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腊八粥 北方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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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孩子在冬天的会玩雪，清源市每年冬天都会下非常厚的雪。胡同里每户人家都会在雪后主动清扫自家门口的积雪。不过清源的冬天总是在下雪。有时候每家对着胡同小路的窗户下会积起来半米多高的雪堆。佟老爷子家的后屋的后窗户下面有一个半米厚延伸整个一趟房那么长的雪堆，孩子们很喜欢这个雪堆。在腊八那天，嘉欣穿上了新衣服，君宇也收到了过年的新衣服，不过他想留到过年再穿，小晴因为性格大大咧咧经常弄脏衣服，所以她的新衣服一定是大年三十的早上才给她。腊八那天清源的人们都会喝腊八粥，腊八粥在以前都是将家里的陈米搜集出来煮粥，新的一年就不吃这些陈米了，而且一般腊八那天非常寒冷，喝粥也会让人觉得身体暖和。
佟老爷子家的陈米没有多少了，所以早上的腊八粥刚刚够每人一碗，大家喝完都想再喝。青松说他家还有一些陈米，今晚他煮好了给大家送来。青松做饭非常好吃，大家很期待今晚的腊八粥。早上吃饱饭以后小晴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玩什么，过家家已经玩腻了，连环画都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早上一般没什么好电视节目，商量一会他们决定出去玩，小孩子是不怕冷的，腊八这天除了小孩子还想出门，其余的人们很不得躲在温暖的被窝里不出去。
他们四个出来以后决定用后面的雪堆个雪人，但是堆了一会小晴突然提议要不要在后面的雪堆里面挖一个隧道。他们之前一起在电视上看过地道战，那个时候小晴就想在君宇屋里挖一条隧道通道自己屋子里面，她和另外几个小伙伴说出这个想法以后，他们一致认为是个好主意，但是当他们四个把铁锹拿到屋里时被陈老太太制止了。既然家里不让挖，那就在雪堆里挖。他们四个人回到家，拿出小铁锹，这种小铁锹是有炉子或者炕的人家用来掏煤灰用的，大的铁锹伸进炉膛不方便，这种小铁锹用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们几个拿出小铁锹以后就开始挖起来了，他们决定先从君宇的窗口先挖一个向下的洞，然后再挖一条平行于马路的横向的隧道。他们四个规划好以后说干就干，君宇和君茗两个男孩子负责挖洞，小晴和嘉欣两个人负责把挖出来的雪堆到其他地方。窗户下面的雪由于堆积比较久而冻得特别结实，他们只挖了一上午就只挖了计划中的三分之一。
中午老爷子和老太太带他们几个去饭店参加芳芳的婚礼，他们几个匆匆吃了几口然后就又跑来挖洞。这次小晴想出个好主意，她从家里拿了把小斧子，她先用斧子把雪砍松，然后君宇他们用铲子把松了的雪挖出去，这样干效率确实高了不少。不知不觉中天色黑了下来，他们几个人怕别人发现这个洞，这个洞可是要作为他们的秘密基地，怎么能被别人发现呢？但是这样一个洞在这里，晚上还好说，白天一定会被别人看见，万一他们占去了怎么办？这时小晴提议用家里不用的纸壳先盖在洞口，然后用雪把这个洞盖上，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了。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好，几个人又花了半个小时将洞口隐藏好，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佟老爷子家看电视。
腊八这晚，大家又都聚在佟老爷子家，陈老太太炖了一大锅酸菜排骨，还炒了几个家常菜。她准备好这些以后就让小晴回家问问青松腊八粥熬的怎么样。小晴过了一会回来说快好了，然后就和君宇他们一起看电视。晚上一般都是小孩子看电视的时间，在七点的新闻联播前，很多电视台都会演动画片，其实小时候看的很多动画片大了的时候并不记得很多剧情。例如笔者偶然得知黑猫警长只有6集并且没有结尾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但是仔细回想一下，确实不怎么记得剧情，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只螳螂被吃了，吃了他的就是他的老婆，当时对还是个孩子的笔者来说简直太震撼了。小晴他们也一样，很多小时候看的津津有味的动画片大了以后根本不记得了，但是在当时，如果在演动画片时让这些孩子们帮家长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开心的事。青松在小晴回家问他粥什么好的时候让小晴陪他一会一起去佟老爷子家，但是小晴着急回去看动画片，就先走了。
青松煮好了粥，端起锅把门带上，他在自己家门口停了一下，通往佟老爷子家的路前天有人出门倒水时不小心撒了，地上结了一层冰，晚上走在上面很容易打滑。青松想到这里，决定先把粥从后窗户递进去，自己再从前门过去。他端着粥，走到了后窗附近，把粥放在雪堆上面，然后准备敲窗户，突然砰的一声，青松低头一看，自己的粥不见了。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粥飘出的热气还清晰可见。他借着月光低头仔细看，发现粥掉进了小晴他们白天挖的洞里。洞口的大小和锅的尺寸刚好一样。青松一猜就知道这个洞是小晴他们几个干的好事，他敲了敲窗户，陈老太太应声过来打开窗户。
其实窗户上本来里外都定了塑料布，在清源市大家冬天都会买塑料布并且木条卷好塑料布定在窗框上，这样做是为了抵御寒冬，但是因为君宇屋子里面的暖气非常热，所以就只在窗户里面订了塑料布。这个塑料布在一周前被小晴给弄坏了，那天她站在窗台上，拿着一把尺子和站在地上的君茗两个人模仿电视里武侠剧大侠在决斗，然后她脚下一滑，整个塑料布就被她用尺子捅坏了。清源市的人们都是在快要入冬的时候就订好塑料布，所以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很多店铺都没有塑料布卖，立春跑了好几天，找了很多个店铺都没有，其中一个店铺的老板是他的初中同学，答应帮他问问临镇的店家是不是还有余货。前天立春接到老板电话，已经帮他从临镇取回来了，他赶忙去商店取了回来，原本昨天就要钉好，但是昨天是家里年前大扫除，梦洁要洗窗帘，钉塑料布这件事就先搁置了。青松知道窗户那里没有塑料布，就想通过窗户把粥递进去，这样自己走过去安全一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小晴会在雪上挖了一个洞。陈老太太猜到青松是要把粥从窗户递进来，她打开君宇卧室的灯，推开窗户，看见青松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大壮，粥呢？”陈老太太一般叫青松的小名。
“粥掉雪堆里了。”青松回到。
陈老太太以为粥撒到雪堆上了，就说：“那不要了，你快进屋，饭都做好了。”
青松看了看陈老太太，无奈的笑笑：“妈，锅卡在雪堆里了。你让立春带个手电过来。”陈老太太听了以后探头出去看，透过卧室的灯光，隐约看见雪堆被挖了一个洞，从这个洞里还飘出来一股热气。老太太赶忙喊立春，让他带着手电去帮青松。腊八的晚上天气寒冷，而且天黑以后就起风了，温度现在已经有零下四十多度了，人长时间待在外面是要冻坏的。立春听到他妈妈喊他去后屋窗户下帮青松时，以为他端着粥不小心摔倒了。他披上衣服，拿上手电筒就出去了。通过前屋时，建国刚下班进屋。建国问立春干什么去，立春就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建国听了以后也跟了出去。他们到了以后发现青松正在猫着腰在雪堆上面掏着什么东西。雪堆上有一股白烟飘荡在青松周围，透过卧室昏暗的灯光，甚是诡异。
“姐夫，你在那干什么？”立春问到。
“我想把粥从窗户递进去，我把粥放在雪堆上，刚想敲窗户，谁知道这个雪堆有个洞，锅一下子掉进去了，立春你给我照一下，我看不清。”立春听完笑了，他也猜到一定是小晴他们干的好事。他走过去给自己的姐夫照亮，透过手电筒的灯光，他们两个发现洞的大小比锅稍稍大一点，但是由于纸盒子和锅一起掉下去，正好把锅和洞之间仅有的缝隙填满了，导致整个锅完全卡死在洞里。洞壁被几个小家伙特意打磨的非常光滑，青松和立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锅取出来。此时外面非常冷，他们都没有带手套，折腾了这么一阵子手都冻麻了。
建国看他们弄不出，自己也动手试了一下，在用力往外拉锅把手的时候手打滑了，整个人没有站住，一头栽进了那个洞里。幸好洞口有半米深，锅里的粥和建国的脑袋还有一定的距离，因此没有被粥烫到。这三个大男人此时都手足无措，在冷风中三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就走回了前屋。梦洁正在等他们回来好一起去后屋吃饭，没人在前屋时她都会把前屋的门锁上。她并不知道粥的事情，看见他们三个回来了就赶忙叫他们一起去后屋吃饭，年轻大扫除还有很多床单被罩一类的东西没有洗，吃完饭她还要在睡觉前再洗一些衣服。陈老太太已经在后屋门口等着他们几个，看见立春他们进来，她赶忙问：“粥拿出来了吗？”梦洁听了以后以为大壮忘了把粥带过来了，回头和大壮说：“青松啊，粥是不是忘家里了，你和你姐夫一起回去取吧，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前屋的门锁了。”青松听了以后说：“妈，粥拿不出来了。不知道谁挖的洞，大小真合适，正好把锅卡在里面了，我和立春还有姐夫三个人都没弄出来。” 陈老太太听了以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让他们三个赶紧进屋暖暖上炕上暖和一下。小晴看见她爸空着手进来，问他：“爸，粥呢？”青松无奈的说：“掉雪堆里了。”这几个孩子听了青松的话，纷纷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看着青松。小晴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哈哈大笑着对君宇说：“锅一定是掉到了咱们白天挖的洞里。”
佟老爷子坐在炕上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大概能猜到小晴一定又闯祸了。他虽然只有两个外孙女，但是他还是更喜欢小晴一些，虽然嘉欣比小晴漂亮，但是小晴一直都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老爷子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很多小孩子，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有自己主见的孩子。不过有时候他也很头痛，因为太有自己的主见，有时候小晴会有一堆莫名其妙的怪想法和怪主意，并且她还非常喜欢将这些想法付诸实践。这次佟老爷子问立春发生了什么，听了立春的描述，他披上衣服，又带着家里的男人们出去了。
陈老太太对于这种事已经习惯了，小晴虽然并没有特意去恶作剧，但是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每次她干了一件事情，往往会导致后面发生的事都没有好结果。就像这次一样，如果不是她在年前弄坏了塑料布，青松就不会想要把粥从窗户递进来，就算她弄坏了塑料布，但要是她没挖那个洞，锅也不会掉进去。她此时坐在炕上，开始回想之前小晴干过的“好事”，虽然她没读过书，不过她觉得小晴很有灵性，佟老爷子教她和嘉欣读书写字，嘉欣每次都认真学，小晴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现实确是小晴现在认识的字比嘉欣多的多。老太太心想，老天爷是公平的，嘉欣长的好看，脑子不好用，小晴虽然不漂亮但是脑子聪明，这两个人个有一个优点。她转念一想，那君宇和君茗呢？君宇和君茗都是最近才和老头子学习读书写字，但是都比嘉欣学的好，那两个小家伙长的又那么可爱，看来有时候老天爷也不公平。不过君宇这孩子命不好，那么小就没妈妈了，君茗虽然父母都在，但是经常生病，小时候基本都在医院度过，这个月月初刚出院，月末又回去住院了。其实仔细想想，生活中哪有什么完美的人啊，大家都是羡慕着别人又被别人羡慕着过日子。老太太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回来了。青松手里端着锅，锅里的粥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坨。看见大人们回来了，几个孩子都围了上去，看着青松手里的粥，他们几个开心的哈哈大笑，屋里的大人们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腊八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