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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铡美案(中) ...

  •   这里的稻草睡起来居然也这么舒服,真是不错,幻幻满足的睁开眼,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她昨晚睡觉的那间柴房,而是、而是她的房间,准确地说,是她和风飞扬合住的房间。猛然起身,房内空无一人,却多了一个大木桶,从桶中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桌子上还摆着两个盒子。
      幻幻好奇的打开盒子,一个里面装的是衣服和布巾,另一个装着一种白白的东西,用手指碰了碰,有点像果冻,软软的,略有弹性,抠了一小块,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很滑,而两根手指的指尖却变干净了,看来这是仙朝的肥皂了。又把头伸向木桶,一大桶有些烫手的热水在诱惑着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插好门窗,利落地脱落衣服,泡进了热水中。
      用肥皂洗干净了头发和身体,可是却舍不得从水里出来,好久没痛快洗澡了,在船上摇来晃去,实在没法安心洗,虽然不如淋浴干净,但总比没有好呀,再泡会儿吧,太舒服了……水有些凉了,不能再泡了,会感冒的,恋恋不舍的从桶里出来,用布巾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穿上了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束好,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是这样的自己好看,特别是换了这么一身合体的衣服,不会再像穿着一个大口袋,简直是大变样,不熟悉她的人肯定认不出来。衣服,有两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可是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另一个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算了,记得的这个比较重要,另一个以后再想吧。
      幻幻打开门,却见到正准备敲门的风飞扬,不管他为什么一脸的惊讶,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他直冲进吴氏的房间,推开房间就嚷嚷:“换衣服,快换衣服。”
      吴氏不明所以,看向风飞扬,他摇头,只得对幻幻说:“公子,你是说换衣服吗?”
      幻幻点头,却见两双困惑的眼,唉,自古智者多寂寞呀,问风飞扬:“那两个官差除了描述吴夫人和小如的衣服颜色、包袱颜色、和头饰体型外,有没有再说别的?”
      风飞扬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如果你们换了衣服和发型,那些杀手就不会认得你们了。”
      “公子,成思美认识我们呀。”
      “我知道,只是成思美没有把你们的模样告诉杀手,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照我的话做,你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如果你想做新衣服了,也要让裁缝量身吗?”
      吴氏说:“不用,我知道自己和小如要穿衣服的尺码,只要交给裁缝就可以了。”
      “太好了,写下来给我,我这就去给你们做衣服。还有,给小如换一个发型,梳个辫子什么的,你也不要再插这枝簪子了,我会买一枝新的给你。”说完便唤小二送来纸笔。
      吴氏写了几行字,幻幻又让她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头绳、簪子、包袱皮,接过这两张纸,抖了抖,让墨快些干,折好揣进怀中,“你们在这里等我,别出去,我会让伙计送早饭上来。”走到门口,又折回,对风飞扬说:“风公子可否愿意与我同去?”
      风飞扬皱着眉,眼睛里充满怀疑,幻幻拍着胸脯说:“我保证,不会卖了你的,快走吧,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
      跟在冰山身后,幻幻偷笑,激将法果然有用,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别人说他像女人,不会在这里买衣服,不带着一个本地人不行呀,万一惹人怀疑就不好办了,不知道这里做件衣服要多少钱,我这身衣服……想起来了,刚才的那个念头,难道是他吗?
      冰山停住脚步,幻幻只顾偷笑并未留意,狠狠撞在了他的背上。
      “唉哟,”幻幻捂着自己的鼻子,不满地说:“停下也不说一声,你这样很容易追尾的,疼死了。”
      “是你自己没有小心走路,怨不得别人。”
      幻幻理亏,没好气地问他:“干嘛走得好好的却突然不走了?”
      “到了。”
      “到了?”这时才注意到,身边站了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伙计见二人终于注意到自己,兴奋得说:“二位公子,可是要做衣服,小店有本城最好的裁缝、最全的布料,进来看看吧。”
      幻幻进入店中,风飞扬却仍然站在店外。
      幻幻见他没有进店,心中欢喜,仔细看起布来,只见周围满是布料,顿时眼花,这可怎么挑呀?
      伙计问:“不知二位是谁要做衣服。”
      幻幻说:“我要给我的姐姐和她的女儿做几件新衣服,你给介绍介绍吧。”
      “没问题,您看这匹,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用这个颜色;再看这个,夫人穿上肯定是端庄秀丽;这个要是给小姐穿,更显得活泼可爱……”
      幻幻偏爱白色,可是又怕吴氏不喜欢,选了一匹淡蓝和一匹浅紫,给小如挑了一块红色带白点的和一块粉色的。
      “就这些吧,这是尺寸,我们着急要,今天就要拿走。”
      “这么急呀,急货可是要加钱的呀。”
      摸出一块银子,“这些可够了?”
      “够了够了,谢谢公了。”伙计伸手要拿,却扑了个空。
      “别着急拿钱呀,我问你,我这身衣服,你可认得?”
      “您让我看看,这就是小的店里做的,是半夜有一个客官敲门,给了小的一锭银子,说今早一定要做好。”
      “他长得什么样子?”
      “那个人始终站在暗处,也没挑料子,只是说要用白色的,银子也是扔到柜上的,看不清楚脸,和您身后这位公子的身量差不多。”
      “好了,银子给你,衣服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您二位先到街上逛逛,等逛一圈回来,衣服应该就做好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在街上随意地走了一会儿后,幻幻才开口。
      “昨晚知道的。”
      “昨晚?”幻幻回想,两个人唯一的身体接触就是和他一起飞檐走壁。“那么短的时候内,你就知道了?而且还这么准确?”
      “是的。”
      幻幻不再说话,只是走路,买了几根彩色头绳后,问道:“为什么要给我买新衣服,还要让我洗澡?”没有答案,又问:“是你把我从柴房里搬到床上的吧?”没有答案,继续问:“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仍然没有答案,幻幻笑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都是你做的,不管你是自责还是可怜我,总之,谢谢你。”给了他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后,自顾自的去逛街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表情丰富,见过她大哭,见过她大笑,也见过她大怒,都说人有七种表情,本来自己不信,一张脸怎会有这许多表情,可是短短数日,却在她脸上尽数看见,没见过感情如此丰富的人。和别的女人不同,她是一个女人,从他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崔世云和金星宇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看到她因为买得一个小小荷包就一脸幸福的表情开始,他就对她好奇了,没见过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别的女人用尽各种办法希望自己能注意到她们,可她没有,甚至她还有些讨厌他,总是躲着他,除了那次全身搜索之外,她也不是因为有别的企图,只是想知道他是用什么打倒了杀手,她只是好奇,对于这一点,他是有些失望的。她本身也很奇怪,她不是一味的好心,因为在他威胁官差时,她没有说话,他曾经见过一个女子为企图□□她的坏人求情,官府赞其温柔贤惠,可自己却认为这种女人是愚蠢至极,放虎归山,终成大患,果然,后来听说女子终于被坏人所奸。船上发生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好笑,对众女子没有丝毫的同情心,他以为她是铁石心肠,但她却能为了帮助一对陌生母女而差点搭上性命;说她心思缜密,却会做出蹲在官府门口等人的傻事。他阅人无数,再好的伪装也会被他识破,可是却看不透她,是因为她太简单,还是因为她太复杂?她究竟是何来历,出口成章,大风起兮云飞扬,师傅为自己起这个名字,确实有这个意思,只是没她说的豪迈气魄,这般文采,定是受过名师指点,只是遍访大仙名师,恐怕也未必能说出此等佳句;出手大方,从不斤斤计较,懂得用小恩小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定是出身大户人家,但是有哪个大户人家,肯让自己的女儿孤身犯险?身带万金,却打扮得像一个乞儿,是无心?还是另有目的?在明阳破了当铺案,又因为插手吴氏母女寻夫寻父之事来到翠城,只是贪玩好奇?还是别有所图?
      “你在做什么?过来看看哪枝好看?”
      风飞扬不愿再多想,走到她旁边说:“我不知道。”
      “我猜你就会说不知道,吴夫人现在的那枝是银的,没有花纹,一定要买样式不一样的才行,金子的不好,太扎眼了,这根银的,和她那枝基本一样嘛……这枝好,以银为底,用金线缠出花纹,配珍珠于顶端,既不张扬,也不寒酸,既有大家闺秀的贵气,又有小家碧玉的简朴,难得,真是难得,老板,给我包起来。”
      “客官真是有眼光,这是本店最好的簪子了,给您,你收好了。”
      “既然是最好的,也肯定是最贵的了,我也不讲价,你送一件东西给我吧。”
      “不知客官想要什么?”
      “那个。”老板见她指的只是一块普通绿色带蓝花的布,疑惑地问:“这位爷,您是不是看错了,那个是小店进货时伙计用的包袱皮。”
      “没错,就要它,我喜欢这个颜色,怎么,不能送吗?”
      “能,您稍等。给您,客官慢走。”
      “谢谢掌柜的,只是诺大的一个店只送给客人一个包袱皮,怕会被外人说贵店小气,这事就你知我知,如何?”
      掌柜回头称是,将他二人送出店外。
      回到裁缝店取了衣服,幻幻兴高采烈的往回走,终于又体会到购物的乐趣了,真是好呀。
      “你为什么要老板送你这个包袱皮,难道怕有人跟踪我们?”
      “对呀,要是万一让成思美或杀手知道我们买了这些东西,猜出我们是要改装以摆脱他们,那不就白买了吗?没有人知道我要了包袱皮,即便他们就所怀疑,因为包袱皮能让他们迷惑一阵也是好的,能多一些时间逃跑。虽然你会武功,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如果真打起来,我们三个会成为你的累赘,还是小心一些为好。”风飞扬无言,只是向前走。
      小如很喜欢她的彩色头绳,吵着让妈妈梳辫子,幻幻说:“小如别着急,我已经让店伙计送热水上来了,等会儿你把自己洗得干净漂亮之后,就可以穿新衣服,带新头绳了,好不好?”
      “好,谢谢哥哥。娘有新衣服和新头绳吗?”
      “当然有呀,在这里呢,你觉得你娘会喜欢吗?”
      “娘,你快来看看,你也有漂亮的衣服呢。”
      吴氏见了小如手里的衣服和簪子后,对幻幻说:“若不是两位出手相救,我们母女肯定早已被歹人所害,又怎能再让公子如此破费呢?”
      幻幻笑着说:“不是破费,就当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快收下吧,小事一桩,别放在心上,小二就快把洗澡水送上来了,你们收拾完毕后,我们再过来,告辞。”
      吴氏俯身下拜:“多谢公子美意,难道公子这男儿之身全得如此周到。”幻幻干笑着离开房间。
      回到房中,幻幻双手托脸坐于桌旁,希望真如赵明和王才所说,杀手只是凭借着衣服找到他们,可是如果成思美一心要杀妻害女,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利用自己身为城掌的权利,贴出画影图形,随便找一个罪名,全城搜捕,那可就麻烦大了,更糟的是杀手见过自己和风飞扬,如果四个人的画像同时被贴出,能逃走的大概只有风飞扬一个人,只有他能全身而退。
      成思美为什么不自己向杀手详尽描述吴氏的模样?官差轰走我们,再回去交差,算上来回走路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分钟,而成思美竟已经找到了杀手,仙朝的杀手难道像小贩一样无处不在,随叫随到?难道在吴氏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有所准备?如果真是这样,是谁告诉他的,是吴氏的村人邻居,还是在船上有人偷听了我们说话,或者,我们有内奸?如果没有内奸,成思美不会知道有两个人陪着吴氏一起到了官府,他完全可以假意迎接妻女,将其骗入府中,夜深人静后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何必要找杀手去杀这两个毫无自卫能力的人呢?真的会是他吗,瞧他那付身手,价钱一定不低,成思美只是小小城掌,能负担得起吗?只杀吴氏和小如,是用不着这样的高手吗?如果风飞扬真是成思美找来的杀手,完全可以在船上动手,将尸体抛入河中,便无迹可寻,何必跟着一起来呢?如果他真是成思美的人,不在船上动手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他别有所图。陈世美是驸马,娶了公主就能坐享数不清的荣华富贵,成思美又是为了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杀自己的妻女?
      这么多的疑问,要先理清哪个呢?攘外必先安内,还是先搞清楚风飞扬是敌是友吧,希望他不是敌人,否则我们难有生路,怎么样才能试出他来呢,真是伤脑筋。
      而此时的风飞扬,也在思考着差不多的问题,只是他的怀疑对象是齐幻。女扮男装,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出于同情帮助别人,出钱又出力,也许是她有钱不在乎,也许是她没事做凑热闹,可是在被杀手追杀之后,她可说是仁至义尽,为什么还不离开,不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危险吗,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和成思美没有关系,暂且不论她的身份,如果不知道她的目的,以后行事会很麻烦。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一对母女,互相揣摩着对方的身份和来历,也因为这对母女,互相怀疑着对方的动机和目的。
      府衙之内,翠城城掌成思美大人正在拍桌大骂手下,原因是搜索了一个晚上并没有找到他要找到的人,却抬回了那十几个昏倒在树木里的杀手。成思美大发雷霆,指着差役头目的鼻子骂道:“一群废物,本府养你们何用?还不给继续找,找不到人,你们就别回来了。”
      一个黑衣人从外面进来向他报告抬回来的人都醒了。
      “让他们滚过来见我。”
      一个耳光,将杀手头领打翻在地,成思美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怒喝道:“你们十几个高手,竟然杀不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居然还有脸回来见我。”
      黑衣人说:“请大人息怒,不只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她们身边有一个高手,非常厉害,我们十几个均已被他废去武功。”
      “什么?他一个人废了你们所有人的武功?”
      “是的,他太快了,我们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
      “来人,把赵明和王才给我找来了,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赵明和王才来了,两人早就知道早晚会被城掌大人再找来询问,已经在私下底下对好了口供。
      成思美在他们两人身前来回踱步:“本府问你们,来冒认官府的那个疯女人,是和什么人一起来的。”
      赵明说:“回老爷,只有她和她的女儿。”
      “真的?”成思美不信。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瞎说。”王才说。
      “是吗,好吧,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下去吧。”
      继续在房内走动,会是谁呢?一个小小村妇,怎么会有机会认识这样的高手,难道只是碰巧遇上的吗?居然能废去十几个人的武功,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所用就太好了,如果一味与我对抗,只得早日除去,免得碍手碍脚。
      赵明见过的那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成思美一见大喜:“你来的正好,知道手下出事了吧,你知道有谁能在他们来不及反应之时就废了他们的武功?”
      黑衣头领想了想说:“我只知道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只是他生性冷漠,绝少管别人的闲事,吴氏母女应该不会请到他相助。”
      成思美沉吟片刻说:“是与不是,看看就知道了,尽快探探他的底,能让他为我所用,就太好不过了,如果不行,就让他离去,不要再多管闲事,若是他不听劝,仍执迷不悟,非要趟这潭浑水,就杀了他。”
      黑衣头领说:“如果我能找到他,会探他的口风,若真是我知道的那个人,只要他执意要做的事,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到时我会回来调集所有高手,无论损失那么惨重,都必须要杀了他,否则我们很难成事。”
      成思美点头说:“好的,你去吧。”
      房门被人敲响,幻幻打开门,顿觉眼前一亮,焕然一新的吴氏和小如笑意盈盈地站在她的面前,赶忙把二人让进屋内,关好门,赞叹说:“真是没想到,夫人原来这么漂亮,小二还真没骗人,这块布料确实不错。”
      吴氏羞涩地说:“公子过奖,谢谢公子费心。”
      “除了那些杀手和成思美,这身装扮的你们应该不会被认出的,只是怎么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危险呢?”转向风飞扬,想听听他的说法。
      “暂时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等到成思美知道他找的杀手没有杀掉我们后,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幻幻点头道:“有道理,还是要委屈夫人和小如了,仍然不可出门。”
      吴氏轻轻点头,悲伤地说:“相公他,真的想要杀死我们吗?”
      幻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夫人,我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你们能一家团聚,可是就现在的情况看,翠城城掌恐怕是一心要致你们母女于死地,你们不要心存侥幸,亦不可掉以轻心,不要让歹人有机可乘。”
      吴氏曾百般不愿承认,但心里明白她说的都是实情,无奈地点了点头。小如见妈妈伤心,一言不发地依偎在妈妈身旁。见母女二人如此伤心,幻幻也很难过,暗暗又咒骂了一次成思美,这么贤惠的妻子,如此乖巧的女儿,不想认她们也就罢了,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吴氏悲悲切切伤心了一阵后,抬头望向幻幻,似有话要说,幻幻见此,劝道:“夫人,有话请直说。”
      吴氏踌躇良久,突然起身跪倒在地:“我确有话要说,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幻幻大惊道:“吴夫人,万万不可,你行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小弟了。”用力想将她搀起,吴氏却只是摇头,不肯起来,风飞扬开口道:“你不让她说完话,她是不会起来的。”
      幻幻迷惑的看着他,又转向吴氏,见吴氏点头,只得放开手,蹲在吴氏身前说:“既然这样,那好吧,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吴氏见此情景,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后,仍然不起身,只是说道:“心中有疑,思索多日,仍无结果,只得劳烦公子,为我解惑。公子有如神兵天降,相救之恩无以为报,我愿作牛作马,以报公子大恩大德,只是实在不知公子为何倾力相救,我们母女一无财二无势,更与公子素不相识,公子如此费心费力甚至有可能会搭上性命,不管公子是何目的,如此作为岂不得不偿失,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得求公子实言相告,甚至以我一命偿公子相助之恩,亦绝无怨言,只求留下小女性命。”此话一出,屋内顿时气温大降,冰山又在挥发他的威力了。
      天呀,金星宇怀疑我会偷他的家传宝剑,现在吴氏又怀疑我想要害她们母女的性命,看来风飞扬也和吴氏有着同样的想法,我怎么这么命苦呀,在这里想学雷锋做好事也太难了吧。
      无奈摇头,扶起吴氏,将她复又安置于凳上,摸了摸小如的脸,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静待事件发展的风飞扬,依然是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杀气甚重,今天若是不能解释清楚,恐怕会毙命于当场,向吴氏言道:“夫人,请原谅在下不能将来历身份如实相告,只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害你们之意,我们也已经相处一段日子,我是否做过让你们母女身陷险境的事情?”吴氏摇头,但怀疑之色未减,幻幻叹气,继续说:“和你们一起下船,只是因为我本来就想打算在翠城游玩一番,陪同你们去官府也只是顺便而已,出钱出力出主意的帮你们,是因为我不能见你们涉险,而自己却袖手旁观。如果说我别有所图,也没什么不对,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想在仙朝的史书中留下一笔,这个解释,你们满意吗?”盯着风飞扬,虽然仍是没有表情,但幻幻知道他相信了,至少是暂时相信了,自己目前不会有性命之忧。
      吴氏也轻松了,微笑着说:“请公子原谅,我实在没有想到能遇到像公子这样的人物。”
      “我这样奇怪的人可能你真的不会再遇到,我知道你还有疑问,说出来吧,让我一次解释清楚。”
      吴氏说:“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了,公子对衣物饰品,似乎颇有研究,不知是否因为家中姐妹众多,或是家中有此营生?”
      幻幻故作神秘的说:“夫人,如果在下身着绣裙,头戴金钗,你觉得如何?”
      吴氏听闻此言,微微一愣后,便细细的打量起她来,半晌后方说:“恕我眼拙,原来你并非翩翩公子,而是绝代佳人。”
      幻幻笑道:“让夫人见笑了,只因女装多有不便,幻幻才会以男装示人,未能及时言明,请夫人莫怪,也请夫人许我继续以公子自居。”
      吴氏点头道:“公子所言极是,男子做事,自比女子方便许多,岂有不许之理。若是我当初不是如此鲁莽,而是如公子般考虑周到,也许就不会到如此地步。”
      幻幻摇头道:“若是我,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一心致自己的妻女于死地。”
      吴氏犹豫的问:“只是昨晚,你二人是……”
      幻幻说:“昨晚我们是分开睡的,风公子昨晚夜探府衙,只到今早才回来。”
      吴氏听闻,起身向风飞扬行礼道:“多谢风公子仗义相助,风公子辛苦了。”
      风飞扬嘴角微动,权做一笑,以此为回礼。
      吴氏又对幻幻说:“你昨晚怎么不说,可与我们同住。”
      幻幻说:“我并未故意欺瞒夫人,只是风公子此前说过要夜探官府,我料定他昨晚不会回来,才没有表露身份,夫人莫怪。”
      吴氏笑着说:“我怎么会怪你,如果再没有房间,就委屈你今晚和我一起住吧。”
      幻幻点头,想了想,又对风飞扬说:“既然你非常肯定杀手会回去向主子覆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冰山说:“我今晚再探官府,也许会有所发现。”
      不久,小二敲门,告知他们有人退房,问他们是否需要,幻幻连连点头,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吴氏也很高兴今晚不用委屈她和自己挤着睡了。
      夜深人静后,翠城府衙内,有一道黑影悄然滑过,落在了城掌大人的书房屋顶上,掀起一块瓦片,屋内情形一览无遗,身穿官服者,必是成思美,而在他对面的黑衣人,不知是不是赵明看见的那个人。
      黑衣人说:“我听了手下的描述,他定是我说的那个人,他的出现,让这件事变得很难办,如果他一心要保护吴氏母女的安全,我们就绝杀不了她们。”
      成思美说:“能用则用,不能用就杀,一定不能让他碍我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马上出发。”
      “非常好,一定要让他们加倍小心,居然胆敢进城来,他们的胆子真是不少,先杀掉吴氏,再去客栈解决掉那个来路不明的男子。”
      “好的。”黑衣人出去了,成思美又坐了一会儿,也出了书房。
      风飞扬在他们都离开后,盖上瓦片,黑衣人口中的他,应该就是自己,既然他熟识自己的相貌,那自己必定也是认识他的,成思美说的来路不明的男子,会不会是齐幻?成思美已经知道我们返回城中,恐怕他们今晚的行动,就是要对付吴氏的,想到此处,立即飞身离开,赶回客栈。
      客栈中的幻幻,正在吴氏房中,身穿吴氏的蓝色布裙,请吴氏为自己梳了一个和她以前一样的发型,插好银簪。小如拍着手笑道:“真像,从后面看,和娘一模一样。”
      幻幻说:“真的和你娘那么像吗?太好了。”
      吴氏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幻幻说:“我这叫鱼目混珠,以后你就知道了。”
      楼下一阵吵闹,幻幻说:“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你们把门关好,不可随意开门。”
      站在楼梯口,看见有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正拿着一张纸让老板认人。
      老板说:“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见过,您也知道,每天人来人往的这么多,真是很难每个人都记住,而且这张画像画得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这个人犯了什么事?”
      官差说:“她没犯事,是她帮了城掌成大人的忙,大人要酬谢于她,才在城里到处找她呢。”
      老板说:“这是好事呀,您放心,只要我看见这样的人,一定告诉她去官府找大人。”
      官差说:“不用到府里去,大人说了,这是他的私事,不宜于在府衙办理,你一旦看见她,就告诉去府衙后巷,那里有专门的人等着她。”
      老板说:“你放心吧,只要我看见了,一定告诉她。”
      官差说:“那好,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找,记得,她穿一身蓝色布裙。”
      老板说:“我记下了,您几位慢走”
      到后巷领赏?别开玩笑了,要是真有人去了,肯定会被乱刀砍死,这是成思美的杀人灭口之计,他真是蠢,这样的计策,吴氏不会上当的。风飞扬夜探城掌府,如果他是成思美派过来的奸细,一定会知道这个计划,我到是可以借此机会,试他一试。他既然在船上没有动手,那在这客栈之中,他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此举虽然非常冒险,但也只能如此了。
      回到房内,对吴氏说:“我要出去一下,如果风飞扬回来,你就告诉他我去府衙后巷了,记得,谁敲门都不能开,包括风飞扬,你就隔着门和他说话吧,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你明早就找伙计帮你送一封书信回家,让你父母派人来接你,绝不可孤身离开客栈,这些银子留给你用。”
      吴氏说:“你这是要去哪里?”
      幻幻说:“没时间解释了,一切等我回来,一定要记得我的话,谁敲门都不能开,如果我没有回来,让伙计帮你送信,万万不可离开客栈,我走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风飞扬回到客栈,正欲上楼,却被掌柜拦下:“这位客房,我刚才好像看见与你们同行的那位公子出去了,而且是穿着女装出去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风飞扬一愣,说道:“大概是你看错了,明明是公子,怎么会穿女装呢,我上去看看。”
      老板说:“我也觉得看错了,穿得和画像上的一样,我以为他是贪图成大人的赏钱呢。”
      “老板,你说什么画像,成大人要给什么赏钱?”
      “刚才您不在,有官差拿了一张画像找人,说是画像上的女子帮过成大人的忙,成大人要感谢她。官差才走没多久,我并看见有一个人穿着和官差说的一样的衣服出去了,我觉得像是与你们同行的那位公子,大概真是我看错了。”
      风飞扬没再答话,而是飞奔上楼,来到幻幻房间,敲响房门,却半晌无人应门,又去敲吴氏的门,吴氏听出他的声音,隔着房门说:“风公子,多有得罪,齐公子临行前再三交待不可为你开门,她说她去了府衙后巷。”
      风飞扬问:“她是不是穿了你的衣服去的?”
      吴氏答道:“是的,她是穿了我的那身蓝布衣裙。”
      风飞扬说:“我去找她,你们按她说的,不要开门。”说完便飞身而去。
      走进官府的后巷,此地幽暗隐蔽,又是官府重地,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经过,幻幻轻声道:“这个时间,月夜风高杀人夜,这个地点,墙高巷深灭口处,真是图财害命、毁尸灭迹的不二之选。”
      正念叨着,从阴影里走出几个人来,均是一身黑衣,蒙着面,和那天追杀他们的应该是一伙人。
      为首的人说:“果然不出成大人所料,你这等无知村妇,定会贪图小利前来送死。”
      幻幻说:“是成思美派你们来的吗?你们又是什么人?”
      黑衣头领说:“将死之人,何必知道这么许多。”
      幻幻说:“就因为是将死之人,死也要死个明白。”
      旁边一个黑衣人说:“迟则生变,老大要我们尽快动手。”
      黑衣头领点头说:“对,乘着就她一个人,快点解决,要是风飞扬来了,可就麻烦了,我可不想被废掉武功。弟兄们,大家一起动手,快点杀死她,回去好交差。”
      幻幻边退边说:“你们别这么着急呀,起码要让我知道,风飞扬不是和你们一伙儿的,对吧?”
      黑衣头领说:“哼,如果不是风飞扬碍事儿,上次你们就没命了,还用等到现在,你放心,用不了多久,风飞扬就会和你去作伴。”说完便举起头向幻幻砍来。
      幻幻想往后退,却被一块石头绊到摔倒在地,但也刚巧躲过这一刀,不过她身穿裙装,行动不便,不可能躲过另一刀,看着大刀砍来,幻幻说:“风飞扬,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希望我死后你能送吴氏和小如平安回家。” 索性闭上眼睛,等着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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