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挂系统，最为致命2》十字卿

8、第 8 章

　　鬼街状似寻常集市，卖的东西属实有些神奇，我手边就有挎着木箱的小贩拦着我：“这位大侠，生的如此玉树临风，一定有不少仇家？我这里有使人秃头的毒药！一粒见效，立竿见影！”
　　我：“我没什么仇家，也不喜欢看人秃头，不必了。”
　　小贩：“不妨事！我这也有江湖最强生发剂，保管乌黑浓密！”
　　我：“哦？好呀，夜宵可以用，买一瓶。”
　　小贩：“那算什么？我这有祖传的才智丸，一颗下去傻子也能聪明绝顶，买过的人全都中了状元！”
　　我：“哦？夜阑可以用，买一瓶。”
　　小贩：“我这里还有温情柔顺丹，可让暴躁易怒的猛汉温文尔雅，供您驱使！”
　　我：“哦？七七可以用，买一瓶。”
　　小贩：“大侠可否想练就盖世神功？我这有一本失传的神功秘籍，看完就可成为天下第一！”
　　我：“哦？听起来很有用，来一本。”
　　小贩：“大侠似乎没有儿女？我这有强效生子药，包您三天后就儿孙满堂！”
　　我：“不必了，我没有妻女。”
　　小贩：“不妨事！男的吃了也能生！”
　　我：“哦？听起来很有用，买一瓶。”
　　夜谭：“……”
　　一眨眼我已经拎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都塞在夜谭怀里，白仙仙也是看笑了。
　　我看着这些包装迥异的小瓶子，一边搓包装纸一边问：“白姑娘，你说这些东西真的会有效果吗？”
　　白仙仙笑道：“鬼门关骗子横行，假货当然不少，不过很多匪夷所思的神药，也只有鬼门关才有，但看公子机缘了。”
　　白仙仙领着我们在路边找了个摊位坐下，边道：“两位初来乍到，必有很多疑惑，我们在此小坐片刻，奴家向二位稍作介绍。”
　　我：“麻烦白姑娘了。”
　　白仙仙点点头道：“两位稍候，奴家去与店家招呼一下茶点。”
　　她起了身，又再三叮嘱道：“鬼门关凶险莫测，人不可貌相，两位千万不要生什么事端。”
　　我是个教科书般的老实人，怎么会生事？
　　我在桌上埋首摆弄我刚刚买来的那堆神奇小罐子，几乎每个都配着说明用的文书，写得晦涩难懂，我正费力研究，旁边传来几声耻笑。
　　“哈哈哈，快看，还真有傻子上当。”几声不加掩饰的粗犷笑声传来，邻座是两个魁梧的坦胸大汉，对着我指指点点。
　　“竟真有这样的蠢人，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新来的，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呢。”
　　“新人也不是都这么蠢吧，哈哈哈！”
　　夜谭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声请示道：“这莽夫竟敢嘲弄主人，属下可否出手训诫？”
　　我：“不用。”刚刚白仙仙还叮嘱不要闹事，这夜谭转头就想打人，还好有我帮他稳住。
　　见我们没有反应，两个大汉却越说越起劲：“哟，这都不生气的，不是个缩头乌龟吧？”
　　“这俩身上也没几两肉的，合该跪着喊我们做爹呢，哈哈哈——”
　　夜谭显然忍得很难受，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不要紧，由他们说去吧，又不会掉块肉。”
　　又看了会儿，我将冗长繁复的文书一推，长叹了口气，“看不懂啊，阿谭，这都写得什么啊？我每个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完全不知所云啊。”
　　夜谭也摇了摇头。
　　我：“哎不管了，带回去问问私塾的先生吧。”
　　我正在收拾，旁边跑来几个年幼的小乞子，穿得破破烂烂，端着个缺角的破碗儿，挨个乞钱，旁人见了都大声叱退谩骂，引得一阵吵嚷。
　　这几个乞儿，不仅污秽不堪，甚至还带着伤，领头的小孩子还在哭嚷：“大爷行行好，我弟弟给人打断手啦，求求您接济一下吧！”
　　几个乞儿转眼就到了我面前，清晰可见那小孩臂上血淋淋的伤口，看着便觉得生疼，我忙拽了夜谭：“阿谭，我记得你随身带伤药的吧？他受伤了，我们帮他处理一下……”
　　夜谭却紧握剑柄将我往后拨了拨，阴沉沉地对那几个小孩儿冷声道：“走开。”
　　几个小孩被他一吓，哭哭啼啼地吵闹起来：“大爷求求您了！！多少给点儿吧！！咱们以后，一定做牛做马地回报您！呜呜呜——”
　　乞儿哭喊推搡着踏前了几步，夜谭抵开松风剑鞘，森然剑气倾泻而出，沉声喝道：“我最后警告一次！走开！！”
　　旁边酒盏俱被震得一颤，嗡嗡作响，我想从旁绕开，夜谭却牢牢将我按住了。
　　夜谭有点反常，我有些奇怪了：“你做什么呀？这小家伙真的伤得很重啊……”
　　夜谭示意我禁声，牢牢盯着那几个乞儿哭着走远，去了另一桌乞讨。
　　隔壁正是那两个找茬的大汉，一看就非善茬儿，不由分说一脚将那臂上带血的乞儿狠狠踹开，嘴里怒骂道：“哪来的野杂种！吵吵闹闹地扰你大爷清静！！滚开！！”
　　小乞儿咕噜噜被踹飞了好远，其他几个小孩不依，揪着他裤脚哭喊叫骂，这大汉劈头盖脸地乱拳打去：“腌臜泼才，乱碰什么！！统统滚远！！”
　　我：“糟了！这俩人要欺负这几个小孩子了，阿谭，快帮帮他们 ！！”
　　夜谭仍是没动，只道：“反了。”
　　两个大汉高举的拳头突然僵住，然后痛不欲生地尖声哭嚎起来，满地打滚，像是承受着难以忍受的酷刑：“啊啊啊好痛！！你们使了什么毒计！！”几声嚎叫之间，两人脸色已憋得青紫，望之可怖。
　　几个乞儿也自放开了他俩，脸上慌张柔弱的稚童神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合年纪的阴狠怪笑，冷冷地看着大汉挣扎。
　　领头的乞儿拍了拍身上的灰，悠悠闲闲地坐在旁边条凳上，翘着破草鞋一荡一荡地看戏。
　　这弹指瞬息之间，双方的境遇就完全对调，旁边的人全都见怪不怪似的各忙各的，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阿谭你……刚刚就看出来了？”
　　夜谭点点了点头：“是。”
　　若不是夜谭及时阻拦，现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就是我了。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等那两人痛得连嚎叫声都弱了下去，领头乞儿拍了拍手，众小孩蜂拥而上，将两人身上搜了个遍，把金银等随身物一并送上来。
　　“我看看……周仁……王经……你是周仁？那你就是王经了？”领头乞儿将金银纳了，翻看了两人的铭牌，问道，“就二百两？看你俩肥头大耳的，怎么这么穷酸？”
　　两人在地面哼哼唧唧地呻吟，不甘心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领头乞儿拍手笑道：“杯弓蛇影、安忍怀毒，正是区区。”
　　两人大惊失色：“你就是蛇影楼主安忍？！竟是个小孩？！”
　　安忍又说：“喂，给你俩一天时间，筹五千两来，知道了不？”
　　两人闻声连连哀嚎：“五千两？！上哪儿找这么多？！就这二百两，已是我们出逃前搜刮来的所有钱财了！”
　　“啧，没用的废物！”安忍摸出一根竹筷，踩着那汉子的胸口狠狠插下，汉子惨叫一声，又改口求饶：“错了错了！！爷爷！小的明白了，这就去！一定凑够！！”
　　我小声逼逼：“哇靠，这小毛孩下手好狠啊……”
　　那乞儿收了手，在两人脸上一踹：“这一脚还你的！滚吧！明天筹了五千两来换解药，否则叫你七窍流血而亡！”
　　两个大汉连滚带爬地走了，安忍摸了些铜板碎银往空中一抛，众小孩欢呼雀跃地争夺打闹，笑声连连，只有那个臂上带伤的小孩捂着伤口，默不作声地跟在众人身后。
　　我问：“他们的弱势是装的，那带血的伤口也是演戏的么？”
　　夜谭：“不是。是真伤。”
　　我不禁又盯着那小孩儿看了两眼，总觉得他和其他那些别有心机的小孩不太一样，有些不忍心。
　　夜谭看出了我的心思，问：“主人还是想帮他？”
　　我陷入纠结：“有点……他为什么不治伤呢？不会痛吗？我是有点担心，但我也怕他对我下手……唉，我怎么这么麻烦。”
　　夜谭：“他也会用毒。”
　　我探口气：“那就算了……我不多事了。”
　　夜谭：“无妨。”
　　我还没懂他这句“无妨”到底指什么，夜谭人影一闪已经飞身出去，揪着那小孩儿的衣领把他拎了回来，放在我面前。那小孩吃了一惊，吓得手足无措。
　　众乞儿见我们突然出了手也是大惊，但他们刚刚暴露了身份，不好故技重施，便警惕地盯着我们，远远包围过来。
　　我也很慌，我刚刚看见这群小孩子把两个彪形大汉毒得嗷嗷叫，你咋还送到我面前了呢？？
　　夜谭在他身上拍打了一圈，就划拉出一大串小纸包和碎蜡丸，小孩惊慌地要从他手上夺取，喊道：“还给我！！你还给我！！”
　　夜谭：“这种低等毒物伤人伤己，对你没有好处。”
　　小孩儿怒道：“要你管！！你放手！！”
　　夜谭不与理会，随手往江中一抛，那一堆药包顷刻间化作乌有，小孩突然僵住了，呆呆地望着江面，愣愣地留下两行泪来。
　　小孩儿跌坐在地，无声地哭泣道：“没了……全都没了……我豁出性命才攒了这么点儿……全都没了……呜呜呜……”
　　我油然而生一种夺人所爱的愧疚，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夜谭倒是视若无睹，又在他身上检查翻找了一遍，朝着我一推：“安全了，主人。”
　　夜谭撕开他油腻污秽的粗布衣服，将伤口清洗包扎，那小孩丢了魂一般呆坐在地上，默不作声地流着泪，到底还是个孩子，看着实在可怜。
　　我自己参悟了一下夜谭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顺着劝慰道：“小家伙，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该碰这些有损健康的东西，万一以后……”
　　那小孩像是戳中了痛楚，哭道：“我哪管得了以后？？我又活不到那一天！！！”
　　包括安忍在内的一众乞儿仿佛听到什么惊天笑话，都桀桀大笑起来。
　　“不能这么想。”夜谭忽然道。
　　“你懂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孩仍是大哭。
　　“我在夜行时，身边有很多这么想的人，全都没能活下来。”夜谭沉声道，“身处险境，更该计之长远，若抱着活一天是一天的态度，是活不到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