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线》北海倾心

58、第五十八章 铿铿少年梦（6）

　　年夜饭自然也是陈斯年妈妈提议合在一起吃的，特意把杨父一同接到了陈家，饺子吃了，红酒只喝了两口，杯里剩下的都让陈斯锐拿过去自己喝了，原因是这款酒度数高，怕她喝多。
　　陈妈妈看他们感情如胶似漆，别提别开心了，一不小心把剩的小半瓶红酒包揽了，结果醉醺醺的把他们俩赶进房间里，说是让好好培养感情。
　　门外，三个家长在替他们商量“婚事”。

　　陈斯年房间本来就小，放了一张二米宽的大床，外加电脑桌和衣柜还有一个小沙发，再没有多余的空地，走路都要贴着墙壁，更可况人高马大的陈斯锐了，只能坐在米黄色的床单上。
　　“我觉得两米长的床好像都小了，以后没准儿得订做两米五的床。”陈斯年盘腿坐在小沙发上，摸着下巴琢磨着。
　　“对，床单被套还有被子估计也得定制，包括家具。”陈斯锐配合着点头，“你觉得呢？”
　　“嗯，还真是，哎……想想就连洗床单被套都要比普通人累得多……”
　　兀自琢磨着，忽然听见一声笑，恍然抬头，对上一双促狭的双眼，分明是看戏的表情，这才蓦地反应过来……怎么就被带着跳进了坑里呢……“陈斯锐！”
　　他指了指门外。
　　陈斯年瞬间噤声，从身后抽了个抱枕砸过去，小小声重复：“陈斯锐！”
　　抱枕被他随便一伸手抓住，回丢给她，气得陈斯年直接蹦到床上，往他身上压，陈斯锐顺势后仰。她在上，他在下，两人维持着这钟诡异的姿势……
　　“你确定要跟我肉搏？”看了眼按在自己肩上的小拳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没等陈斯年说句话，手从她后背往下一压，人一下扑到他怀里，被带着就势滚了一圈，刹那由在上的主导地位，变成了被紧扣在身下的被动局面。
　　面对忽然近在鼻尖的温热气息，陈斯年强忍着快要被压散架的肩膀，闷声提醒他门没锁，家长还在外面。
　　“毕竟我们都快结婚了不是？所以在他们眼里这也是正常的。”他又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嘴唇。
　　门外忽然响起渐行渐近的拖鞋声，她心下一凛：完了完了，我妈来了……
　　惊慌失措的拖鞋都找不到了，结果，她妈敲了两下门之后，从门缝里递进来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橙子，除了一只戴着金镯子的手，连目光都没撇进来一毫……

　　陈斯年盯着手上的果盘发了会呆。
　　陈斯锐替她把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理顺，刘海儿夹重新夹回去。
　　“我们看电影吧。”
　　吃了一口苹果，终于想起来要干什么，于是，陈斯年拖着他又在网上看了一遍《绝杀慕尼黑》，又看到小别洛夫女友闯浴室的时候，陈妈妈敲了敲门，告诉她表姐打电话来了，让她也给澹雅妈妈回一个过去。
　　澹雅父母都有各自的家庭，以前过年一般都自己在国外，偶尔回国也被她妈叫来自己家过年，今年因为顾及澹母生病住院，这才答应了陪母亲一起过年。

　　澹雅妈妈在电话里悄声问她知不知道关于表姐结婚的事，没经过表姐同意，她也只能含糊其辞，称不清楚。
　　“你知道陈东阳在美国结过一次婚吗？”放下手机，她想起来问陈斯锐。
　　“略知一二，不是很清楚。”
　　“他结婚对象是我表姐，但两人半年后又离婚了，我表姐那人太强势了，这件事情我们全家还是在她离婚后才知道的，我姨妈在电话里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陈斯锐知道的估计还没有她多，倒是想起来问，“陈东阳之前谈没谈过女朋友？”
　　“去美国之后不知道，反正出国之前应该没有。”起码他们都没听说过。
　　“那意思是，我表姐是他初恋，还结婚了？”这两人，闹不清楚的，算了，还是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澹雅。

　　春节假期，陈斯锐基本上和杨父都是在陈家过的，看电影，看话剧，看音乐剧，去游戏厅，所有陈斯年想去干的事，想去的地方，陈斯锐全都陪她去了一遍。
　　从话剧院出来，陈斯锐带她去路边小店里喝奶茶：“后天晚上星锐赛，去不去看？”
　　“你不参加吧？”星锐赛，都是新球员参加。
　　“刘阿宝参加，正赛在第二天。”
　　“那我等着去看你的。”偷偷睨着门口进来的小情侣，回头眨了眨眼：“据说门票很贵的，那我……”
　　“作为家属，随队进。”打断了她的叨叨，陈斯锐用纸巾擦掉了她溅在桌上的奶茶。
　　陈斯年笑眯眯的“哦”了一声。
　　吸了一口椰果，感觉这家店里的好像格外甜。

　　***

　　CBA全明星周末赛作为每年一度球迷和球员共同欢庆的盛宴，现场热烈程度自然非同反响。常规赛中隔着护栏的观众席也被直接延伸到了球员席，陈斯年凑在观众群里席地而坐，旁边还跟着凑热闹的冯成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斯锐的缘故，冯成成真的选择去读了体校，当初听代露说起来还颇为意外，没想到这家伙想干就干的劲儿跟代露还有几分相像。
　　好不容易赶上放假有机会出来的冯成成，见到陈斯年自然抓住机会就问关于他偶像的事，以及连带着八卦她跟偶像的“感情问题”。
　　“哎姐姐，说实话，当初在纽约你俩一见面我就感觉不一样，我都不知道你有夜盲症，偶像还亲自送你回酒店，我姐不跟我说但我就觉得你俩有戏，贼有戏……哎我说实话，你别打我，靠，姐姐姐，我错了，错了……”
　　看见冯成成那贱兮兮的表情陈斯年就想揍人，幸好曾燕风风火火的出现制止了她第三次挥出去的拳头。
　　曾燕不由分说，拉着她跑到后场，直接把一大套龙猫造型的玩偶服摆在面前：“我一个拉拉队的小姐妹临时出了意外，眼看就要开场了，总不能去场下拉个观众吧，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你江湖救个急，快快快，穿上！”
　　陈斯年一脸无语：“难道我不是观众？”
　　“你这个走后门进来的，算个屁的观众。”曾燕飞快的把龙猫头套按在她脑袋上，“反正脸都挡住了，就算丢人也不知道丢的是你。”
　　头套出乎意料的沉重，陈斯年差点后仰下去，幸亏过来的拉拉队长往前推了一把，她从龙猫嘴巴的洞口里听队长说没什么其他动作，就是场上走一圈，让她跟在后面补个队形，看前面人怎么抬手就怎么抬手。
　　“反正你男朋友也在，上吧！”
　　曾燕给她做完心理建设，跟拉拉队长交了差，然后不讲道义的走了。

　　如此，陈斯年心情忐忑的跟着十几只“龙猫”走上场，还在回味着她被赶鸭子上架跟陈斯锐有什么关系？道具服太重，发现落后了不少，着急赶了两步，不料前面的人忽然停住，她一个急刹，脚是停住了，可头套缀着赫然往前扑。
　　眼前人影、灯光倒转，彻底扑地之前，好像瞥见观众席里冯成成那张笑嘻嘻的脸一闪而过。
　　紧接着，头套转了半圈，龙猫嘴转到了脑后，眼前隔离了光线，一片黑暗，周围是嘈杂的哄笑声，第一个反应就是曾燕说的“反正丢人不丢脸”，管他怎么样，先紧紧护住脸再说。
　　下一刻，分明感觉有股力道加之在头套上，龙猫嘴慢慢转回了眼前，然后连人一起，从后把她半抱起来，观众席传来的哄笑声更热烈了，主持人的声音都停了，连现场音乐都在为这个小插曲让路。
　　最后，从狭小的龙猫嘴里，陈斯年看见了红球衣上醒目的球号“4”。

　　这个小片段成了现场球迷们的意外之喜，尤其是陈斯锐的球迷们，甚至单独剪了一个小视频，在网上疯狂的流传。
　　陈斯年到比赛结束也没想通他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十几只“龙猫”除了小帽子的颜色各异，其他全都一模一样。
　　“挑什么不好，非得挑个绿色的帽子。”陈斯锐指着视频里的绿帽子，皱着眉笑她。
　　但是陈斯年也没办法，别人早都把衣服挑走了，最后就剩下一套绿帽子的。她想了想，还是没想通：“这根帽子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当时转头套的时候，分明听见外面压低了的声音，笑她怎么这么笨？
　　陈斯锐莫可名状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手腕的“手表”上。
　　陈斯年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刹那恍然。

　　摸索着细腻光滑的牛皮表带，又把心思转回到比赛视频里。晚上虽然就坐在场边，但整晚都沉浸在开场的尴尬中，加之冯成成在旁边异常兴奋，又拍地板又掐胳膊的，基本什么内容都没看进去，只知道，北区赢了，陈斯锐拿了全场MVP。
　　时隔几年，陈斯锐和陈东阳再次作为队友，共同出战，曾经长城“二陈”缔造的“神话”重新谱写在赛场上，成了无数球迷最为期待的一幕。
　　“年姐，我好像又看到了曾经的长城，初恋情节一样的，太感动了！”
　　她从冯成成手里拽出被攥得紧紧的毛衣袖子：“那时候你才多大，小屁孩，知道‘初恋’两个字怎么写吗？”
　　整理好变了形的袖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讶异的发现，这个半大的小爷们眼里闪烁着莫名的水光，连鼻子也偶尔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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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你多大了？”她回头问，陈斯锐说：“什么时候？”
　　“就是，进长城。”
　　他高中离开家去读体校之后，除了偶尔从父母那里听说一两句，也很少再听到他的消息，上大学之后，更是刻意回避，知道的更少了。
　　“刚上大学那年，是彭指导带我进去的。”

　　陈斯锐刚说完赛场上就出现了彭指导被人搀扶着上场的身影。
　　周末赛除了正赛，还有兼具观赏性的三分球大赛、个人技巧挑战赛和扣篮大赛，彭指导作为特邀评审被请到了现场。
　　参加扣篮比赛的有几个曾是彭指导教过的学生，最出彩的就是陈东阳和陈斯锐。

　　“两人都选择了彭指导退役前最具个人代表性的——篮下半空转身360度扣篮，其中对恩师致敬的意味不言而喻。”随着主持人的声音，镜头转向了评审席。
　　“两位都是国内现役顶尖的篮球运动员，也都是彭老的得意弟子……”主持话音未落，评审打出了分数，两人都是满分，比分持平，最后特殊的一票在彭指导手中。
　　“我们来看彭指导，彭老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陈斯锐！”主持人声音提高了八度，热烈宣布，“本赛季扣篮大赛冠军，陈斯锐！”
　　站在篮下的陈斯锐，对着评审席弯腰低头鞠了一躬。陈斯年从电脑上回过头来，看身边的人，眼底深燃着如同当时一样莫可名状的情绪。

　　“年后我们还没正式去看过彭指导，找时间去一下吧？”她问。
　　“已经定好了，后天都去，带你也去。”
　　杨父还在医院，单人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斯锐换成了双人大床，陈斯年第一次睡在上面，闻着崭新的实木味，最后入睡前摘手表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异常严肃的问题：龙猫服袖子和手套是连在一起的，根本看不到手表！
　　陈斯锐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睡着了，又或者故意的，问了两遍也没回答她的疑问，直到两天后，她快要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在彭指导家里，见到了曾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