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斛临说有邪物,白应微所病是因此起的,若想除去病根,需要他摆坛做法,收了那邪祟。
      恐他动静太大招来人,上面那位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仍不能太过招摇,风策一再嘱咐切记他要小心行事。斛临一一应了,撸起袖子又是念咒又是烧纸,风策在一旁被熏得直打喷嚏,他本想见识见识这神乎其神的道士如何捉鬼,顺便瞧瞧他到底是不是有真本事,经他这么一折腾,风策是苦不堪言,满脑门都是灰。
      好在白应微在屋内唤他,风策见机溜了。
      风策是萧简初两年前安排在白应微身边的,美其名曰是护卫,替萧简初保护他,其实就是萧简初安在他身边的眼睛,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风策在,就意味着萧简初还对他有余情,还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最擅蛊惑人心的白大人有意无意撩拨,将情窦初开的风策的心拿捏的死死的。白应微看到他花猫似的脸,难得噗嗤笑出了声,修长的手指覆上滚烫的双颊,调笑道:“去哪玩了,小花猫?”
      风策蹲在他腿旁,给他捏腿,红着脸不敢抬头,道,“大人是有何吩咐?”
      白应微手指向桌案,和声道:“给孟鄞,路上小心些。”
      孟鄞官拜刑部侍郎,是白应微暗地里提拔上来的,他们明面上装作陌路不识,私底下却是甚为密切。正是这般,孟鄞才没受牵连,如今要翻盘,是该挪出这枚深埋的棋子了。
      风策抽出信封,道:“大人,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他为难地夹在萧简初和白应微两人中间,不知该偏向谁。
      白应微摸着他的手背,柔声道:“那风策就假装不知道,陛下就不会怪罪了。”
      “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风策被他摸得周身酥麻,小腹起火,他年轻气盛,经不起诱惑,白应微近在咫尺的脸不敢抬眸去瞟,在听到白应微那句日后必定好生补偿他后,他鬼使神差折好信纸揣入怀里,跌跌撞撞走了。
      斛临把院子弄得乌烟瘴气,自己则是不染纤尘,他做完法烧完符纸,不等人伺候,自个掀了帘子径直跑进屋咕噜噜灌水。
      白应微不喜此人,一股子烟味让他反胃,斛临举止粗俗,一副坏痞子样,哪里像道士,昨日见他憨实,在无人时就现了原型。他没规矩地瘫在白应微的虎皮软椅上,自来熟地询问屋里的花瓶字画。
      风策不在,和他独处,白大人竟然产生几丝惧意,那诡谲的狐狸眼一望来,就像要把他的伪装都撕开,让他无防备暴露在敌人的利爪之下。
      “这红梅画得真是惟妙惟肖入出神入化,远看还以为大人将折了梅树枝丫装裱在墙上,大人的文章名扬四海,没想到丹青也是炉火纯青,贫道这胸无点墨的人,是对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他违心地阿谀奉承,白应微淡淡笑着,在他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白沫横飞时,才缓缓开口,“道长,我不会作画。”
      斛临干咳一声,把话头往白应微身上引,白应微不上钩,把所见的桌椅板凳花草树木通通都拉出来挨个夸赞。
      “道长。”白应微抿了口茶,“可捉到那恶鬼了?”
      斛临一愣,随即正色道,“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轻轻掏出个破旧的布袋,捧着它奉到白应微跟前。
      “大人小心!”在白玉般的手指碰到袋子前,斛临攥住他,劝道:“这邪祟穷凶极恶,凶险的很,大人切不可轻易触碰。”
      两手相贴,互相传递温度,那人没有松手。白应微默默收回食指,道:“既是被道长收服了,可否打开这袋子,让我这凡夫俗子瞧瞧这邪祟长什么样?”
      斛临抿嘴摇头,“收他一次,已是费了贫道许多真气,若放他出来,且不说贫道能不能再次将他制服,万一伤及大人,贫道的罪孽可就深了。”
      白应微在桌上画着圈,语气颇似无赖,“我一定要见上一见呢?”
      斛临收了布袋,藏在袖子里,“贫道见过他的模样,大人执意要看,不如让贫道凭着记忆画在纸上?”
      白应微嘴角勾着,“好哇。”
      斛临铺开宣纸,提笔高悬在纸上,要落笔时,又啪地放下笔,“贫道这双手画符倒还勉强,画人是不能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看死了。”
      白应微摸着边指,“那就不难为道长了。”
      斛临咧嘴笑了,“大人别恼,贫道记起,方才经过西苑,在一间狭小的书房里无意间翻出一张画像。”
      白应微胸口猛然一震,有种不好的预感。
      “画上的人,贫道不认识,收这邪祟,就一直觉得眼熟,这会儿才想起原来在书房里是打过照面的。”斛临揉着肩坐下,悄悄瞟了眼白应微发白的嘴唇,道:“那邪祟面容凄惨,心口豁然一只大洞,嘴里尽是大逆不道的话,贫道与他纠缠良久,将他收服,依我看来,他至少是死了两年以上,迟迟徘徊在这宅子里不去轮回,多半是生前住在这的,心中有事未了,宁愿被我收了,也不肯离开这里一步。”
      白应微瞳孔微缩,不自觉地抖了抖。
      “大人?”斛临凑上去叫他,“你怎么了?”
      白应微忽然猛烈地咳着,他揪住斛临,语气冰冷,“你是谁?”他眼白处布满血丝,眼角红得似要滴血。
      斛临粲然一笑,道:“我是斛临啊。”
      白应微喘息着,一语拆穿,道:“你是他的人?”
      “他?”斛临努力思索,眼睛咕噜转几转,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拍着手道:“哦,大人是指——”
      他一字一句道:“齐王,萧简行?”
      周遭似静了半刻,世间万物被冻住凝固,停在这一瞬。
      “啪!”
      白应微蓄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喝道:“好大的狗胆,竟敢提那大逆不道的谋逆罪臣!”
      “贫道哪敢提那罪人。”斛临直视他的眼,道,“分明是大人忘不了他,在梦里都叫着他的名字,这些年来住在他的私宅里,完好无损保留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白应微被戳中了秘事,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呛得他脸发白。
      “大人在后院埋了什么?”
      白应微捏着手,假装很镇定。
      “大人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人莫忘了,贫道捉鬼驱邪,也懂得识人辩心。”
      白应微倏地站起来,斛临搓着脸,看平时宠辱不惊的他几近要发疯,眼里露出狡黠之色。
      白应微强行抓起砚台要把它砸碎,可举起手又下不了手,安放好砚台,拿起书册要撕烂,刚碰坏一点,又抚平放回原处,把桌上东西扫了个遍,一个也没落地。
      这几年来,除了对着萧简初,在旁人面前他极少失态过,白应微茫然地环顾一周屋子,扫见斛临如锋刃般的视线,他的皮肉像被一刀刀剥开,教他肝肠寸断,白应微多年的防线终于全然崩溃,他扑通坐在地上,放声骂道:“萧简行,你这该下地狱挨千刀的,你死都死了,都化成灰了,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
      “你夜夜来找我,不就是要吓死我,耗尽我的精气,好让我下去陪你吗,你想都别想!”
      赶回来的风策听到他的嘶喊,吓得两腿发软,飞奔进屋蒙住他的嘴,不知所措哄道:“大人,你累了,我先扶你去歇着。”
      “萧简行,萧简行……”白应微凄厉地叫着。
      风策把他捂在怀里,“大人,说不得,说不得啊。”
      “风策,风策!”白应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拽着他,他发丝缭乱,指着西苑叫道:“把他弄走,弄走!”
      风策颔首,温声道:“我稍后去办,你先别动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大人要长命百岁一生平安,可不能叫他遂了愿啊。”
      白应微听了他的话,气息徐徐平稳了。恢复如常的他,须臾又狠声对斛临道,“我把他交给你处置,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