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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铡美案(上) ...

  •   幻幻在舱中呆坐,崔世云和金星宇不知何时再见,下一站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是否能遇到像崔、金二人这样能谈得来的朋友……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小二告诉她午饭已经备好,不知不觉间大船竟已在水中行驶了半日。随着人流来到船底一间大屋内,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闻到饭香才觉得肚饿难忍,叫伙计随便上了几个菜,大吃起来。
      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大浪打来,船摇晃了几下后,继续平稳的往前开去,幻幻这才注意到桌椅是铁制的,很重,基本不会因为船的颠簸而晃动,而盘子和碗的底部嵌有很小的磁石,吸在桌子上,只要桌子不倒,盘碗就会稳稳的摆在桌上。
      有一对母女向她走了过来,女子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否能行个方便,让我们与你同坐?”幻幻环看四周,确实已经没有空桌,便点头同意。女子道谢后,带着自己的女儿坐下,伙计很快端上菜,母亲给自己的女儿夹菜,哄着她吃饭。
      看着这么温馨的画面,幻幻鼻子发酸,站起身走上甲板,来到船尾,因大家都在舱中吃饭,这里空无一人。她坐在甲板之上,双手抱膝,头靠着船舷,心里想念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妈妈在干什么呢,我已经来了十几天了,他们发现我失踪了吗,妈妈爸爸肯定都很着急;或者,这里的时间和那边的时间不是相对应的,也许等我回去时,还是那个马上会下雨的早晨;也许,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妈妈、爸爸,也许,我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你们了……幻幻忍不住,在风声水声的掩盖下,放声大哭,她本以为不会有人听到她的哭声,只是,她忘了一个人,除了这个人以外,别人的确都没听到。
      “为什么你又在哭?”没有抬头,幻幻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因为只有他,会在别人难过的时候,依然用这种冻死人的声音说话。
      见幻幻不理他,这位冰山帅哥,居然抓住幻幻的肩膀,把她拎了起来。
      幻幻一脸愕然,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厉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冰山帅哥仍旧是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你哭得我心烦。”
      幻幻哑口无言,怎么会有这样没有同情心的人:“那你离我远点儿呀,我在船尾哭,你去船头就听不见了。”
      “能听见,不许再哭。”说完这几个字,冰山走了,留下气得半死的幻幻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真是太可恶了。
      吃过午饭的人们陆续走上甲板,三三两两,散步谈天。拜冰山所赐,幻幻再没有心情哭了,见太阳公公在很努力的笑,怎么能辜负它老人家的美意呢,走到船头,挑了一个角落坐下,晒着太阳,看着在甲板闲逛的各色人等。
      整整一个下午,冰山都没有再出现,幻幻巴不得再也不要看见他,可惜天不遂人愿,太阳准备西沉时,冰山现身甲板,引得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红心跳,装作不经意的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有些胆大的甚至故意将自己的手帕或香袋之类的随身物件掉落在他的脚下,希望他能替自己捡起来,便可以借机和他说上几句话。可惜她们对他不甚了解,冰山就是冰山,对在他周围环绕的这些莺莺燕燕视若无物,径自在甲板闲逛,有几次居然踩在了大姑娘“不小心”掉落的东西上,而他则继续往前走,丝毫不知自己踏碎了芳心无数。
      这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幻幻眼前展现,开始她还能忍住笑,可是后来,有一个大象般的女子,见到一个因为自己没被帅哥注意而偷偷流泪的姑娘后,从鼻子里轻蔑地发出一个“哼”字,做了一个让我来的表情,“轻盈”地扭着她的腰肢,娉娉婷婷的从冰山身边经过,可是帅哥却并未留意她,她不甘心,快步赶上,又从他面前走过,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轻轻扬扬飘下一块手帕,正巧落在冰山脚前,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娇呼,手帕上便被帅哥赐了清晰的脚印一枚。
      在手帕主人因为周围女子的取笑,脸色迅速从白转到青,再涨成猪肝色之后,幻幻就再也忍不住了,只得用手捂住嘴,把脸埋到两个膝盖之间,大笑特笑,笑的全身颤抖、不可自制,幸亏周围人声喧闹,否则真不知道那位“美女”的脸色在听到她的笑声后会变成什么颜色呢。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天哪,这座冰山怎么阴魂不散,专门和她过不去,不许哭,难道笑也不行了。
      她火大的迅速站起,想要反驳他,却看到众女子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幻幻一阵紧张,我还没在这个朝代玩够呢,可不能就这样被众多花痴女的眼神杀死。从头看到脚,又摸了摸头发,还好还好,仍旧是男性打扮,这个朝代大概还没有流行同性恋,细看之下,发现冰山粉丝瞪着她的眼神都是不屑,并没有夹带嫉妒或怨恨,心头暗喜,老天保佑,穿男装真的是太明智的选择。
      不过即使是男人,能和帅哥说上话,也会把那一票女人气死,何况这次还是帅哥主动搭讪,想到这儿,幻幻立刻满脸堆笑,故意和冰山靠的很近:“没事,没事,你不喜欢我哭,那我就笑了,如果公子还不满意,请公子明言,你喜欢我有什么表情,我就摆出什么表情,请多指教,多指教。”偷眼看去,那些围观的女人,有的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后,咬牙走开;有的小声嘀咕着居然和一个叫化子在一起,他大概也是个没钱的主儿,毫不留恋地离开,继续寻找其他目标;有些情深意重的,竟然哭得晕了过去,被自家下人抬走。看到这些,幻幻又捂着嘴偷笑起来,却不敢再出声,怕被失恋女打死。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居然有这许多表情。”
      幻幻好奇道:“难道你即不哭也不笑?”
      帅哥低头不语,幻幻低语:“果然是冰山,不会哭也不会笑。”
      “你说什么冰山?”
      “没有没有,公子听错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风飞扬。”
      “风飞扬?大风兮起云飞扬,好名字。”
      风冰山说:“我知道你叫齐幻。”
      幻幻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崔世云和金星宇的?”
      “我曾与你一起在如来客栈吃饭,听到过你和金星宇的对话,也看见过你在街两边的各家店铺间蹿来蹿去,你因吃得太多睡不着而在屋里转圈时,我就在你的窗外。”
      “什么?难道我吃饭时一直盯着我的人是你?你曾经在我的窗外?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就算在街上擦肩而过,我也不可能看不见呀。喂,你没事在我的窗外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吃了那么多东西,要怎样才能睡着。”
      幻幻险些摔倒,没想到这座冰山帅哥,竟然还是一个有冷幽默潜质的高人。
      太阳西下,听到小二的招唤,大家都去吃晚饭了,幻幻说了声失陪,也溜下甲板,再多待一会儿,说不定就会听到一些让她更加吃惊的消息,还是不知道的好。
      舱中已无空桌,正在犯难,感觉有人在拉她的衣服,低头一看,是中午和她拼桌吃饭的小女孩,女孩儿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妈妈让你过去和我们一起吃。”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幻幻看到女孩儿的母亲正在对自己微笑点头,回给她一个微笑后,牵着小姑娘的手,和她一起走了过去。
      “多谢夫人。”幻幻坐下后,对母女俩道谢。
      “不必言谢,算是报答公子中午愿与我们同桌之恩。”
      幻幻才要说话,却被小女孩打断,见她指着舱门说:“妈妈,那个白哥哥也找不到座位。”
      白哥哥?幻幻心里纳闷,扭过头去寻找,却只见冰山立在门口,小姑娘说的不会是他吧。
      风飞扬也看到了她们,径自来到桌前,未等开口,小女孩主动说:“白哥哥,你坐这里吧。”自己则挪去与妈妈同座。
      拱手道谢后,风飞扬坐在小女孩让出的座位上,左手边是小女孩和她的妈妈,右手即是齐幻幻。
      “小妹妹,你为什么叫他白哥哥呢?”
      “因为他穿的衣服很白呀,妈妈说我起的这个名字好棒。”小姑娘骄傲地说。
      她的妈妈却不好意思了,对着风飞扬说:“这位公子不要介意,小女年幼,有冒犯之处,请公子见谅。”
      风飞扬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幻幻心想,看来这个小女孩儿并不怕他,甚至有些喜欢他,真是难得,本以为像他这样一张没表情的面孔会吓坏小孩子,没想到这付尊容,不仅吸引发情女,还对五六岁的孩子有杀伤力。心里想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坏笑,不想却被帅哥察觉,幻幻干咳两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还不想这么早被冻死,以后不能在他面前胡思乱想,要想也要自己躲在房中偷偷想。却不知她的这些小动作,完全被风飞扬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一时无人说话,四人皆低头吃饭,间或有母亲低声要孩子多吃些的话语。幻幻不喜欢这种沉默气氛,没话找话说:“不知夫人带着女儿要去哪里?”
      “我们就在翠城下船,明早就能靠岸。”
      “明天船就可以靠岸?太好了,在船上晃得我都快晕死了。你们是去探亲,还是去访友?”
      女子没有答话,只是轻叹一声。幻幻知她不愿再说,便不再追问,谁知小女孩儿却说了出来:“我们要去找爹爹。”妈妈叱责女儿乱说话,孩子委屈地说:“我没有乱说,爹爹好久都没回家了,隔壁的小胖说爹爹不要我了,妈妈,爹爹为什么不要我。”
      妈妈把女儿搂在怀里安慰道:“没有,爹爹不会不要小如的。”
      孩子抬头问:“小如很乖,爹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妈妈被问得无语,摸着孩子的头,竟落下泪来。
      幻幻见此情景,小声猜道:“难道是遇到了陈世美,另结新欢,舍弃了旧爱和自己的孩子?”
      女子却惊道:“公子怎么知道我夫君的名姓?”
      啊,她老公的名字难道真叫陈世美,这里不是宋朝呀,不会这么巧吧,在这个叫仙的地方也有一个陈世美?
      “你夫君的名字?我不知道呀,他叫什么?”
      “夫君姓成,双字思美。”
      成思美,陈世美,念起来确实有点像,这个人的父母是怎么给孩子取名字的,一个大男人叫思美,真是令人费解。“我不认识他,也从未听说过他,刚才听小如的意思,她的爹爹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女子又叹:“我娘家姓吴,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吃喝不愁,家父还专门请人教我读书识字吟诗作画。十年前,外出赏花之时,巧遇我家相公,我与他情投意合,怎料家父并不同意这门婚事,说他言词之间略显轻浮,颇为自傲,也许会因其不懂收敛,而惹祸上身,不是能托付终身之人。可是我对他情丝难断,以死相逼,家父无奈,只得准了我们的亲事。夫君被我们本地的富户严老爷雇去做先生,专教其幼子识字背书,回家后也是书不离手,刻苦攻读以备大考,偶尔我们也会一起读书吟诗、弹琴赏月。后来女儿出生,取名小如,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们的生活过得非常幸福,我觉得自己此生再无遗憾。两年前,他说要去都城考试,我便为他打点行装,叮嘱他在路上小心,无论中榜与否,都要给家中送信,早些回来。离去半年后,我听闻他金榜高中,心中无限欢喜,盼他早日归家,可这一等就是一年,期间我也请去都城办事的邻居打听,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大约四个月前,我爹爹的朋友在信中提起,他无意中看到翠城的城掌长得有七分像我家相公,但是不敢肯定。我这才带着小如,瞒着家人来此寻他,不管是与不是,见了也就心安。如果不是他,我们就回家继续等待他的消息;如果真的是他,而他确实不想与我们母女再有瓜葛,我只求他一纸休书,不愿意再如此空等下去。”
      幻幻心中赞许,这个吴氏比秦香莲强多了,知道丈夫的心若不在自己身上,强求也没有用,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这些负心的男人,真是可恨。
      除了安慰她们,想不出别的办法。
      大船停靠在翠城码头,幻幻随母女二人下船,在码头向管事出示了崔大人给的公文后,管事果然恭敬地问她准备何时离开。幻幻看了看身旁的小如,皱眉思索,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找城掌呢,柔弱女子带着一个小小娃儿,行动肯定很不方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也许能帮她们想想办法,最起码能帮助吴氏照顾小如。打定主意,对管事说:“大概十天吧,我也不太肯定会不会有事耽搁。”
      管事说:“没关系,最近乘船的人较少,如果公子不能决定具体日期,可以在打算离开时来找我,我视情况而为公子安排船位,您觉得这样可好?”
      “非常好,多谢管事大人费心。”摸出一吊钱给他。
      “你果然懂得如何使钱。”一道细语飘入耳中,又是他,幻幻假装没听见准备离开,怎奈小如连声叫白哥哥,无法,只得摆出虚伪笑脸,邀请风飞扬与她们同行。本以为冰山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竟欣然同意,甚至主动提出要陪母女二人同去官府,幻幻怀疑他早起撞到头失忆了,忘了自己是一座冰山,不该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举动。而且从昨晚吃饭时的情形来看,他似乎对吴氏千里寻夫的行为很是不屑,为什么今天这么热情的要陪她们一起去呢,难道他另有所图?陈世美支使属下刺杀秦香莲,难道这个人是成思美派来的杀手,如果确实如此,真是太可惜了,长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要做那般丑陋的事。
      四人来到官府门前,吴氏壮了壮胆子,对站在门口的官差说:“请问官爷,翠城的城掌可是成思美成大人?”见官差点头,又说道:“那就请烦劳官爷为我通禀,我想求见城掌成大人。”
      “你要见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请您转告成大人,其妻吴氏携亲生女小如,前来寻夫。”
      官差大惊,慌忙跑进府内通禀,片刻后,却黑着一张脸出来,对着吴氏大骂:“你这个疯婆子,害得我被大人臭骂一顿,快些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吴氏辩道:“我真是成大人之妻,让我进去,我要与他当堂对质。”
      官差大怒:“无知刁妇,大人岂是你随便就能见的吗?”说着便提着杀威棒冲上前来,幻幻见情况不对,扯住吴氏,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对官差说:“官爷息怒,这是小人的姐姐,因姐夫去世,姐姐精神有些恍惚,刚才乘小的不备,偷跑出来,给官爷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塞了一块银子给差役,差役看了看银子后说:“好吧,我不再追究,快带她走吧,看仔细了,别再让她来闹事,要是被大人看见了,肯定饶不了她。”
      幻幻连连称是,带着吴氏和小如快速离开,来到城外小树林中,吴氏不肯再多走半步,非要回去找成思美理论。苦劝无果之下,幻幻大怒:“你真是死脑筋,他摆明了是不想认你们母女,你就这么冒然回去,不知他会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来,你死不死无所谓,小如怎么办,她爹不要她,娘又死了,你忍心见你女儿孤苦无依、流落街头吗?”
      吴氏被吼得无语,只得抱着小如哭泣,现在该怎么办,成思美果然不是好人,也许很快会有杀手出现,三人都不会武功,又无法断定面前这个冷眼旁观的风飞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到时候里应外和,她们就真的完了。
      突然听到“喀吱”一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幻幻大呵一声:“什么人?”四面又有脚步声传来,难道我们被包围了?
      树林里钻出的黑衣人,证实了幻幻的猜测,十几个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是成思美派来的杀手吗?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可恨自己这张乌鸦嘴,才想到杀手,就真的有杀手出现了。
      带头的看了看吴氏和小如,开口道:“你是成思美的妻子吗?”
      吴氏点了点头,幻幻心里着急,真是笨蛋,没看出情况不对吗,这怎么能承认呢。
      带头人没有说话,挥了挥手里的刀,说了四个字:“一个不留。”
      幻幻下意识地将小如抱进怀里,望向风飞扬,看他仍然毫无反应,心中大惑,黑衣人说一个不留,是把他也算进去了吗?但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会被杀,他会怎么样呢,是帮我们,还是帮成思美,又或者,谁也不帮,只是在这里看热闹,谁生谁死,对他并不重要,他真会是如此冷血吗?
      绞尽脑汁之时,并未注意有一把刀正向她砍来,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听到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已躺倒在地。其余的黑衣人俱是一愣,随后都举刀冲向风飞扬,只见一袭白衣在每个黑衣人身边都转了一下,等他站回原地后,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倒下了。
      幻幻放开小如,走到风飞扬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风飞扬仍然顶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武功尽失。”
      幻幻摇了摇头,猛然出手,从脖子、肩膀、双臂、胸前、怀中,再到腰间和大腿,把冰山帅哥摸了个遍。摸完后,不敢相信地说:“怎么可能,居然什么都没有。”
      风飞扬问:“你在找什么?”
      “软剑、袖箭、暗器、长鞭,还有什么峨嵋刺,拐子流星什么的,就是兵器嘛,你一下子就打倒这么多人,用的是什么?”
      风飞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幻幻抓起这只手左瞧右看,捏捏揉揉,只用手就能打倒那么多人吗?张大嘴巴准备咬一口试试这只手是不是铁打的,却被帅哥将手收了回去。
      “小气。”幻幻不满的嘀咕,却发觉吴氏一脸吃惊的看着她,怎么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干嘛盯着自己看,我只是好奇所以才……
      啊,她刚才好像,好像,在给冰山搜身呀。拼命回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她几乎摸了个遍,手感不错,没有肥肉,手到之处全是肌肉,充满弹性、触感极佳,练武之人就是有一付好身材。可恨自己居然只想着找兵器,竟然忘了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艳遇,真想再摸一次。想到这里,左手失去理智,化为淫爪向帅哥胸前伸去,却被还算清醒的右手拍掉,不行,绝对不行,他的武功那么高,刚才是自己出其不意才得逞的,要是再来一次,他非把我打成肉酱不可,再好奇也不能不要命呀,唉,真是可惜。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又是傻笑又是叹气,弄得吴氏莫名其妙,风飞扬仍然保持着酷酷的表情,而眼中的冰冷之气却被九成的戏谑和玩味所取代,而另外那一成,则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对自己上下其手时,没有将她推开,没有厌恶她的触碰,甚至对她的这种不当行为,竟有几许期待。
      在城门即将关闭之时,四个人重入城中,走进翠城最大的客栈,叫小二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饿了一天,四个人皆是埋头奋战,依幻幻的想法,大隐隐于市,成思美肯定不会想到,他们居然又回来了,甚至胆敢坐在和官府同处在一条街上的翡翠客栈里。
      正如幻幻所料,成思美已派出几批杀手去城外寻找他们的落脚点,他自己正在家中坐立不安的等候消息,却不曾想到他要找的人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大吃大喝。
      他们吃饱喝足后,向伙计要三间上房,却得知客栈里只剩两间房,幻幻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现在是男人,不能和吴氏一起睡,可是更不能和风飞扬睡在一起。
      小如说:“我和妈妈睡一间,哥哥和白哥哥睡一间。”
      小二也说:“请两位公子凑和睡一晚,明天有人退了房,小的再为你安排一间。”不想他人起疑,幻幻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在一间房中,安顿好了吴氏和小如,回来了自己房中。见风帅哥正坐在桌旁闭目养神,并不理他,推开一扇窗户,倚在窗台边,吹着习习凉风,思考着怎样摆脱成思美的追杀,如何还吴氏一个公道。
      除了成思美,只有在门口站岗的两个官差和杀他们的人知道吴氏和小如的模样,那些杀手没有完成任务,自然不敢回去,而那两个官差,肯定是见钱眼开的货色,只要许以重金,定会忘掉她们的相貌,只要保证吴氏和小如不离开客栈,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陈世美是公主的丈夫,这个成思美只是一个小小城掌,应该不算太难搞。只是,宋朝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包大人铡驸马;这里,又有谁会去惩治成思美呢?如何能找到这个朝廷的包青天呢?
      “再吹风你会染上风寒的。”冰山终于开口。
      “我出去一下。”幻幻关上窗,对他说。
      “去哪儿?”简单一问,竟让幻幻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坐在他旁边,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给他听。
      “你想错了一点,那些杀手一定会回去向他们的主人覆命,也许任务失败,他们会被处罚,但如果他们不回去,将会被视为叛徒,组织会追杀他们,只到把他们全部杀死。”
      幻幻咋舌,原来是这样,看来是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那就没办法保护吴氏和小如的安全了吗?”
      “还是要堵住官差的嘴,然后探听出成思美找的杀手属于什么组织。”
      “太难了吧,这种事成思美只会派亲信出面,难道我们在官府外蹲点跟踪?”
      “蹲点?”
      “那个,蹲点的意思是,藏在暗处等待我们要找的人自己出现,和守株待兔的意思差不多,你知道守株待兔吧?”
      “我也读过书。”风飞扬发射出两道寒光,冻得她直打冷颤,气人,我怎么知道这个朝代的人也会躲在树后等兔子。风飞扬又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有办法。”
      幻幻的好奇心被勾起,想让他说出办法,可是风飞扬又恢复了冰山本色,闭上眼睛,再也不肯开口。见软磨硬泡没有丝毫效果,幻幻放弃了,来到吴氏房中,嘱咐她们早点休息,千万不能踏出房门半步,免得再有人来追杀,然后自己离开客栈,往官衙走去。
      藏在府衙旁边的大树后,却不知如何才能找到白天的那两个役差。找大人需要有人传话,找手下人也需要吗,幻幻后悔没向人打听清楚到官府找官差的流程,难道真要在此蹲点吗?如果这两个人一晚上都不出来,她岂不是要在这儿等一夜?
      “走吧,我带你去找兔子。”
      话音才落,幻幻就觉得腰间一紧,自己便飞了起来,先是被带着蹿上大树,然后跳上衙门正堂的屋顶,几个腾跃后,跳入一个小院中,风飞扬放开她,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入一个房间,关上房门后,一道火光出现,只见风飞扬举着火折,将还在床上熟睡的人拖出被窝,扔在地上。
      那个人吓得全身乱颤,借着亮光,幻幻看出他就是守门差役中的一个。
      风飞扬捏住他的脖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白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
      “小的、小的叫赵明,那个人叫、叫王才。”
      “他睡在哪间房中?”
      “他、他、他睡在隔壁房中。”
      “你去把他找过来,如果敢耍花样,小心你的脑袋。”放开了他,赵明跑出门,却在门口摔了一跤,慌忙爬起,敲响隔壁房门,把王才硬拉了过来。
      王才进屋发现不对,转身要跑,却看到风飞扬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房门,正站在门口等他。
      风飞扬将火折交给幻幻,左手抓着王才,右手抓着赵明,把两个人抵在墙上,“给我听好,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回答的好,我会给你们银子,如果回答的不好,我会带走你们的脑袋,听清楚了吗?”
      两个人紧张得满头是汗说不出话,只得不停的点头。
      “很好,第一个问题,成大人知道有人来寻他这个丈夫时,有什么反应?”
      王才说:“大人知道后,脸色大变,赵明问要不要请夫人进府,却被打了一个耳光。大人说他根本、根本就没有娶妻,那个女人是冒认官亲,要我们把她、把她轰走,如果让大人再看到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府门前出现,就、就要了小的们的脑袋。”
      赵明也说:“对,大人说他没有妻子,更别提女儿了,要我们快点将她们轰走。”
      “你们把吴氏轰走以后,你家大人又是怎么说的。”
      赵明说:“见你们走了,我就去找大人报告,看到大人在书房里来回走动,似乎非常紧张,屋内还有一个用黑巾蒙脸、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的人。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却被那个黑衣人发现,大人问你们朝哪个方向走了,还要我向黑衣人描述吴氏和孩子的长相,黑衣人还威胁我,如果把见到他的事说出去,就杀了我。”
      “你只说了吴氏和孩子的长相?那我们二人呢?”
      “我们只说了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找大人认亲,没说还有你们二位,大人并不知道府外有四个人,因此也没问你们二位的相貌。”
      “你是怎么描述吴氏和她的孩子的?”
      “我说女的看上去三十几岁,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件蓝色布裙,拎着一个红底黄花的包袱,头上插着一根银簪,那个女孩,五六岁左右,大眼睛,穿着一身红衣裤,头上梳了两个抓髻。”
      “就只有这些?成思美又说了什么?”
      “只有这些了,大人听完我的话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走了,我在门口偷听他对黑衣人说,按照我形容的样子找她们。”
      “如果再让你们见到,你们还能认出她们母女吗?”
      王才点头说:“可以。”脸上马上显出痛苦的表情,想是风飞扬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赵明连忙说:“大爷饶命,我们不记得了,就算现在那对母女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认得。”
      王才明白过来,也说:“大爷放心,小的们记性不好,已经忘了、忘了。”
      “那今晚的事呢?我们两个长什么样子?”
      赵明说:“今晚?今晚有什么事?我和王才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没看见有人进来。”
      王才随声附和,也说没看见人,没发生过任何事。
      “非常好。”风飞扬放开了他们,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又说:“我也许还会再来问你们别的事,希望你们能像今天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我再来时,却看不到你们……任何人都是人生父母养,到那时你们可别怪我。”
      两个人齐齐跪在地上:“大爷放心,我们二人什么地方都不去,只要我们知道的,我们肯定说。”边说边不停的磕头,却不见有人答话,赵明壮着胆子抬起头,房内哪儿还有人,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当看到桌上的银子后,二人又同时瘫软在地。
      离开府衙到达安全地点后,幻幻拒绝再被带着飞,而风飞扬似乎也很乐意把她放下来,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前行。
      “你多久没洗澡了?”风飞扬淡淡的问了一句。
      幻幻的无名火起,站在街道中央,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典型的泼妇模样,怒喝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天天都洗澡,难道我身上很脏吗,有臭味儿吗?”
      风飞扬不说话,只是坚定的看着她,用目光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是的,很脏,也很臭。
      幻幻抬起胳膊,准备在找到证据后,给他有力的一击。可当她闻了自己的衣服后,却耷拉着脑袋,继续走她的路,不再说话。
      风飞扬说的很对,确实很臭,是天天洗澡没错,只是没有浴液洗发水,也没有香皂肥皂,更没有换洗的衣服,大半个月下来,不脏才是奇迹。要先让裁缝量身才能做新衣服,可是她这种情况,怎么量,是做男装还是做女装?除了风飞扬,别人都相信她是男的,这个朝代,大概也是以男为尊的,男人的身份,做事更方便,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是女儿身,臭就臭吧,目前为止,也只有这座讨厌的冰山说她臭,等她脏的出不了门的时候,再来想这恼人的问题吧。
      一路沉默,回到客栈房中,幻幻搬过一张凳子坐在窗户旁,推开窗子,趴在窗台上,撅着嘴看天。星星很大也很亮,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星星,没有空气污染真是好。拼命想着开心的事,希望自己能高兴起来,可是没有用,胸口似乎被压了一块大石头,重得无法正常呼吸,闷得很难受。
      风飞扬为她披了一件衣服,却被她拿开了,低着头轻轻地说:“别脏了你的衣服,你睡吧,我睡不着,出去转转。”没有抬头,没看到风飞扬眼里满是自责,径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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