思,唯独白应微,春心萌动患得患失,半日不见就要心急火燎去寻他,非要把人牢牢禁锢在身边才罢休。倒不知从何时起,听到他的大名不是欣喜是憎恶,有人提他都头皮发麻脊椎生寒,定要避开才好,因为见了就嫌碍眼,多一眼都是恨和怨,相见恨晚到此生不见,不过短短几年,所有的爱与恨,都在今时今日消失殆尽。
      和萧简初一起离开的,除了恩宠,还有风策。白府里只剩下他一人,半夜口渴了,喊了几声风策,风策是一呼即应,这会儿他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有见着人影,白应微后知后觉明白人走了,风水轮流转,他逃不过被人当做弃子的下场。
      忽忆起年少,也如今朝绝望无助。他寒门庶子出身,从小不受待见,母亲早逝,十年苦读,博取机会入了京城。低劣不堪的本性,他禁不住帝都种种诱惑,除了一张脸,他一无可取,只是几日,把世家公子们迷得晕头转向,人人为他争风吃醋。那段日子醉生梦死,笼络人心争权夺势,人人都道他是品貌兼优的天上月,把他捧在头顶。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个爱慕虚荣贪财爱势的墙头草,母亲是低贱妓子,父亲是唯利是图的奸商,生在秦楼楚馆,长在白眼唾沫中,从小好的不学,坏水尽学了去,会的全是如何算计人,真是讽刺,明明是最可恨卑鄙之徒,被一些人当做是谪仙下世,他憋笑当着众人心里的朱砂痣。
      那时候,所有人都愿意为他上刀山,时过经年,那些人那些事,他记不太清了,唯独一人,莫名记忆深刻。
      他隐约只记得,那人很傻,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以为他是一时糊涂入了迷途,经他悉心引导,终会识得归途。可小人终究是小人,指着天发过誓的话转瞬即忘,怎么会为了脑热时的一句戏言,去践行随意敷衍的承诺。可笑,那天真的傻子临死才得知,他心爱之人那颗拳头大的心,从来就不属于他,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冠冕珠翠,真心算什么,不过是句骗鬼的笑话,什么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人,哪有钟鸣鼎食高官厚禄重要,那傻子不懂,这不,被人连环下套,还耽溺在梦里,一步步沉沦,最终死于非命魂归黄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