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草素

5、交谈 那女儿呢？

　　在自己心中，同千千万万的秦兵一样，武安君就是战神，武安君就代表着秦军的获胜。可是武安君已被赐死，被面前的父亲听从范睢之言赐死了。
　　“父王，当年撤兵，现今不过两年时光，为何又复攻赵国？”
　　“长平一战，原以为赵国能对我从此称臣，如同今日的韩王，可没想到，赵国仍在合纵，联系魏、楚收复失地。且两年修整，我国力已恢复。既如此，就攻下邯郸，让赵国彻底臣服于我。可没想到，邯郸不易克，临阵易帅，战局亦无起色。”
　　“所以父王才让武安君再度伐赵？”
　　“本意如此，可是不想武安君称病不出。我大秦军功共有二十阶，武安君一生戎马，早已是彻侯之位，名满天下。寡人本以为夺白起爵位，令其再度以士卒之身出战可激励其战意，带领我秦军攻克邯郸。可范睢却报：武安君对我有怨怼之言，故意延误军期，且同魏国公子无忌书信往来密切，这一切不能不令为父生疑呀！寡人可以接受兵败，却不能接受我秦国最锋利的剑砍向自己，你明白吗？
　　“父王怎知范睢之言为实？两人曾有龃龉，未必不是背后的手段！“
　　“白起是何出身？“
　　“随出身于行伍，但是女儿知道他是白氏的后人。“
　　“是呀，“秦王叹道”秦国公族孟、西、白三家中白氏的后人。自襄公起，我秦为诸侯，三家世代为秦国公卿，绵延四百余年，秦国土地竟有半数在他们手中。商君变法，三家手中的土地被收回，三家的奴隶成为自由民，三家的后人不再有世袭的官位，他们怎能不心怀愤恨。白起少年时家道中落，依仗军功平步青云，自然对寡人感恩戴德，自然对我秦之法度推崇备至。可他现在已是彻侯，真真是封无可封，有再多的功劳也不会更近一步，此时心怀怨怼，容不得寡人不多想呀！”
　　赢琼深吸一口气，“原来是父王的疑心杀人，武安君已无生路，又何须范睢枉背了这个恶名？”
　　“哼，我知道你同心武安君之死，你视他为师，可是国家面前、社稷面前没有私人恩怨，我大秦历经多少波折才有今日，寡人绝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存在。至于范睢，是能人亦是小人，更是我最趁手的爪牙。爪牙有何用？为我牟利也，又有谁会在意爪牙的名声？也正是这般私德有亏之人，为父才敢放心大胆的用他。”
　　“那女儿呢？在父王心中女儿又是什么？是一把剑还是爪牙抑或是能够易物的一件物事？”
　　“都不是，你是寡人捧在手心的明珠，是寡人最为心爱的女儿，也是寡人倾尽心血所教授的弟子。琼儿，寡人不信母后、不信舅公、不信子孙，他们为了权势、为了利益，无时不在算计寡人，唯有你，寡人亲手带大的琼儿，是寡人唯一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看着眼中掩不住舐犊之情的秦王，赢琼却是再也说不出诘责之语。她知道，自己的父王年少之时便孤身一人质于燕国苦寒之地；而后宫廷政变、公室纷争，父王方得继承王位；继承王位之后，母亲宣太后宠溺放纵父王的王弟和舅父，以致秦国四贵各个富甲一方、权倾朝堂。这样的环境下父王又怎敢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人呢？也就是自己的母后因兄长质于魏国丧命，大受打击不久撒手人寰，留下尚在襁褓中的自己。父王爱怜，亲手将自己带大，所以才会如此信任吧。
　　“父王。。。。。。武安君对女儿有师长之谊，是故女儿才乱了方寸，武安君同父王相比不过是个外人。父王将女儿抚养长大，父王的恩情女儿铭感五内，女儿今后决计不会再因外人对父王生疑，女儿希望成为父王的依仗，希望能够分君父之忧。”赢琼的眸色愈加的坚定，仿佛半盏茶那个疑惑的、失望的人儿从不存在一般。
　　“寡人的好女儿一定不会让寡人失望的。”秦王笑道
　　“父王，女儿还有一件事，还望父王允准。”
　　“是安葬武安君的事吧？放心吧，寡人即刻传旨，以列侯之礼厚葬武安君，武安君原封户不变恩养其妻，武安君入葬之日，寡人会亲临致祭。琼儿，你看这样可好？”
　　“如此甚好，多谢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