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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铿铿少年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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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A联赛分为常规赛,就是季前赛,还有季后赛,常规赛排名前12位的球队获得季后赛的参赛资格,最后有机会进入总决赛,争夺总冠军。
JE常规赛最后一轮最后一场和新丰打,在新丰主场。
陈斯锐去广州之前,在电话里问她:“不是要去广州?一起给你定了机票和酒店。”
陈斯年给彭指导设计的房子差不多初具雏形,为了满足彭老原先的意愿,特意拿了他在广州老房子的钥匙,打算回去看一看风格装饰,顺便把能用到的家具清点一下运回来。
本想自己找时间去一趟,没想到和他说了一句,他直接在他们球队的签约酒店给她定了房间。
甚至从机场去酒店的路上坐的也是球队专属大巴车。
……
“来来,斯年妹妹,坐前面,不晕车。”施许东本来在前面给陈斯锐留了个位置,看见她上车,直接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他俩,自己跑后面找杜阮他们挤着去了。
一整车人,除了她一个女的,连司机和随行翻译都是男的,她尽量降低存在感缩在一边,奈何有施许东在,话题就止不住的往陈斯年身上扯,最后,还是宋教练朝后面不安分的小队员吼了几句才安静下来。
车到酒店停下,陈斯年头一个背着包跳下车。
陈斯锐从前台拿了两张房卡,把她先送回了房间,关门插上卡,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的设施,出来问:“怎么计划的?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我得先去趟医院,看看我表姐妈妈,下午再说吧,之后还得去机场接我表姐。”澹雅妈妈离婚之后来广州结了婚,最近身体不好在住院,她妈听说她要来广州顺便让她替她去看望一下,刚好澹雅今天也正式回国,直接飞来了广州,两人碰个面。
北京那边房子赶工,眼见工期紧凑,半点偷不得懒,她就留出两天的时间,明晚就要飞回去,事还是挺多的。
“我一会儿要去训练,晚上有比赛,没法陪你一块去。”陈斯锐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找得到地址吗?”
“没事,你忙你的,彭指导和我说了,挺好找的,找不到我再给你打电话。”
球队有租车,陈斯锐让酒店给她叫了一辆,方便出门。
担心她看不清开车不安全,最后走之前又叮嘱了一句,“晚了别自己开车。”
他还想说点什么,施许东的电话已经催过来了,陈斯年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推了出去,最后到门口想起什么来说:“那我就不去看你比赛了,你加油,新丰算什么,咱一定赢他!”
陈斯年从门后伸出一只手来,攥起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圆圆的脸探出来,眼睛眨了眨,裂开嘴笑得露出几颗前牙来。陈斯锐莫名被感染了,不自觉跟着笑了:“感觉诚意不太够。”
陈斯年收了笑,犹豫了一秒钟,左右没看见有人在,飞快的把人拉进门,踮起脚用手勾住脖子强行把他拽到自己眼前,凑近了在唇上落了印。
突如其来的动作,想撤开却没能如愿,后脑勺被扣住,陈斯锐胳膊一捞,把人抱起来放在玄关上,高度对等了,动作继续,加深了这一吻。
毫无预备的,这是吵架和好后第一个吻,那天去租住房找他,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都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陈斯年一口气没喘上来,胸腔被压得难受,轻哼了几声,陈斯锐察觉到了,才慢慢放开她。
“你行李还在门外,快走吧。”
陈斯锐单手撑在她身边玄关桌上,伸手搓了一把脸,平静了情绪,手机又响了。
施许东半天没等到人,又催,看了眼屏幕,直接按断了,没接。
把陈斯年从桌上抱下来,给顺了顺弄乱的刘海儿,说了声:“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
门关上了,陈斯年去洗手间转了一圈,洗了洗手,顺带把脸也洗了,涂了点护肤霜,又擦了点粉底,看着不那么红了,才背上包,出了门。
到了前台,找接待要车钥匙。
……
“长城的队员也来了?”
“刚来没多久,JE前脚上楼,长城后脚就来了,刚才陈东阳的房卡都是问我要的。”
“两队前些天打架的事不是还没判罚,这又凑在一起了?”
“不知道啊,不过陈斯锐我今天看见了,感觉比陈东阳高又帅,他们俩我支持陈斯锐。”
“陈东阳也不差呀,除了身高,哪点不如陈斯锐,人还在国外打过球呢。”
“他还在国外结过婚呢,据说又离婚了。”
“结过婚?哎,那算了……”
……
前台来过来交班的员工姑娘小声讨论着,多听了一句。
她知道,长城最后一场也是跟新丰打,同时过来也不奇怪。
陈斯年出了酒店,前台姑娘还在讨论着,半分钟后,电梯门开了,陈东阳走出来,给陈斯年车钥匙的姑娘立刻撞了撞旁边的人,示意别乱说了。
陈东阳打着电话来前台,抽空说:“长城租的车,麻烦给我一辆。”
***
“你说,长城的上赶着凑什么热闹,他们最后一场比赛,晚两天来不行,非得过来跟我争场子。”
酒店一楼篮球馆里,除了JE的人,刚才又来了长城的,十多个人呜呜泱泱的占了一小半场地,惹得杜阮丢了球吐槽了声。
“不会是来找我们打架的吧?”古宁老实的说了一句心里话,刘阿宝一听就来了劲儿,“想打就打,还怕他们不——”
话音未落,一个球隔空过来准确无误的砸中了屁股,刘阿宝还没来得及“哎哟”一声,就听见一声熟悉的:“不想打球了,我跟教练说,现在就让你走。”
“不是,三哥……队长,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一见到陈斯锐,刘阿宝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收,赶紧向人最好的古宁求救:“宁哥……”
古宁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都不能上场,三哥是为了你好,你别老惹他。”
……
幸好,宋教练来了,刘阿宝立刻拉着古宁一块,站的离陈斯锐远远地,生怕被殃及,被拉出来做示范,被“锐神”吊打……
接下来,因为有了长城的人在,JE就连训练都“趾高气昂”,刘阿宝更是把球拍得砰砰响。
陈斯锐坐在门口,看着球场,盯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出去透透气,一抬眼,门外站着一个人。
男人带着黑边眼镜,一身周正的深灰色西装,见他看向了自己,慢慢笑起来,走进来,在旁边坐下,一同看场下,淡声说:“难得啊,难得看见你跟一帮小孩一块训练。”
穆也想起从前在长城的时候,那会儿的陈斯锐都是自己抱着球在球场上一天一夜,等到他们去训练的时候却找不到人影了,不爱跟人说话,也不爱交际,进队半个月才跟他说上一句话。
陈斯锐从场上收回目光,回头:“什么时候戴上的?”他戳了戳太阳穴,意思是眼镜。
“以前就有点近视,不严重,比赛都戴隐形,现在不打球了,也没必要了。”
藏的倒是挺好,他们谁都不知道。
穆也笑着推了推眼镜,没办法,那时候总怕彭指导知道后不让他上场。
“最后还不是早早退了,这也没办法。”叹了口气,看见施许东走到场边放下了球,冲着招了招手,叫了声东子。
施许东闻声过来,看见他,倒是没多少惊讶:“早就听说这家酒店是你家开的,就想着你还能不来看一眼?”
穆也以前在长城也是跟陈斯锐同期的老队员,才二十五岁就因伤退役,之后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就连今年的CBA联赛,也有穆家的赞助。
“这家酒店的存在纯粹就是为了来广州的球队有个路程近的酒店住。”新丰的主场不在市中心,原先周围酒店少,才起了这么个心思。从前当打之年,无奈退役,直到现在,心里也是有什么放不下一样。
“你们和长城的事我也听说了,小队员的矛盾闹不到我们这里,”当年在长城他们都是彭指导教出来的,过多久都一样,“等比完赛,叫上陈东阳还有李子骞他们,一起聚一聚,你们都来。”
……
穆也说了声,出了球馆,走了几步碰到外出回来的寇域,对方一眼认出他:“你是穆也?”
“眼神挺好。”穆也点头轻笑,“陈东阳呢?”
寇域立刻激动了,想当年看过长城比赛的人哪会不知道穆也……“我们队长,出去了,和薛哥一起,说是有事。”
“那行,我再找他。”穆也上前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我在比赛上关注过你,好好打球,前途无量,可别学你队长年轻的时候。”
寇域摸着后脑勺,听着,啊了声,半天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
午后,阴沉了一上午的天终于下起了雨,细密的雨水在水泥地上积起了小水坑。
陈斯年刚从医院出来,迎面过来一辆拉着烤地瓜的三轮车,赶紧往后跳了一步,还是没能避免被溅了一脚泥水。
“姑娘,不好意思啊。”骑三轮车的老爷爷满心歉意,看见她脚上脏的不成样子的小白鞋,执意要送两个烤红薯给她。
陈斯年推不开,只能多要了两个,给了钱。
抱着滚烫的烤红薯,坐在车里,吃了一个垫肚子,看着手机导航的地址,盘算着,来回一趟需要多久。
彭指导老家在边缘的小县城里,距离市区有段路程。
周边县市不如市中心那样景象繁荣,开着车边打听边找,才找到一个小型的家属院。这是当年县体育局分发的家属房,历经年岁,能租的都租了出去,一楼地下室大多被砸开,改成了门店,做着一些刚够回本的小生意。
“姑娘,你去彭老先生家呀?”
对门的是个年纪比她妈稍大一些的阿姨,正巧碰见,有些诧异的问她。
“彭老先生已经搬走好多年了,走之前还给我这儿放了一把钥匙,有时候啊他的学生过来,我就开门领着进去看看。”听说要把东西搬走了,阿姨也跟着进了门。
六十平米的房子装修的很简单,都是当年统一装潢的白墙灰砖,连顶灯都只有一根电线连着白炽灯泡,东西更没多少可搬,家用电器能看见的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估计现在都出不了影了,倒是几件老家具,尚有可用的余地。
阿姨拍着红木柜子笑她识货,这可都是彭老先生太太出嫁时带来的,彭老夫人娘家是三代做木匠的,家居摆件在当年可都是鼎好的。
阿姨是个热情健谈的人,说到彭指导,摘下老花镜来连声叹着气:“彭老先生可是个好人呐,当年,我们这里难得出了个体育明星,以前有哪家的孩子想学打球都往这里跑,他都教,每逢周末放假就会围满了街坊四邻家的孩子,楼下陈家东阳就是从小跟着彭老先生学打球的孩子里最出名的一个。”
“您说的是陈东阳?”
“可不就是,”阿姨点头,“听我儿子说现在可有名了,都国外去了……以前时不时的回来看看,最近这两年,大概在国外,见的也少了。”
阿姨听说彭指导不再搬回来了,还有些遗憾,不过也乐呵呵的说会帮忙过来看着物流公司打包家具。
本就没多少东西,除了几件家具,一台老式挂钟,还有一台缝纫机,这是彭指导点名要搬回去的……都清点了一遍,记好了。
最后,在电视后墙上拼凑在玻璃相框里的黑白照片前,停住了脚。
即便保存的很好,但历经岁月的磨砺大多也都陈旧的泛起了卷边,勉强看得清里面每个人是谁,但也都不认得。最下面,也是最清晰的一张,一排人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上面标记着1975年泰国曼谷亚洲男子篮球锦标赛。
记不清是在几岁的时候,只是模糊记得,堂叔曾经和她爸谈起过这一届比赛,好像是中国队参加的第一届亚锦赛。
防盗铁门虚掩着,传来轻微的声响,她循声回头看。
陈东阳站在门外,一手拎着雨伞。
阿姨赶着去接孙子放学,也顾不上说几句话,拉着他的胳膊拍了两下,笑着说刚才还和陈小姐说你呢,没事常回来看看。
对门阿姨笑着下了楼。
陈东阳没意外陈斯年会在,他听说了彭指导要搬走,所以过来再看看。小时候住在这里的时间甚至比在自己家里还多,陈斯年面前的电视机都是他几个巴掌给拍坏的。
“1975年,亚洲蓝联恢复了中国在亚洲的合法席位,这一年是中国男篮第一次参加亚洲男子篮球锦标赛,并且拿了冠军,彭指导是当时的队长兼主力。”陈东阳见她在看照片,走近看了眼,给她解释。
……
陈斯年刚才就记起来了,把墙上的照片收下来,放进了包里打算一起带回去,要走的时候,陈东阳叫住她:“上次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一声抱歉。”
上次?什么事?
陈斯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陈东阳指了指自己头提醒她,这才记起来打架那天晚上。
“没事,意外而已。”本来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