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恐怖的鸡 时间一晃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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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1998年的春节，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对于90后的小孩子来说，过年放鞭炮是个必备环节。除了放鞭炮这种全国都有的活动以外，位于北方的清源市由于冬季气温非常寒冷，冬季温度一般都在零下30度以下，而且这个冬季非常漫长，供暖期达到了9个月。所以在冬季来临之前家家户户都要为过冬做准备。囤货其实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名词，放眼20年前的清源乃至于东北大部分地区甚至于北方很多地区冬季都会囤一样东西，那就是大白菜。在清源冬季基本没有新鲜蔬菜，所以大家在秋天的时候会买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大白菜，有的白菜会被腌制成美味可口的酸菜，有一些就堆放在厨房里，这些白菜和地窖里面的土豆是清源人冬季的主要蔬菜。每年秋天到了买白菜的时候都是一种盛况，家家都会用板车或者骑着当地叫做倒骑驴的三轮车去菜市场买今年过冬要用的大白菜。买完大白菜以后，还要继续买几十斤或者上百斤的大葱，大葱也是生活不能缺少的。买好大葱以后再在地窖里存满土豆，清源人就安静等待冬季来临。等气温低到一定程度以后，大家还会买好整个冬季要吃的猪肉，在清源冬季并不需要冰箱，只要把肉放在仓房里，冻的比冰箱都好，而且在当时清源人的收入水平较低，家里都没有冰箱，整个冬天要吃的肉一般都放在仓房里面的一口大缸里。不过对于孩子们来说最开心的并不是买白菜或者买肉，他们期待的是每年冬天在外面摆摊卖雪糕的，雪糕对于很多地方的人来说都是夏天才吃的，不过在清源孩子们冬天吃掉的雪糕数量比夏天还多。一般卖雪糕的人会在市场的街道上摆很多个箱子，同一个价格的雪糕箱子在同一排。一般卖的价格和夏天时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冬天买10个送1个。佟老爷子家有三个小孩子，算上经常来玩的君茗就是四个小家伙，所以他们家会买很多雪糕。在冬季初的时候，老爷子就给他们买了很多雪糕，但是架不住这几个小家伙太能吃，还不到过年，买的3箱雪糕都吃完了，虽然这3箱雪糕也被大人们吃掉了很多。小年这天一大早，三个小家伙就开始期待中午出门，因为这天老爷子说好要带他们去买雪糕。君宇来这个家快3个月了，虽然他性格害羞，但是由于有小晴在，他已经和大家都很熟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小晴很合拍，虽然小晴有时候会捉弄他，不过他并不生气，而且小晴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和他一起分享。嘉欣虽然和小晴关系并不亲密，不过她们毕竟也是姐妹，所以还是会经常一起玩耍。这种生活是君宇期待已久的。每次到了饭点，炕桌上都会有可口的饭菜和一起吃饭的家人。佟老爷子家每天吃饭都会来很多人。除了老两口、立春、梦洁夫妇以外，雅洁夫妻两个人每天也都来吃饭。因为梦洁和建国结婚了，所以建国的弟弟也就是君宇的叔叔建业一家三口隔三差五也会来吃饭。沈建业是君宇的叔叔，他和君宇父亲只差了2岁。建业的父母总共只生育了三个儿子，建国是老大，建业是老二，还有老三建军。老三建军和他父母在8年前一起回了老家，这是由于老三高中毕业以后在清源找不到工作，沈老爷子就带着老三回了老家，当初沈老爷子是只身一人来到了清源市闯荡，他的亲戚全部都在老家那边，回到老家以后老爷子托人帮老三找了一份工作，然后他们就一起在山东老家生活了，清源市就只剩老大老二哥俩，因此他们两个关系非常亲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差了不到一岁，两个小家伙平时关系也非常好。建业的儿子叫做沈君茗，他和小晴一样是93年的，不过他比小晴大了一个月。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们四个人平时经常一起玩，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建业这个人头脑很好，和哥哥相比，他特别能说会道，所以他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喜爱，他和哥哥建国两个人都在铁路公安局工作，不过建国这个人平时没太多话，和弟弟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升官的欲望，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就挺好了，尤其是再婚以后，他更觉得陪伴家人比什么都幸福。每次下班他都尽快赶回家，虽然佟老爷子不是自己的亲爸，不过老爷子性格开朗，平时老爷子和青松也就是小晴的爸爸和他还有立春四个人经常小酌一下，青松和立春都是性格豪爽的人，大家在一起并没有什么生疏感。再加上大家平时都是在一起吃饭，只有睡觉时才各回各家，所以大家之间的感情都很好。建业这个人事业心很强，平时下班都是在外面有酒局，很少回家，他的老婆一般就带着儿子去佟老爷子家吃饭了。建业的老婆叫陈秀芳，她其实和陈老太太是远房亲戚，所以她来这边吃饭并不全是因为建国和梦洁的这层关系。君茗和他哥哥君宇两个人长的很像，不过君茗眼睛是那种杏仁眼，眼角向上翘，看上去很魅人，他其实很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因为总有人说他的眼睛看上去像狐狸，他的眼角和他妈妈一样有颗泪痣。君茗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立春一直非常羡慕他的头发，因为立春虽然才23，但是头发已经日渐稀疏，他虽然每天都用木头梳子梳头发，但是头发还是无情地离去了。那个时候还没霸王防脱，立春就用土方法，每次洗头都用生姜擦擦头皮，姜用了不少，但是头发还是没有留下的意思。小年这天，立春也是用生姜擦洗好了头发以后，准备中午和小晴他们一起去街里逛逛。吃过午饭以后一行5人就出发了，他们每个人都围着厚厚的围巾带着毛线帽子，这些帽子和围巾都是陈老太太亲手做的。家里大人和小孩子大到棉裤小到棉手套都是陈老太太做的。和那个年代大部分老太太一样，陈老太太并不识字，她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心灵手巧，做的棉衣棉裤都非常合身好看，她还擅长编织，没事经常用毛线钩织各种东西，梦洁和她妈妈一样，手特别巧，不过雅洁则是个连袜子都不会缝的人。老太太是蒙古族人，会说一口流利的蒙语，不过佟老爷子是汉族人，他们平时交流都是普通话，所以他们的孩子没有一个会说蒙语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她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一个大她15岁的哥哥，她爸爸妈妈在她10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她和哥哥嫂嫂还有他们的孩子一起生活，嫂子每天让她干活，不让她读书，因此她一天学校都没有进过。等她23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嫁给了佟老爷子，佟老爷子比她小三岁，在当地流传女大三抱金砖这个说法，意思就是自己的妻子比自己大三岁，以后家里会越过越好。虽然她和佟老爷子结婚以后没给家里带来金砖，不过家里被老太太照顾的井井有条，孩子们小的时候衣服虽然破旧，不过她把衣服洗的特别干净，虽然她现在已经63岁了，还是干家务活的好手。她身子骨非常硬朗，秋天的时候经常上山采山货，那个年代山货并不像现在这样值钱，漫山遍野都是各种野果和蘑菇。老太太一般和附近的几个老邻居结伴上山，往往不到一上午，就可以采一大盆野生蓝莓和其他野果。小孩子特别喜欢吃野果子，他们一般会用很多白糖和这些野果拌在一起，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营养丰富。除了野果以外，蘑菇也是重要的山货，当地人会在秋天雨后上山，一般蘑菇出现的地方，第二年还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老太太记性特别好，她记得非常多产蘑菇的地方，每次上山采蘑菇，都会带回来一大筐蘑菇，采回来的蘑菇把根部的落叶和泥土刮干净，用针和线穿起来，挂在绳子上晾干，这种干蘑菇炖鸡肉最好吃了。除了干蘑菇，老太太还会腌制一些新鲜蘑菇，这种腌制的蘑菇，配上白菜一起下锅炒一下，味道非常鲜美。
陈老太太目送他们五个人一起出门，然后开始准备小年的晚饭。在北方小年这一天要吃饺子，今晚沈建业一家要来吃完饭，必须多准备几个硬菜。这次佟老爷子不光要买雪糕，还要买今晚要吃的鸡肉和鱼。佟家离清源市的市场步行20分钟左右，这个市场是清源市唯一的市场，市场分为一个百货公司和一个综合市场，综合分为三层，地上有两层，地下有一层。地上一层一般卖一些箱包、文具和布艺品，地上二层卖服装和鞋等商品，综合市场的地下一层是卖肉、蔬菜、熟食、瓜子、糖果等格式各样吃的的地方，类似于现在的农贸市场。市场旁边还有一个百货公司，百货公司的一层卖各种家电产品，二层是一个服装城，但是相对于综合市场，百货公司的衣物质量要差一些。综合市场的旁边是一条南北向的马路，这条马路无论东冬夏都被卖东西的小贩占据着，平时骑自行车过这条马路都非常困难，和市场里面有摊位的人相比，在外面的这些小贩属于当时清源市底层的人们，他们没有正式工作，但是还要养家糊口，只能靠在外面摆摊挣钱。夏天还相对好一些，到了冬天，温度都在零下30度以下，他们在外面一站就是一天，很多人因此落下了病根。卖雪糕的人，就在这条马路上，每个卖东西的小贩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带着棉帽子，围着一条厚厚的大围巾，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他们脚上的那双棉鞋。那双鞋特别厚重，在雪地上走起路来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虽然鞋子是如此厚重，但是在外面气氛实在太低了，他们经常冻得直跺脚。老爷子经常光顾的卖雪糕的小贩是他之前教过的学生。老爷子退休前是小学的数学老师，他虽然严厉，但是他很喜欢自己的学生，有些学生家里非常贫困的，他就在中午放学的时候带他们回自己家吃饭，虽然当时家家都不富裕，但是有固定工作的人家过的还是相对好一些。卖雪糕的学生就是当年他教过的孩子之一，这个孩子非常聪明，但是就是不喜欢学习，家里孩子也多，父母也不愿意管他，小学毕业以后就不再上学，开始在清源讨生活。没有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在这个偏远的地方，根本没有好的就业机会，他从家里拿了一部分钱，当起了小贩。冬天卖雪糕，夏天他在清源市的郊区种菜卖，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他现在自己有了儿子，他对儿子的学习特别上心，他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每次儿子不好好学习的时候，他都带着儿子一起干活，让他看看如果不学习，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这种教育方式对他儿子而言非常有效，在冬天和父亲卖了一周雪糕以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上大学，离开这个城市，过电视里的人们的生活。老爷子让立春和君宇他们挑雪糕，他递了一根烟给自己学生，两个人聊着家常。立春虽然23了，他其实和君宇他们一样喜欢吃雪糕，他喜欢吃那种有浓浓奶味的大奶砖。小晴和君宇喜欢吃有巧克力脆皮的雪糕，他们两个不喜欢大口咬雪糕吃，每次吃都会慢慢舔着吃。嘉欣则不一样，她不怕冷，每次吃雪糕都大口咬着吃，她都吃完2根了，君宇和小晴往往一根都没吃完。嘉欣对所有雪糕都喜欢，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特别不喜欢的，她一般会选一些自己没吃过的。在当地有个冷饮厂，专门做雪糕，他们做一种叫做巧克力雪人的雪糕，这种雪糕是清源市大人小孩都喜欢吃。巧克力雪人和现在市面上卖的雪人雪糕相似，都是一个雪人的头的形状。头上的帽子是巧克力口味的，眼睛和嘴也是，剩下的地方是白色的。清源市有很多人养牛，所以奶源特别好，出产的雪糕味道奶香浓郁，那个时候也没有特别多的食品添加剂，吃的东西的味道特别正。买好雪糕以后，他们几个人就去买综合市场地下一层去买鸡肉，清源买鸡一般是选好一只活鸡，然后老板当场杀了。老爷子选好了一只鸡，老板熟练的给鸡放血腿毛，小晴和嘉欣都不是第一次见，因此没有什么感觉，不过这对第一次见到的君宇来说实在太可怕了，在回家的一路上他的脑海里都是那只鸡流血的样子。整个下午君宇的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虽然屋子里面飘着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但是他还是会想起那只鸡，想起它睁着的双眼、临死前的叫声以及留着血的脖子。整个晚饭期间，君宇都没什么胃口，他只吃了几个饺子，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前面说过，君宇住在后屋，他的卧室在房间的左边，屋子里面靠窗放在一个大大的书桌，这张桌子也是当初雅洁他们的书桌，这张桌子是现在很少见的实木桌子。桌子正对着一个书架，书架下半部分是一个双开门的箱子，君宇的衣服就放在里面。书架挨着床，床是一个普通的单人床，床单是小晴几天前给他选的，上面印着许多向日葵，君宇很喜欢这个床单。床上有一只小熊，是君宇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买的，自从妈妈过世以后，他就一直每晚抱着这只熊入睡。君宇一个人回到了自己屋里，他从书架上选了一本连环画，坐在床上翻看。看到一半的时候，小晴也吃完了。她坐在君宇旁边，两个人一起看连环画。嘉欣和君茗两个人虽然也已经吃完了，不过他们两个人更喜欢看电视，他们就在佟老爷子的屋里看电视。虽然电视节目很精彩，不过嘉欣还是断断续续听见了大人们的聊天内容。
“立春，芳芳回来了。”建业的老婆说到。
听了这话，立春放下手里的筷子，问到：“芳芳一个人回来的吗？”
“她和一个男的回来了，就是之前背着她跑了的那个男的，这次两个人回来准备办婚礼了，听别人说芳芳怀孕了。”
听了这话以后，立春沉默了。芳芳全名是沈芳芳，她和立春算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不光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还是同班同学，芳芳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大学，家里想让她接班，但是她一直梦想着去外面看看，高中毕业在本地打了两年工以后带着自己存下来的工资跑去了南方。她和家里说她在深圳的工厂找到了工作，每个月她都会给家里寄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芳芳回来了。芳芳家就在立春家隔壁，听说芳芳回来了，立春赶忙跑到她家，去了以后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是她打工的时候认识的，立春不喜欢这个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男人，他感觉这个男人看上去油头滑脸的，明显不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虽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立春的感觉没有错。芳芳家来了很多亲戚，立春不好多说什么，和芳芳聊了一会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过完年芳芳就和那个男人回到了南方，他们决定5月份结婚，等到8月回清源办回门宴。但是到了8月，芳芳他们没有回来，大家开始传闻芳芳被甩了。后来立春偶然遇到了芳芳的嫂子，她嫂子告诉立春芳芳确实被那个男的甩了，那个男的过完年和芳芳一起回到工厂不久，就和厂子里的一个女人跑了，芳芳找了这个男人大半年，才找到他。大家都劝芳芳不要和他在一起，但是芳芳的个性就是她认准的事是坚决不会改变的。芳芳算不上是个美人，但是长相清秀，配上她高挑的身材，也算是一个比较迷人的女人。立春并不是从小就喜欢她的，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芳芳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等到他20出头的时候，参加完相亲回到家以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和芳芳两个人成家，然后生了个可爱的女孩，他每天骑着车子载着她们娘来去街里买东西。那个时候，他发现他想和芳芳结婚。虽然立春从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但是大家渐渐都察觉到了他的这份情感。这次听说芳芳又带着那个男人回来了还怀孕了，立春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但是他仔细一想，就算芳芳不带这个男人回来，他也没机会，芳芳是个喜欢闯荡的女人，不会和他在清源这个小地方安心过日子，虽然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是立春确实内心还是惦记着芳芳。雅洁看立春没有说话，就问建业的老婆：“芳芳他们这次一定会办婚礼了吧，孩子都有了，再不结婚就说不过去了。”
建业老婆回到：“芳芳他们家很不高兴，芳芳哥哥差点打了那个男人，毕竟芳芳未婚先孕，传出去太不好听了，要是再和去年一样跑了，芳芳真就没法做人了，现在他们家把那个男人看的特别紧，听说今天已经联系好了饭店，准备腊八结婚，他们家现在正在抓紧给芳芳置办嫁妆。”
听到建业老婆这么说，梦洁感叹到：“芳芳这么聪明个孩子，这么做不是把自己给逼的没退路了吗？当初她要是不出去打工，在家这边找个好人家多好啊。”立春边听着她们的谈话内容，边和其他男人一起喝酒。听着这些谈话的还有嘉欣，嘉欣其实经常会听大人们的谈话，小晴则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小晴没有兴趣听大人谈话，但是她喜欢听嘉欣给她讲大人们的八卦。嘉欣又看了一会电视以后，就和君茗两个人一起到君宇的屋里。嘉欣不喜欢看书，她提议一起玩扑克牌，剩下的三人表示赞同。自从君宇来了以后，君宇的房间就变成了他们四个的基地，你可以在君宇的房间里找到很多其他人的东西。他们四个人一起打拉克，这是清源一种比较流行的扑克玩法。四个人每两个人一组，君宇和小晴组了一组，嘉欣和君茗一组。君茗和小晴擅长这个游戏，在来这个家之前，君宇根本没玩过扑克牌。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他学会了很多之前没玩过的游戏。嘉欣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玩扑克牌，她就只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她刚刚听到的八卦。除了君宇以外，剩下的三个人都认识芳芳，芳芳每年回家过年见到他们都会给他们买零食吃，不过芳芳不许他们叫她阿姨，她喜欢让他们叫她姐姐。虽然她和立春一个年纪，但是周围的小孩都叫她芳芳姐姐。嘉欣的八卦让另外三个人听的津津有味，索性他们就不玩扑克牌了，一起听嘉欣讲八卦。从嘉欣的八卦里大家知道了原来立春喜欢芳芳姐。
君宇问嘉欣：“芳芳姐要和别人结婚了，老舅怎么办？”
“再去找另外一个人结婚。”嘉欣回答到。
“老舅还喜欢别人吗？”君宇继续追问到。
“应该没有了吧，不过芳芳姐结婚了，他也不小了，估计会找个其他人结婚吧。”嘉欣说。
“我以为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呢。”小晴说到，君宇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大人总说过日子也就那回事，和谁过都一样。谁知道呢。”连他们中最成熟的嘉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看到的童话故事都是王子和公主结婚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但是对于成年人来说相爱容易但是相处不易，结婚以后的生活如何能幸福比是否拥有一个美好的盛大的婚礼还重要。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渐渐意识到只有爱情没有面包的生活是非常艰难的，但是完全没有爱情的生活也是大部分人无法忍受的。每个人对面包和爱情的平衡点都不一样并且这个平衡点也在不断改变，有些是主动改变，有些是被动改变。不过在每个孩子心中，幸福就是王子会和公主历经艰难万险，最后幸福的结婚。他们当时年纪还小，这些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太难理解了，他们四个思考了一会以后发现根本想不出答案，于是决定还是继续玩扑克。玩了一个小时后，他们都有点困了，嘉欣和君茗都准备回去睡觉，小晴准备看完之前看的连环画再回去睡觉。卧室里只剩君宇和小晴，他们两个花了十多分钟就看完了之前的连环画，小晴也准备回家了。君宇卧室的窗帘还开着，他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恐惧，他又想起了那只鸡，他不太好意思告诉小晴自己害怕一个人，于是他赶忙从书架里拿出另一本连环画。
“小晴，要不要看这本连环画啊，这个很好看的，我爸爸前天刚买给我的。”
小晴看了一眼那本连环画，这本连环画前天她就和君宇一起看过了。她刚想拒绝，但是君宇期望的目光让她决定留下来。她和君宇并坐在床上，两个人一起看这本早就看过的连环画。君宇特意看的特别慢，他不希望小晴离开，小晴平时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但其实她心思很细腻。在君宇来之前，这个家只有她和嘉欣两个小孩子，大人们总是会将她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小晴不漂亮而且对大人们的事情也没兴趣，她只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是个个性很强的孩子，相对于嘉欣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轻易盲从大人，很多时候她都在默默观察大人们的言行和举动，她发现很多大人其实言行不一，经常认为小孩子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小晴讨厌这种感觉，大人们每次强加给她观点的时候她都会反驳，但是大人们并不会听她说话，他们一般会说小孩子懂什么，大人不会骗你的。但当你指出他们说的是谎言时，大人们又会拿出杀手锏——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相信大部分读者小时候都听过这句话吧，大人们并不会解释这样做为什么是对你好，他们觉得我是好心，我是大人，我比你的经验多，所以我说的你听就好，不会对你有坏处。小晴讨厌这种感觉，如果大人们肯认认真真和她讲道理，她觉得哪怕自己听不懂，但是也会因为他们的态度而让步。经历了很多次这种冲突以后，小晴发现她无法改变大人们的观点，并且大人们会因为她的反抗而不喜欢她，她就放弃了，但在内心里她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会偷偷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小晴注意到君宇其实并不是想和她一起看连环画，他只是想让她留下来陪他。小晴盯着君宇看了一会，君宇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起初还装作在看连环画，但是他觉得还是和小晴坦诚一些比较好。他把画册放在腿上，问小晴：“你今晚可不可以不回家啊？我害怕白天那只鸡。”小晴听了以后笑了，原来他是害怕白天那只鸡啊！其实小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很害怕的，因为这件事她跑去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一周，一周后这件事带给她的恐惧感渐渐消失她才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她理解君宇的恐惧，“你现在困吗？”小晴问到。君宇其实早就困了，听到她这么问赶忙点了点头。小晴关了灯以后和君宇两个人一起躺在他的床上，君宇把那只熊抱在怀里，小晴开始给他讲自己之前看过的故事书，小晴很喜欢看连环画和故事书，佟老爷子之前教给她拼音和汉字，她虽然只有5岁，但是已经可以一个人独自阅读很多故事书。讲着讲着小晴也有点困了，她转头看了看君宇，此刻他已经睡熟了。小晴翻了个身，也进入了梦乡。雅洁他们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多，之前小晴都会提前回家，这次雅洁也以为小晴提前回家了。到家以后她发现小晴不在卧室里，赶忙又回到父母家，她以为小晴和嘉欣他们在前屋看电视，但是嘉欣已经在前屋自己的卧室里睡着了。雅洁又来到后屋，陈老太太以为雅洁忘带什么了，雅洁问她妈看见小晴了吗，这时立春叫他们过去，他们几个人到客厅看见立春正站在君宇的卧室门口，透过开着的门，他们看见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睡的正熟，脸上都露出微笑。建国内心更是觉得欣慰，自从君宇妈妈去世以后，他注意到儿子变得沉默寡言，每次下班回家以后他都觉得愧疚，他很想儿子可以从母亲离去这件事中快点走出来，但是他发现他其实也深深陷入君宇妈妈过世所带来的悲伤中。在刚带君宇搬到这个家中的时候，他其实内心很忐忑，君宇是个温柔敏感的孩子，他不像其他孩子会撒娇，他很少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大部分的时候他都默默听从别人的安排。他怕君宇在这个家会受委屈，他自己也听过甚至亲眼见过恶毒的后妈，但现在，他觉得可以稍稍放下心了，在这个家里，君宇有小晴他们的陪伴，并且这家人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都真心喜爱君宇，建国对即将到来的1998年充满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恐怖的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