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一年后再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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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团体过不了江，独自一人的李恬却是能过江的。他从寿县到滁县，再从滁县过江，可直达建邺。
李恬找到一艘渡江的船，船家等客齐发船，李恬便先坐进去等。
渡江的散客不多，过了许久，方陆陆续续有人来。船家估摸着再等下去也没几个人，索性发船。
船将要离岸时，一个男子追了上来，成为这艘船最后一个乘客。
船离岸，再没人可以上，也不可以下。
最后一个客人扫视过船舱，走向李恬旁边的位子，那位子上坐了人，他朝人家亮了亮腰间的剑：“劳驾让个座。”
带剑的客人在李恬身旁坐下。李恬不露声色的按住自己的剑。
烟波浩渺的江面上，孤舟迎浪，船体起起伏伏，船舱里的人东倒西歪，只有李恬和这名剑客似山一般挺直坐着。
两人的余光在对方的剑上流连，握剑的手，拇指抵着剑格下方，稍一用力，剑、鞘就会分离。
船里的客人逐渐感受到两人间散发出的强烈杀气，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的远离他们，七八个人瑟缩在船舱对角。
江里的浪打到船面上，众人吓了一跳，那剑客迅速出招，然剑还没抽出来就被李恬按住了手腕：“不想葬身鱼腹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剑客被压制，剑格下的拇指收进掌心，“小兄弟，你可真沉得住气。”
这个声音很特别，天然的洪亮中带着些微嘶哑，像是用嗓过度造成的。以及，印象中，他在某处听到过这声音。
“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李恬问道。
“谁找你麻烦了？”
“你不找我麻烦，刚才是要做什么？抓鱼吗？”
“……我就是要抓鱼！”
“无稽之谈！你到底是谁？”
“等你死在我的剑下，我给你烧纸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你不是说你没找我麻烦，你在抓鱼吗？”
“……”
经过这一轮较量，李恬终于想起他在哪处听过这声音了：“是你！”
这人不是要刺杀杜飞膺吗？怎么跟着他过江了？难道他已经完成任务，把杜飞膺杀了？
剑客知道他猜出了自己身份，开始装聋作哑，不管李恬怎么追问他就是不搭腔，而李恬碍于其他船客，并不好对他动粗。等船离江东渡口越来越近，两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船靠岸，船客们争先恐后往舱外爬，李恬跟剑客则极有默契的从后舱门飞出，两人同时拔剑，借助桅杆、拉绳不时变换位置，刀光剑影，水花四溅。停靠在渡口的船只没有一条没被他们踩过，船夫、船客四处躲窜，生怕刀剑无眼，惨遭波及。
李恬且攻且退，把剑客引出渡口，一到人群稀少的区域，马上展开攻势，几个回合下来，那剑客很快没了招架之力，掌握主动后，李恬没有取他性命，砍飞他的剑后，将他牢牢擒住：“你到底是谁？杜飞膺呢？”
剑客是个有侠气的：“我技不如人，认输，我可以告诉你，要杀杜飞膺的人不是我，到底是谁我不能告诉你，至于我的名字，江湖上的无名小卒而已，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
“既然你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为何追着我不放？”
“我这人行事，只管自己开心，杀杜飞膺不如跟你一决高下开心，我还杀他作甚？”
李恬霎时无语，真不知是该欣赏他，还是唾弃他。
“让你杀杜飞膺的人，为什么要杀他？”
“杀他还用问原因吗？江淮流民团伙里，就数他最嚣张，不杀他杀谁？小兄弟，我看你是个良民，奉劝你一句，别跟流民掺和到一块。”
李恬放开钳制他的手：“你还要跟我一决高下吗？”
剑客信心十足：“你且等着，一年后我们再战！”
说完，剑客纵身一跃，踩跳着江岸边的桩子，慢慢消失不见。
李恬望着那人的背影咋舌，他可没答应一年后再战啊。
算了，一年后他将在何处，他自己都不知道。
大江以南，稻饭鱼羹，鸿蒙未开之地，数以千里，故而为中原人所轻视，分封于此的宗室也多为不受重视的旁支，先帝即位不久，江东本地豪宗迅速崛起，吞并了封王，成为江东的实际控制者。先帝末年，吴兴朱氏成为江东百宗之首，现任家主名朱冲，字少溶，据说是个雷厉风行的狠角色，成为家主的第一年就敢带兵攻打江淮，当时的朝廷忙于应付代北和西塞的戎狄，就对朱冲采以怀柔策略，封他做了将军，又给了个刺史的虚名，朱冲才退了兵。
因此，朱冲成了江东百宗里，唯一有正经官衔的人。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则挟“朝廷”以压豪宗，吴兴朱氏在他的带领下，成了真正的江东之王。
李恬在秦州时，就听说过朱冲大名，且是从蜀人口中听说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让不可一世的公孙盛都忌惮三分。他来江东，就是想看看，在此等人物治下，江东究竟是什么样。
李恬回到渡口，想找人买匹马，渡口讨生活的人们被他跟那剑客的一通比划吓退，没一个敢搭理他。李恬买不到马，只得步行，决定去最近的丹徒县碰碰运气。
江东地广人稀，从渡口到丹徒县这一路，没有密集的村庄，只有零散的农户和渔户。李恬赶路口渴了，跟他们讨水喝，农人们一听他是北人口音，吓得门都不敢开。
李恬纳闷不已，难道是他佩了剑的缘故？他便把剑藏起来，再去讨水，仍无果。
好在南地河网多，随便找条河，就能喝到饱。
到了丹徒县，李恬才知此县是兵防重地，南人进城都要有文书，更别说北人了。
看来，他只能走去建邺了。
晚上露宿河边时，风吹得他身上冷冷的，蓦然发觉，秋天已经过去了。抬头，星辰夜眠，弦月独照，也不知中秋过没过去。
也不知卫愔在做什么……
等到了建邺，得买几件秋衣了……
建邺是三国时吴国的都城，也是朱冲的将军府所在地。说起来，当年孙权就是由朝廷的“讨虏将军”一步步做到“皇帝”，现今的朱冲不就是在照着孙权的脚印走么？
可惜，朝廷里没有曹操。
李恬冻了一夜，要不是身体底子好，大抵就要冻病了。他到河边洗脸，倒影里的自己，脸瘦瘦尖尖的，变化大得他都不相信这人是自己，若是卫愔见到了，准要责备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又想到卫愔了。李恬叹了口气，离不开的人，明明是自己。
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李，李恬向建邺进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