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江甯

69、高中

　　“瞧他那胖墩墩的体型，跑的倒快。”楚美仁拎着一串钥匙瞪着眼盯着邱主任，直到他跑没影了方才扭头跟喻星麟说话：“这邱主任肯定有问题！”

　　喻星麟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宿舍楼有问题。”

　　姜祁又欠欠的把手搭在喻星麟肩膀上：“反正咱们在哪儿哪就问题，别忘了咱们来干嘛的。”

　　陆恒四处看了看，说：“这大厅没有看到空调和通风口，冷气是从哪儿来的？还有，你们不觉得这种冷就像是……”他放低了声音：“像火葬场停尸间那种冷，很阴间。你看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时就有个小姑娘给吓哭了，哭声在大厅里余音绕梁，尾音都拐了好几道弯了，好像扩音器似的，各层走廊都有些发闷的回音的在穿梭，好半响才停下来。若细听，隐隐还能从回声中听到一点带着颤意的哭腔，非常细微，频率和那小姑娘的哭声不在一条线上。凉风一吹，顿时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那小姑娘吓的再不敢哭了。

　　“既然事情发生在学校，那多半是校园文了。我看的校园文都是恐怖类的，毕竟学校嘛，咱们上学那会儿都传言学校是建在坟地上头的，校园鬼故事那是层出不穷啊。”姜祁试图安慰一下那个小姑娘，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这时候楚美仁勇敢的站出来了：“我，我看过一点，是我堂妹偷藏起来的校园小言情，故事的发展比总裁文还狗血，看了一半我就决定放过自己了。”

　　有个女生弱弱的举起手说：“我常看校园文，有一些是写的很好的，很励志。不过校园文的套路也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学习、理想、未来，还有青春期恋爱，总之还是很美好的。”

　　“学校本来就是孕育美好的地方。”姜祁说着，率先往楼梯口走，道：“先去看看宿舍吧，今天还有大半天时间，我们抓紧时间收集一些信息。不然到了晚上……”

　　他见刚才那小姑娘脸上泪痕还没干，立马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等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喻星麟在楼梯口拐角处停下，仰头看着墙角。厚厚的蛛网似乎裹挟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红色。

　　“姜祁，你先弯下腰。”他扭头看了眼姜祁，姜祁立马会意。双手撑在墙壁上，还不忘嘱咐喻星麟：“小心点儿。”

　　喻星麟攀上姜祁的背，待他稳住身体，姜祁才缓缓直起腰来。俩人个头都不低，喻星麟的手刚好能触到墙角。他用手扒拉开蛛网，盯着那红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的把它拿下来，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包着一块黄符。他便心中有数，又小心的把红纸包好，贴回到墙角。

　　“是什么东西？”姜祁闷头问。

　　喻星麟指尖点了点姜祁的脑袋，姜祁就明白了，祖宗要下山了。他又缓缓把身体弯下去……

　　“喻哥，什么东西啊？”楚美仁觑着眼睛看半天，也看不太出来，隐约瞧着轮廓大概是三角形的。

　　“符。”喻星麟面无表情道。

　　“符？符纸？”一个年纪大点儿的男人面带惊恐：“那不是镇鬼的么，难道这宿舍楼闹，闹鬼？！”

　　像是应景似的，他这话音刚落，凭空就起了一阵不轻不重的阴风，羽毛似的从他脸上刮过。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惊恐的声音在宿舍楼里回荡，回声中还夹杂着一点细微的咯咯声，像有什么人在笑。

　　喻星麟脸色凝重：“我在一楼二楼的墙角也看到了，只不过不是很确定。我猜楼上应该也有。”说着抬步就往楼上走。果然在四楼的墙角也贴着一块红纸包的符。上到五楼的时候发现各处墙角都贴着符，阵仗挺大。

　　如果符是镇鬼的，那么五楼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恶鬼。喻星麟和姜祁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言。

　　五楼比其他楼层还要阴冷，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腥臭的潮气。整条走廊只有首尾两扇窗户，楼道里光线比较昏暗。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中间那盏忽闪着昏黄的光。

　　墙壁两侧因常年潮湿，墙皮脱落大半，一大片都是暗绿色的霉斑，还有黏糊糊看不清本质的粘液紧紧扒在墙壁上。喻星麟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种恶心的感觉，他并不想知道那些粘液究竟是什么。

　　宿舍门也没好到哪儿去，木质门板鼓了起来，整个门已经变形了。楚美仁拿着钥匙打开了501的房间，当下就被屋子里呛人的潮气激的打了个喷嚏。

　　四人间宿舍的布局是上床下桌，床周的铁架子掉了漆，显得斑斑驳驳。床板上大半都是暗绿色，摸起来还有些滑不溜丢，估计再过一段时间都能长草了。

　　姜祁看了看大家，说：“一间能住四人，我们有十三个人，想怎么分？”

　　陆恒推着眼镜快速的扫视一圈，然后说道：“祁哥喻哥睡一间，我、老花还有美仁睡一间。”

　　他们五个人从总裁文闯到现在，在某种程度上几乎达成了默契。何况这里面还有其他老成员，他们也不必费心耗神去带新人。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各自找好了同伴，保证没有人落单，就去楚美仁那里拿钥匙了。

　　“我和喻星麟住一间。”封小天笑着开口，然后扭头问姜祁：“不介意吧。”

　　姜祁没看他，而是揽着喻星麟的肩膀对他说：“最烦苍蝇了，轰都轰不走。”

　　封小天当他默认了，笑了笑没说什么，把行李往上铺一丢就开始铺床。和他们住一间的还有刚才那个鬼叫的中年男人，叫刘庆。他显然是给吓的不轻，脸色惨白惨白，脚步踉跄着，走路歪歪斜斜。他见喻星麟看起来很淡定，而且莫名觉得这年轻人可信，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他们睡一屋。

　　“……那个，喻，喻小哥，我们能出去的吧。”铺床的时候刘庆忍不住问了一句。

　　喻星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安慰道：“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要随便乱碰东西。”

　　刘庆嗫喏道：“我闺女要高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上大学。”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喻星麟听到了，他垂着眼睛整理床铺，没接话。

　　姜祁乱七八糟的整理好自己的床就下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去了，可说，宿管阿姨收拾的也是真干净，除了一屋子灰，毛都没有。

　　喻星麟敲了敲床头的铁架子，道：“有名签。”

　　名签受了潮，卡片上晕染出一片泛黄的印记，仿佛把所有的青春都泅尽了。有些名签受潮严重，有些情况还好，看过四张床铺的名签后，姜祁拼凑出一条信息，这是高二一班的女生宿舍。

　　他揣着一肚子问号跑到其他宿舍走了一圈， 502只住了楚美仁、陆恒和花臂。503住了三个女生，504住了三个男生。姜祁从名签上得到的信息大差不差，偶有能看出人名的名签，但也不是特别能叫得准。

　　但这些名签都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名签寸照的脸部都被裁掉了。虽然名签受潮轮廓模糊，但裁剪的痕迹还是能看得出的。”姜祁扒着床架子低声对喻星麟说。

　　“没有脸？”喻星麟仔细的整理好边边角角，听他这么说也觉得诡异。

　　他从上铺下来，姜祁老母鸡护崽似的张着双臂护在外围，生怕给他摔了。余光瞥见封小天往这边看，似乎带着那么点儿嘲讽的表情，又似乎他的眼睛透过他们在看其他的人和事。

　　姜祁突然想起被大漠流沙吞下去的靳如海来，虽然还是看他不顺眼，但也免不得悲从中来。

　　“……剪掉别人照片的头，也许是在表达一种恨意吧。”喻星麟盯着名签看了一会儿，不见姜祁回应，扭头看他却见姜祁双眼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察觉到喻星麟的视线，姜祁猛然回神：“你说我听着呢。”他掩饰的打了个哈欠：“昨晚熬夜，太困了。”

　　喻星麟面无表情的扭回头，轻声道：“知道为什么你的电影扑的妈都不认识么？”
　　“为啥？”
　　“演技拙劣。”
　　姜祁：……
　　他幽怨的瞟了眼喻星麟，故作哀戚：“你这是在我心口捅刀子啊，枉我那么疼你……”

　　喻星麟被他的做作吓的抖了三抖：“这屋子本来就够冷了，你倒也不必再雪上加霜，感恩~”
　　姜祁：……
　　果然近朱者赤，星麟和他相处久了，人也活泼了，嘴皮子也利索了！

　　刘庆在他床铺范围那小一块地方来回转悠半天了，封小天跟尊神像似的盘膝坐在上铺出神。那俩祖宗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搞对象，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脚下那几块砖都快给他磨出火星子了。还是喻星麟发现他神色不自然才主动问他怎么了。

　　刘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尿急，但是我，我不，不敢……”

　　喻星麟了然：“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去。”

　　刘庆如蒙大赦，忙用袖口蹭了蹭额头的汗，感激涕零道：“多谢多谢。”

　　4间宿舍的房门都开着，让窗外的光线透进来，这样走廊里也不会那么阴暗。只不过光影交叠之下，喻星麟发现墙壁凹凸不平，不知是不是错觉，墙壁上那些看不清本质的东西似乎在蠕动。

　　走过504房间，窗外的光影戛然而止。不知想到什么，喻星麟突然回头看了眼他们经过的墙壁，这一眼看去惊的他浑身汗毛倒竖，一张人脸赫然显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