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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铿铿少年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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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抬了一眼,恰好与迎面而来的目光擦过。
隔着十几米远,对面的视线游移着,越过头顶,落在身后,顺着回头望了眼,意外的,看见了许越彬走过来.
这么巧……怎么都在?
许越彬招了招手,她礼貌的点了头,回过身,陈斯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胳膊上挂的外套随手披在了她身上:“给你点了奶茶,外面冷,去屋里坐。”
……
陈斯年是挺怕冷的,但是又挺能抗冻,这点只有陈斯锐知道,她本就待不住了,正好借机跑进了火锅店里。
刘阿宝也一并跟着,陈东阳早回了,穆也拽着施许东他们还在侃天说地,追忆往昔。
隔着几张圆桌,桌式足球台旁边,只剩下陈斯锐跟许越彬两人。
许越彬眼神一直顺着陈斯年离开的身影,进了门,门扶手阻隔了视线,才收回眼来,就见隔着一米不到,足球桌对面的人沉着脸看着自己,不带半点笑意。
“不是你的,别瞎惦记了。”
这话从陈斯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是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许越彬难得碰到一个开口就不给人留一点余地的人,愣了愣,差点气笑:“从前长城的陈三果真名不虚传,斯年看上谁不好,怎么就看上了你呢?”他指着足球桌,半开玩笑似的,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怎么样,比一场?”
陈斯锐轻笑了声:“你是今晚没输够?”
……
许越彬算明白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话别说太满,你没听说过有句话叫‘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陈斯锐懒得搭理他,转了两下球杆,选了红方,许越彬指挥白方:“说吧,怎么玩?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
“三局两胜,速战速决。”陈斯锐双手交握着,搓了搓手心里的汗。
“猜球?还是……”
“不用,你先。”直接把球扔给他,陈斯锐让出发球权。
***
火锅店里,陈斯年咬着卡在塑料吸管里的椰果,隔着玻璃盯着外面的台式足球桌,有点晃神:“你觉得,谁能赢?”
“不是谁能赢,你应该问三哥会怎么赢?”刘阿宝看都不往外面看,专心挑剩在杯底的珍珠。
陈斯年讶异。
怎么会呢,他们从小到大可不是白认识的,起码,陈斯锐不会玩游戏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以前小时候除了魔方,就连跳棋和大富翁都赢不了她。
“可……可不是……”刘阿宝把塑料封膜破开,珍珠一股脑儿全倒进嘴里,满嘴含糊着说不清楚,只能指着外面,“三哥玩这个可厉害了,不管在哪儿,我从没见有人在他手里赢过两局,要是去参加专业比赛,绝对是这个……”刘阿宝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么厉害?”
见她不信,刘阿宝无语的指外面,意思是,你自己看。
……
许越彬显然也是会玩的,开场后运用习惯战术,顺利进了一球,不过之后,陈斯锐再没给他机会,五秒进一个球,不到十秒,又进一球。
桌式足球规则是每局先进五球为赢,陈斯年看不见台面的情况,但是能看见平均十秒钟不到,陈斯锐就在自己桌边计分器上拨一次分数,然后,重新发球。
第一局赢的很干脆,第二局也一样,即便同样让对方先发球,选择布局,还是几秒钟一个球。一球没输,赢下两局。
最后一球进,五比零。
盯着自己这边一分没有的计分器,许越彬郁闷的转了一把球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除了在篮球场上,就算足球场上,也照样赢得过他。
街对面球场上人散了,空出场地来,许越彬指着对面:“去不去,再来一场实战的?”
“一会儿还有事,没时间。”陈斯锐点了几下手机,收起来,回望了一眼,“不急,等周末赛,还有机会。”
到时候再让你输一次,这句,他笑了声,没说出来。
***
最后一颗透明椰果吸进嘴里,轻轻地咀嚼了几下,慢慢顺着喉咙口,滑进胃里。塑料杯捏扁了,到门边灰白色条纹垃圾桶跟前,丢了进去。
回来走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下。
短暂的一行字:带你去玩会儿?
下意识抬起头,隔着玻璃,陈斯锐就站在台阶下,背后支起来的挂灯很亮很亮,像是刻意找了这么个位置,想让她看得清楚。
抱着他的外套跑出去,周围椅子都空了,对面小队员也都回去了,就剩下他们两个还在吹冷风,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去哪儿玩呀?”
陈斯锐往店门东面指了指:“不远。”
“冷吗?”广州冬天夜里还是挺凉的,怕她冻坏了,把自己的外套重新套在她身上,两只袖子围着脖子绕了几圈,绕成“围脖”似的,把大半个身子包在衣服里,帽子也从头上摘下来,扣在她脑袋上,手绕到后脑勺调了调松紧。
……
火锅店里,施许东从洗手间出来,正巧撞见,倚着门框看热闹。朝跟过来的薛今有抬了抬下巴,笑侃着:“你瞅瞅,这嘘寒问暖的,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心窝子都要掏出来了,以前哪见过这人给我们捡过一次球?”
“这叫一物降一物。”薛今有倒是笑了,“就是再拽也总有个人能收拾了他,让他以前作,老天多公平?”
“百因必有果呀,你说苍天饶过谁?”施许东出了门,看着两道高低悬殊的背影渐渐走远,摇头念叨着。
***
就在这条街上,隔着不远有一家室内拓展营,老板跟陈斯锐认识,领着进去,介绍了一遍。陈斯年转了圈,最后停在了一排投篮机前面,指着跟他说:“你还记得吗?我玩这个挺厉害的。”
老板给开了一台机子,笑着招呼:“老规矩啊,礼物不能算,机器随便玩。”
“行。”陈斯锐回笑。
陈斯年把所有机器上的球都放到一台里面,没理解老板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算礼物,你没给钱啊?”还是老板知道她挺厉害的,怕赔钱……
“你想要那些?”他指着奖品货架问,上面除了毛绒玩具就是玻璃工艺品。
她已经过了年纪,对这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提不起兴趣了,只是多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对手机壳还挺好看的。
他俩用的是同款手机,正好合适。
……
站在投篮机前,抱起一个篮球掂了掂,投了一个,试了试手感,感觉还不错。
“我们比一场这个吧?”
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篮球,被他轻松抄了过去:“你确定?”
“还是你怕输给我?”外人不知道,玩这个的人可都懂,这和真正打篮球不一样,以前在国外玩,别人都以为她是个篮球高手,结果真站在球场上,篮网都擦不到一下。
“你哪来的自信?”陈斯锐笑着丢了球。
陈斯年哼了声:“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回回输给我?”输的多了还气得不理人。
他们上小学初中的时候正是游戏厅最兴盛的年代,陈斯年各种游戏机都会玩,一玩就上手,极有天赋的那种,背着家长偷偷拉着陈斯锐跑到游戏厅,每次他想走就玩一次投篮机,谁赢听谁的,陈斯锐从没赢过她。
这件事足足让她骄傲了好几年,即便他开始打篮球之后,依然能仗着从小练出来的“技术”,在游戏厅里碾压他。
陈斯年玩投篮机的技术确实不是吹出来的,除了丢了几个球,第一局就破了原有纪录,抱着胳膊靠在一边,跟小时候一样,兴致勃勃的坐等他输给自己。
只是。
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她忘了眼前这人是被号称“国内现役第一人”的职业篮球运动员……但凡拿起来的球没有一个失手,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穿网而过,再顺着斜坡滚到眼前。
一个接一个,商量好了一样。
轻而易举再次破了她的记录,要不是球滚下来的速度跟不上,估计还能再多一半的分数……
终于明白老板说“礼物不能算”是个什么意思,根本就是怕他给扫了“家底儿”……
“你是不是特意练过?”仍旧抱着一丝侥幸。
“小时候跟着你练的。”
“胡说,你明明每次都输……”
“故意的,”他说,“故意输给你。”也不想想,他比她高,比她球摸得多的多,怎么会回回输给她?生气不理她也是故意,就是让她哄哄自己,听她说几句好听的话。
……
老板把店交给他们就上楼休息了,这个时间没有人进来,诺大的篮球厅里只有他们在。
对面有一个蹦床篮球场,篮筐下面是蹦床,可以借助弹力把球投进去,陈斯年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想去试一试,但是因为太瘦了,蹦都蹦不起来,到半空胳膊使不上劲儿,还不如直接抛来的远。
陈斯锐站在篮筐下面,单膝蹲下,对她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来。”
“不行,我恐高。”
“相信我,绝对不会摔了你。”
陈斯年一点一点蹭上去,陈斯锐尽量降低高度将就她,坐正了,把球给她,然后慢慢站起来。
篮筐下,人在半空中,伸手都快碰到篮网了。
“别往下看,抬头,对准篮筐中心,投球。”他扶住了她的腿,慢慢教怎么把球扔进球筐里。
“咣当”一声响,球撞到篮板上,又回弹,在篮筐边缘来回晃荡几下,最后穿网落下去,总算是……进了。
“再投一个?”
“不不不,你放我下来。”
陈斯锐稍微挪动了一下,导致她也跟着晃了晃,吓得又不知道该抓哪儿,慌乱无措间只能半个身子趴在他头顶上,手里扯着头发,又不敢太用力,最后,脚落地后小腿肚子还在拼命地抖个不停。
“这就吓着了?”
“你说呢,我从小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他头发被自己扒拉成了鸡窝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还在心有余悸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嬉笑声。
闻声回头看,楼梯口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扒着墙边,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老板的女儿。”陈斯锐招了招手,小女孩跑近了,冲着蹲在地上的陈斯年笑:“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无端被一个小女孩噎住了,陈斯年撇撇嘴,冲挑衅她的小姑娘吐了下舌头。
从店里出来,回了酒店,陈斯锐把她送回房间。走之前问她:“明天想干什么?”
“明天傍晚的飞机,估计也干不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还要再待几天,等长城和新丰打完了比赛。”跟她说了一下日程安排,陈斯锐又问回去,“明天上午下午还有时间,我没事,可以陪你出去随便转转。”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这件事早就被她提上了日程,“你不是说没跟我看场电影,觉得亏了吗?”
“也对。”他想了想,笑了,“难为你还记得。”
“那明天你得请我吃饭。”
“好,请你。”
……
说了几句话见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这都几点了,施许东估计都睡了。
“没事,他理解。”
理解什么……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有歧义?
最后实在推不动他,只能满足他的要求,就在门后,短暂的结束了一个深吻,彻底离开时,他凑近了,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一会去看看床头抽屉。”
“怎么了,干嘛?”
“去看。”他重复,也不说原因。
……
关了门,陈斯年跑去床头柜,拉开抽屉,里面规规矩矩的倒扣着那个眼熟的手机壳……他什么时候拿下来的她都没看见。
“你什么时候拿的?”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你跟老板女儿斗气的时候。”
“还有一个呢?”
“在我这里,手机上。”
挂了电话,微信上收到一张图片,黑色的底壳,上面雕刻着半个地球,正好和她的这个凑成一幅完整的。
看着手机,想笑。又觉得真俗,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情侣手机壳,自从和他在一起后竟然也喜欢上了这种“俗不可耐”的低级趣味。
真正爱一个人会带给你什么?就像是从不会游泳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身处汪洋大海时,也可以“游刃有余”,这种新鲜感让人惊慌,却可能接受。她宽慰自己,俗就俗吧,毕竟“与时俱进”很重要,可心里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