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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铡美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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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幻闭眼等死,突觉耳边一道劲风掠过,随后即听到一声惨叫,睁眼一看,刚才那个冲在最前面举刀砍她的黑衣人正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号叫,而其他人则举着头齐齐看向她的头顶,她也抬头,墙头站着一个人,可是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她猜测地叫到:“风飞扬?”那道人影看向她,并未开口,幻幻高兴地说:“真的是你,你要小心呀,他们有很多人。”
风飞扬如鬼魅般飘落在幻幻面前,只见他面沉似水,两道寒光射向幻幻,见她跌坐地上,头发散落,模样极其狼狈,目光瞬时又冷了几分:“为何让自己涉险?”
咦,他不是因为自己怀疑他才生气的?想要答话,开口却是惊叫:“后面。”他并未回头,只是一矮身,躲过那一刀,抓住来人的手腕,强迫他和自己一起转身,而那把刀,却刺进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身体,将两个人同时扔出,砸倒了三个,用脚挑起躺在地上被打瞎眼睛的那个人,又压倒了一个,其余的人见此情景,冲了上来将他围在中央,风飞扬并不慌张,从容地勾起掉在地上的刀,环视一周后说:“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齐上?”黑衣人互相使了眼色后,同时举刀向他头上砍去,只见刀光闪闪,黑影频频,幻幻还未看清,战斗却已结束,所有的黑衣人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风飞扬丢了刀,坐到她面前说:“你还不起来吗?”幻幻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地上,因为还未习惯这身长及地的裙装,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却看到风飞扬双眼闪动,她知道他在笑她起身的动作太难看。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了,拍掉身上的土,对他说:“走吧。”却见风飞扬没有动的意思,问他:“你怎么了?”
风飞扬说:“你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我要是不来,你就没命了,你可以不相信我,只你说出来,我会走,会离开你们。你以为自己一人前来就能试探出我是不是奸细吗?你把吴氏母女留在店里,你以为叫她不要开门就能挡得住我吗?我如果是成思美派来的人,刚才已经在客栈里把她杀了,在船上不杀她并不代表我现在不会杀她。这如果是成思美的调虎离山之计,你我都不在客栈内,现在也许已经有了两具尸体,吴氏知道你是为她而死,她会内疚一辈子的。你今晚的做法,除了害了你自己,害了吴氏和小如外,没有别的作用,你怎么这么愚蠢。”
幻幻没有吭声,只是低头听着。风飞扬问:“为什么不说话,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你说的都很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没什么可说的。”
风飞扬只说了回去吧,便不再理她,只管自己走路。
回到客栈,吴氏紧拉着幻幻的手说:“你可回来了,我很担心呀。”
小如说:“娘都哭了好几回了。”
吴氏说:“你这孩子,谁让你在大人说话时乱插嘴的。”
小如不高兴地撅着嘴,幻幻摸了摸她的头,握着吴氏的手说:“真是对不起,让夫人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吴氏说:“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母女才出去的。不要再叫我夫人了,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姐姐吧。”
幻幻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正好想有一个姐姐呢。姐姐,你也别再叫我公子了,我的真名叫齐幻幻,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幻幻,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就叫我齐弟。”
吴氏高兴地点头,连声说好。
幻幻说:“对了,我有一件事要问问姐姐,成思美可曾说过你是贪图小利之人?”
吴氏不解地说:“贪图小利?没有,相反,他总是说我不知民间疾苦。因家中衣食无忧,虽然成家,但父母仍然会每月送钱给我,所以我从未有过缺钱之时,他总是说我不够节俭,不懂持家,怎么会说我贪图小利呢。”
“那就怪了,成思美出这一计,就是以为你会贪图赏钱,在后巷做了埋伏,既然他知道你不会贪钱,又怎么会生出这样一条绝对不会成功的计策呢?”
吴氏摇头,不明白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风飞扬说:“我们之中,有谁真正见过翠城城掌?”
大家均是一愣,幻幻说:“对呀,我们只是知道这里的城掌叫成思美,却从未真正确认过他的长相,也许此成思美非彼成思美,刚巧他家中也有夫人女儿,而刚巧他正想除掉她们,我们去衙门认亲,他误以为是自己的夫人带女儿来寻,不愿相见,所以才定下这计,也许他的真正夫人是贪婪之辈。”
吴氏说:“会有这么巧吗?”
幻幻说:“说不定就是这么巧,所谓无巧不成书嘛,风冰山,不,那个,风公子,你今晚夜探府衙,没见到成思美吗?”
以幻幻的感觉,风飞扬似乎是在瞪了她一眼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是在书房屋顶之上听他们谈话,并未看清长相。”
幻幻说:“要找机会见见这个城掌大人呀,姐姐你才好确定他是不是你的丈夫,只是万一他真的是你的丈夫,让他看见你在此,也许会有生命危险,要想一个两全其美之策才行呀。”又问道:“成思美在和谁说话?”
“一个黑衣蒙面人,也许就是赵明看见的那个人。”
“他们都说了什么?”
“他们说今晚会有所行动,现在想来定是刚才的诱杀之计,先把吴夫人骗入后巷杀死,然后再回到客栈杀你。”
“挺好的计划,只可惜用错了对象,还说了别的吗?”
风飞扬想说他们还要杀自己,转念一想,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只是要她们徒增烦恼,摇了摇头说:“没有别的。”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书房里充斥着成思美的咆哮之声,地上跪着十几个全身是伤的黑衣人:“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滚下去,叫平其来见我。”
平其进来,一贯的黑衣蒙面,成思美看着他说:“行动失败,你说的那个人又出手相救,不能再等了,你立刻除掉他。”
“是,我马上查遍城内所有客栈,一定会找到他。”
“就你一个人去吧,刚才派出的那些人又被他废去武功,那些蠢货,只会碍你的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速战速决,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早上,幻幻让伙计把早餐送到吴氏的房里,又请伙计去叫风飞扬过来一起吃,伙计回来说无人应门。
“他应该不会睡懒觉没起来呀,难道这么早就出去了吗?”幻幻纳闷。
“小的在天才亮时候起床去解手,到是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从后门出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客官。”
“天才亮,还是走后门?你知道昨晚有人找过他吗?”
“昨晚你们回来后,小的就锁了门,没听见有人再敲门。”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声音?小的好像是听到了一些声音,只是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真的有声音。”
幻幻点了点头,让他走了,自己来到风飞扬房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确实无人答应,用力推开房门,见房内一切物品井然有序,不见打斗痕迹,也无书信留下,便关上房门,回到吴氏房中。对于吴氏的询问,只是以摇头作答,吴氏对她说:“听小二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天不亮的时候,我有些口渴,起床喝水,隐约听到了唿哨之声。”
“唿哨之声?”
“对,两长一短,由远及近,然后又远去了。”
“两长一短?由远及近再远,可能是以此为暗号,在联系什么人吧。”和她们母女一起坐下,边吃早饭边思索他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他听到了成思美要杀我和吴氏,那他自己呢,当初第一批杀手是被他打败的,而且他并不是成思美的人,难道成思美竟没想过要杀他吗?想到昨晚他略有迟疑才说了没有,他不会也和自己一样一个人前去送死了吧?昨晚他才骂过自己蠢,希望他不要做同样蠢的事。现在该怎么办,别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就算知道,我去了,也只是给他添麻烦。
城外荒林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对面而站,黑衣人先开口道:“你来了,很好。”
白衣人说:“这是我们的约定,我当然会来。”
“你既然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为何还要救助吴氏?你就不怕你这样做会让风雨盟陷入不信不义之地?”
“这件事与风雨盟无关,我并非以风雨盟少盟主的身份插手此事。”
“既然如此,我杀了你,风雨盟也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那是自然,个人争斗,技不如人,被人所杀,不得报仇,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黑衣人大笑:“好个个人争斗,好个不得报仇,你以为我会上当吗?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是你自己的事,可是这件事,是整个玄青社的事,就算是你死了,我们也会追杀吴氏母女直到她们死,而如果你杀了我,玄青社的所有成员,定然不会放过你们,总之,不管你是死是活,吴氏母女都必须要死,你休想以一己之力换得她们的平安。”
“看来,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与玄青社作对的人,都必须要死,你也不会例外。只是,如果你肯不再过问此事,并且为成大人效力,即可免你一死。”
“你的成大人为何一定要杀死吴氏,他与吴氏从未碰面,难道不怕杀错人吗?”
“杀错人又怎样?”
“好,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想摆脱你们的追杀,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彻底铲平玄青社。玄青社全体成员不过三十余人,前两次的相遇,已经被我废掉将近三十个人的武功,剩下的人,包括你和成思美,能奈我何?”
黑衣人双目露出寒光:“我今天到要看看,你这个少盟主究竟有多大本事。”说罢,手腕一翻,从其袖中滑出两根黝黑的金属棒落入他的掌中。
“早就听闻平其有一对黑光刺,材质罕见,锋利无比,顶端带毒,见血封喉,从不轻易示人,但凡见过此对刺者,皆已丧命,没想到我居然有幸见到这对奇器,怎能不领教领教呢。”从身旁的树上扯下一根树枝,拿在手中。
平其大怒,喝道:“风飞扬,你欺人太甚,竟然想用一根树枝打败我,你要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付出代价。”
紧握双刺,向风飞扬双眼扎去,白影后退,用手中树枝阻挡,平其手中左刺突然变向,刺向他的腹部。风飞扬退的更快,却撞到大树,双刺转瞬便到眼前,只见他迅速转到树后,平其来不及收手,双刺同时刺入树干,平其用力想要将双刺拨出,怎料喉部突然被硬物顶住,是风飞扬手里的树枝,但却不见风飞扬本人。原来那树枝竟是穿透树干顶在了平其的咽喉之上,此时的风飞扬才从树后现身,说道:“我是不自量力吗?”
平其不说话,弃了双刺,施展拳脚,向风飞扬攻去,白衣随风而动,只出一招,便将其打倒于地,废了他的武功后,才说道:“我不杀你,你走吧,回去告诉成思美,不要再费心派杀手了,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杀不了她。吴氏只求一纸休书,别无他想,如果成思美不愿认她,就速速写下休书,还她自由之身,她自会带着女儿回家,绝不会多做纠缠。”
平其恶狠狠地说:“我不会因为你不杀我而感谢你,除非你真的把玄青社杀得一个不留,否则,我们一定会追杀你们四人,直到把你们全部杀死。”
幻幻吃完早饭回到自己房中,坐不稳立不安,想去找吴氏说话转移注意力,又怕自己的不安影响了她们,钻进被子里想睡觉,可是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来到风飞扬房中,仔细察看,不放过一个角落,希望能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风飞扬推开门,看到有一个人跪在他的床前,头伸进床下,不知在做什么,他进到屋内,顺手将门关上,走至床边,不解地问:“你在干嘛?”只听的一声闷响加一声惨叫,床下之人捂着头站了起来。
幻幻正在努力的寻找蛛丝马迹,突听到风飞扬的声音,兴奋地抬起头想和他打招呼,却忘了自己的头正钻在床底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板上,揉着被撞疼的地方,从床下钻出来,忍痛说:“我不是来偷东西的,伙计说你很早就走了,我怕你被绑架,所以到你房里来找找有没有你或坏人留下的线索,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
风飞扬并不让她离开,而是把她按到椅子上,拿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到她撞疼的地方,催动内力,为她去淤化青。
声音在幻幻的头顶响起:“为何总是做伤害自己的事?”
幻幻不服气地说:“没有总是,上一次是考虑不周,这次是我忘了。”
没有听到回答,但幻幻明显地感觉到风飞扬在笑,这种笑也许没有体现在脸上,但她确实是感觉到了。
风飞扬安然归来,吴氏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风飞扬对吴氏说:“夫人,无论这个成思美是否是你的夫君,他都一定要致我们四个于死地,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怎么?他们不是只要杀我和小如,连你们也要一起杀?”
“是的,成思美找了玄青社的杀手,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幻幻说:“我们不能等着他们来杀,要想办法保护自己。”
风飞扬点点头:“是的,我们从现在开始要格外小心,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要找机会进行反击。”
吴氏和幻幻都点头表示同意,小如也说:“哥哥,我也要帮忙,我也可以保护自己。”
风飞扬眼底露出笑意:“小如很勇敢,好的,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到厨房门口,假装玩耍,实则监视,如果有外人偷偷进入厨房,你就回来告诉我,好吗?”
小如严肃地点点头,风飞扬叮嘱她:“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如果感觉有危险,就赶快回来,知道吗?”小如答应着,郑重其事地出了门。
吴氏担心地说:“她还是一个孩子,可以做这么重要的事吗?”
风飞扬说:“夫人放心,小如是一个坚强细心的孩子,多加锻炼以后必有一番作为,而且我也会在暗中保护她的。”
吴夫人俯身下拜:“让风公子费心了。”
风飞扬拱手还礼,幻幻问:“你是怕有人下毒吗?”见他点头,又道:“只是在厨房守着太被动了,最好可以找东西试毒。”不知道仙朝人是不是也习惯用银针试毒,只是银只有遇硫才会变黑,如果所下之毒不含硫,用银针也是没用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找活物,只是太残忍,除非……
“风公子,你肯定会有人来下毒吗?”
“我只是猜测,不敢肯定,你为何会有此一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抓住下毒人,让他为咱们试毒。”
“用人试毒?这太残忍了。”吴氏不同意。
幻幻说:“姐姐,那些人要杀你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觉得残忍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要杀我们,我们也要还以颜色,否则你和小如只能不断地逃亡。”
风飞扬也道:“夫人,我等都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只是他们逼人太甚,我们若一为退让,只会永无宁日。”
吴氏想了半晌,方才勉强同意。
中午忙时已过,掌勺师傅吩咐小工将厨房收拾干净,便各自散去休息。有一个身着杂役衣服的人鬼鬼祟祟潜进厨房,半刻后方才出来,又往水井走去,见周围无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正准备将纸包内的粉末洒入井中,一只手突然伸出,抓紧他的手腕,让他不能移动一丝一毫,夺走了手中的纸包,仍然不肯放手,将他的手往背后扭去,疼得他一个劲儿的挣扎,冰冷的声音响起:“再动你的右手就废了。”此话一出,果然不敢再动。
唤上小如,让她回房间去找母亲,押着抓到的人,风飞扬敲响了幻幻的房门。
“你为什么要往井中投毒?”将人绑在椅子上,风飞扬问道。
“我没有投毒。”
“那这纸包里的是什么东西?”
“这只是普通的面粉,不是毒,我是、我是闲得无聊,吓吓老板,他和我有仇,我要报复他。”
幻幻说:“你说是普通的面粉?好呀,那你就把它吃了吧。”把纸包递到人犯嘴边,吓得此人赶忙扭头。“为什么不吃呀?事到临头,你还敢嘴硬,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说实话,你要不要试试?”
“你杀了我吧,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幻幻笑了:“好呀,非常好,那就让我们看看你有那么的忠心。风公子,麻烦你把他的眼睛蒙上,不能让他看到一点光。”
见自己的腰带被解下,投毒人惊慌地问:“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风飞扬不理他,用腰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幻幻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青。”
“于青,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在井里投毒,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没有投毒,没有什么人让我投毒。”
“非常好,你就这么坚持着,千万别改口,让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吧。我手里有一把刀,很锋利,你试试。”
于青感到脖子上一阵发凉,不禁倒吸一口气。
“感觉到它的冰冷了吧,这把刀非常快,保证在不知不觉中就能切下你的肉。”
于青听到了衣服的摩擦声,感觉到了有东西在胳膊上划了一下,并不疼。
“原来你的血也是红色的,我以为只有好人的血才是红色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没有感觉。你知道什么是凌迟吗?受刑的人要被割一千刀后才能死。不过你比他们幸运多了,因为割你的这一千刀,你感觉不到疼,也听不到自己的血滴下的声音,因为你的血在缓缓地流,会浸透你的衣服,只有当你的衣服不能再吸收你的血时,血才会滴到地上,那个时候,你也不会听到流血的声音,因为那时你已经死了。”
于青对她的话将信将疑,因为他没感觉到疼,没感觉到流血,也没感觉到衣服湿了,是他在吓唬自己,还是他的刀真那么快?刚才被划过的地方,好像有一丝冰凉的感觉,轻轻动了动胳膊,隐隐有些疼,衣服好像是有些不对劲,有温热感觉又有点粘,真的,是真的流血了。
幻幻见他脸色大变,问道:“怎么,你觉得疼了吗?不应该呀,我再试试。”又再他的肩膀处,划了一下。
这次的感觉比较快,肩膀也慢慢的开始湿了,好疼呀。
“已经两刀了,还有九百九十八刀,别着急,我会慢慢来,不会让你觉得疼的。”
脸颊、前胸、后背、大腿、小腿和手脚,被划了数十下,于青感觉衣服已经湿透,止不住地浑身发抖,头有些发昏,晕晕沉沉地,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幻幻在他耳边温柔地说:“你这么忠心,你的主子知道吗,他管你的死活吗?你在这里受罪,为什么不见他来救你?现在还不到一百刀呢,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会马上请郎中帮你治伤,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告诉我,是谁让你在井中投毒的?”
“是平其。”
“他为什么要让你在厨房和水井里下毒?”
“要毒死你们。”
“可是厨房不只为我们四个人做饭,水井里的水也不是只有我们喝,难道不怕杀错人吗?”
“他说不择手段,必须要杀死你们。”腰带被解开,突然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慢慢地张开眼,看到的是两张愤怒的脸。“你们别怪我,我也没有办法,首领下了命令,我不敢不听呀。你们不是要为我治伤吗,快去请郎中呀,我快死了。”
幻幻说:“你死不了,自己看看吧。”
于青低头,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刀痕,衣服都没有破,确实是很湿,不过不是血,而是水,他不解地抬头,看到了风飞扬手中的茶壶。“你们在骗我?”
风飞扬没有回答,幻幻说:“是的,我们确实是骗你的,根本就没有刀,你的衣服湿了,是因为往你身上轻轻的倒了茶水,放在你脖子上的冰凉的东西,只是在井水里泡了很久的小碟子,我只是用碟子在你的身上划。你可别想着逃跑,既然我们能有办法让你说实话,也能有办法让平其相信你是我们安插在玄青社的奸细,你回去只会是死路一条。”于青瘫软在椅子上,不再挣扎。
风飞扬又将他的眼睛蒙住,并将耳朵也堵了起来,确定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之后,对幻幻说:“我今晚再去城掌府,希望能确定这个成思美到底是谁。于青就在你屋里吧,不要让吴氏看到,我怕她一时心软误事,不管是水和饭,都要让他先尝过之后,你们才能吃。”
幻幻点头:“你放心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向姐姐问清楚,她的夫君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你也能更方便的确定翠城城掌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风飞扬表示赞同,两人一同来到吴氏房中,吴氏见到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听小如说你们抓到了一个人,他真的是投毒之人吗,现在在哪儿?”
幻幻看到风飞扬丢给她的眼色,对吴氏说道:“他确实是投毒人,我们把该问的都问了,然后就放他走了。”
吴氏轻抚着胸口说:“你们把他放了就好,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找人试毒,过于残忍了。”
幻幻挽着她的胳膊说:“姐姐,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是想向你打听,小如的爹有没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身上有胎记、伤疤什么的,有吗?”
吴氏想了想说:“胎记?伤疤?这些都没有,没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只有一点,他特别容易受伤。”
“容易受伤是什么意思?”
“我发现过他身上有淤青,以为他和别人打架,但他说只是不小心撞到桌子,我不信,没有谁会因为撞到桌子而出现那么大一片青紫,后来我信了,因为我亲眼见到他碰倒椅子后,腿上很快就出现一大片淤青,如果要他背些重物,肩膀和后背,也会出现红痕或青紫,就像被打了似的。”
风飞扬冲着幻幻点了点头,他的意思她明白,今晚的成思美,肯定要受一顿好打了。
月已滑过枝头,准备落下,房门才被推开,幻幻见到推门之人,急切地问到:“怎么样?”
风飞扬摇头:“不是吴氏口中的成思美。”
“不是?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找错了人,他是另一个成思美;二是我们没错,他错了,这个成思美假冒小如的爹。”
风飞扬说:“如果想确证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
幻幻为难地说:“是呀,只有一个办法,只是,太冒险了。”
“不能再拖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我去和姐姐商量。于青交给你了,他安然无恙,看来除了他之外,没有再派别的人下毒。”
第二天早上,吴氏带着小如,来到翠城府衙,敲响堂前鼓,守门的正是赵明和王才,他们按照昨晚风飞扬的指示,不动声色的将母女二人带进公堂。
城掌大人高座在上,问道:“下面所跪何人,为何击鼓?”
吴氏说:“启禀大人,民女柳氏,家住城外,今带小女前来击鼓,只是求大人多派衙差去城外巡逻,因最近几日深夜,总有歹徒在城外流窜,搅得众乡亲人心惶惶,请大人为小民做主。”
成思美心知肚明,那些人就是他派出去寻人的,他清了清喉咙说:“本官知道了,你放心吧,回去告诉村民,我自会派人彻查此事,退堂。”
吴氏出了府衙,拉着小如,跑回客栈时,已经是气喘不止,回到房里,顾不得喝水,拉着幻幻不放:“是他,绝对是他,我不会看错。只是,只是觉得哪里不对,样子没错,只是那神态、那动作,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幻幻听了,并未答话,只是扶着她坐到桌旁,递过一杯水,直到她气不喘心已平,才慢慢地说:“姐姐,这个人也许是冒你夫君之名,顶替他坐了翠城城掌,真正的成思美,也许已经遭遇不测。”
吴氏并没有像幻幻想的那般震惊,她只是呆坐,两眼发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盯着幻幻说:“你说的这些,我在回来的路上也已经想到了,虽然不太可能,我也不愿相信,但这是目前为止唯一合理的解释,幻幻,求你和风公子帮助我,为我的丈夫报仇。”说着便要下跪。
幻幻手快,一把将她扶住,说道:“姐姐不必如此,就算姐姐不说,我们也不会放过他,请姐姐放心。只是我有一些事不太清楚,希望姐姐和风公子指教。虽然这个成思美是假冒的,但他已经是一城之掌,有谁可以将其正法?”
吴氏说:“这个说起来,即难又不难,如果证据确凿,同级的别城城掌就可判他的罪,只是一般没有人敢向同级问罪,因为一旦查出判错案,是会满门抄斩的。”
幻幻说:“同级就可?太好了,仙朝的法律,是重证据,还是重口供?”
吴氏满眼不可思议,问道:“幻幻,你怎会连这种事也不知道呢?”
幻幻解释道:“因为我不常出门,也没人和我说过官府中的事,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吧。”
吴氏说:“真是难为你了,只要有犯人的口供,就可以定罪。”
幻幻明白了,还是重口供的,唉,这里的法律也是不健全的呀。“要怎样才能让假成思美说实话呢?”难办呀。
风飞扬吐出四个字:“兵不厌诈。”
幻幻眼睛一亮:“对,兵不厌诈,他不是一直想要抓住我们吗,那就满足他的这个愿望吧。”见吴氏一脸迷惑,安慰她说:“姐姐不用担心,明日便可有一个了断。”
第二日清晨,“掌柜的,”幻幻在老板面前拍了一块银子,大声说:“麻烦你中午为我们做一桌好菜,我们即将离开这里,要好好吃一顿。”
“公子放心,保证给您上本店最好的菜,您就等好吧。”
午饭时间到,小二不停地来往于吴氏房间和厨房之间,上了十道菜一碗汤,菜上齐之后,关上房门,让他们四人在里面慢慢享用。
“不错,姐姐,吃这个,小如,给你,这个好吃。”
“幻幻,你也吃呀,风公子,请,这几天太辛苦你们了。”
“夫人客气。”
“娘,我想睡觉。”
“小如乖,吃饱了再去睡,娘也有些困了,吃完了娘和你一起睡。”
“姐姐,我也困了,我……”
“吴夫人,齐公子,小如,你们这是怎么……”风飞扬在吴氏、幻幻和小如都倒在桌上后,也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这时,房门被打开,成思美和平其带着未受伤的黑衣人进到屋内,平其依次查看了三人的鼻息,对成思美说:“大人,四人均已中毒,不久后就将身亡。”
“很好,哼,不知好歹,妨碍我的人都必须要死。来人,将他们分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做成睡眠时自然死亡的样子。”
“是。”
两个人过来搬风飞扬,却见他突然动了,将两人挥倒在地,自己则歪歪斜斜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平其说:“你,真是防不胜防,我本以为昨天抓了你们的人,你们会就此罢手,没想到你们却果真要赶尽杀绝。”
平其哼了一声说:“风飞扬,枉你身为风雨盟少盟主,竟然连斩草除根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
“为什么?恐怕你们都要做糊涂鬼了,我不会告诉你们真正原因的。你只要知道,这对母女的出现坏了我们的大事,你们必须要死。”
“你冒充她的丈夫,做了这翠城城掌?”
“没错,当初我在路上遇到她的丈夫,他向我炫耀金榜高中,皇帝认命他为此地的城掌,说我们是同貌不同命,我便杀了他,拿了他的调任文书,来此地上任。”
“玄青社不是你在吴氏到来之后临时找到的,你才是玄青社的真正主人吧?”
“说对了一半,玄青社是听命于我,但是我不是它的真正主人。”
“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你去问阎王吧,也许他会告诉你的。”
平其见风飞扬面色苍白、站立不稳,劝道:“大人,他现在已无反抗能力,他找您说话是在拖延时间,如果他真的将体内之毒逼出,就没人能杀得了他了。”
成思美点头,平其一挥手,十几人黑衣人冲到风飞扬身边举刀便跺,本来迷离半闭的双眼突然瞪大,露出寒光,众人俱是一寒,就在这一瞬间,风飞扬出手,打倒身旁的黑衣人,夺了其中一个人的刀,白影闪动,击倒了平其,飘到了成思美身旁,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齐公子、吴夫人、小如,你们可以起来了,崔大人,请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