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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接下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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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醒来发现自己仍枕着卫愔的腿,而天已经黑了。小小的包间,没有点灯,他抬头,卫愔开口,柔出水:“醒了吗?”
“令期你……一直没动?”
卫愔伸直腿舒展:“你睡得太香了,我不忍心。”
“太胡来了。”李恬要为他捏腿,他拦住:“我没事,外面人要走光了,我们也快回去吧。”
卫愔腿脚麻到失去知觉,原想叫呈星和怀明扶他下去的,李恬点上灯,半蹲到他身侧:“上来,我背你。”
“我让呈星……”
“上来。”
李恬明明不是个强势的人,这会儿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灯光照亮他的背脊,不十分宽阔,腰窄窄的,胳膊和腿也不多粗,偏这样一个在体格上不占优势的男子,能叫秦雍百万雄师顺服。
卫愔的手先探过去,摸到他的背,比想象中结实得多。
“宜卿,你长大了。”
卫愔猝不及防的感叹,让李恬红了脸:“人都会长大。”
卫愔趴到李恬背上,他不重,李恬轻松背起:“令期为何突然感慨我长大了……”
“没什么,就是你背对我时,我想到你十五岁模样,一眨眼,你已经是驰骋疆场,叫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了。”
李恬下楼,一步步走得很稳,呈星和怀明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跟他们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到,打扰不到。
“宜卿,若有机会,我们再去一次临溪镇吧!”
“好,再去看看白先生。”
李恬来时坐的是乐旷的车,乐旷先走了,他自然只能坐卫愔的车回去,卫愔把他送到家门,看着他进门才回去。
马车在卫宅门口停下,大门口的卫悕走下台阶:“兄长让我好等。”
“怎么了?”卫愔踩着踏板下车,“叔父让你出来找我的?”
“父亲说不管多晚,兄长回来了,就去见他。”卫悕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父亲说,撕破脸就要有撕破脸的做法。”
卫愔微微一笑:“叔父还是讲道理的,走吧。”
两人来到偏院书斋,卫彦崇尚节俭,书斋有三间屋子,他人在哪间就点哪间的灯,家里人议事通常在小屋,有客人才在大屋,此时,点的是大屋的灯。
“谁来了?”卫愔问。
“诸葛大夫。”卫悕答道。
两人进屋,谏议大夫诸葛延先看到他们,起身:“两位公子,好久不见。”
两人行礼,诸葛延还礼。诸葛延是卫愔父亲的学生,跟卫愔、卫悕同辈,但年纪比两人大到一轮,斋中没有小厮,最小的卫悕便充当端茶递水的角色。
说好久不见,其实昨日刚见过,只不过要保持场面上的不相熟,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开诚布公,畅所欲言,的确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师弟自秦雍回来,兄未曾问候一二,望师弟莫怪。”诸葛延以茶代酒敬口中的师弟卫愔,卫愔回敬:“师兄太见外了,四个月前的朝会,要不是师兄举荐,愔何以有今日?该是愔敬师兄才对。”
说到朝会,就跳不过他正面挑衅乐氏一事。今晚要说的,也是此事。
卫愔自然知道叔父把诸葛延叫来的目的,诸葛延是他父亲最看重的门生,与他关系也最好,诸葛延的话,他多多少少能听得进去。
诸葛延先看一眼卫彦,道:“国舅心胸狭隘,族中才俊尚不能任用,师弟建了大功业,锋芒已是避无可避,正面对决不失为上策。”
卫愔默然一笑,师兄到底是师兄,想法跟他都一样。
卫彦从不是老顽固,他当然知道暗处已不够他们藏身,今日召集三个小辈也不是为问责。他睨了睨三人:“以后就是在堂前行事了,你们可准备好了?”
三人皆拜。诸葛延道:“卫监,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
几代人几十年的谋划,不是为了做阴沟里的老鼠,他们等待的、向往的、为之奋斗的,是到太阳底下,执掌真正的乾坤。
只有他们这些人,才配得上这样好的一个江山,这样大的一个天下。
“既如此,明天老夫就上奏陛下,兵祸频起,乃不善领兵者所致。”卫彦目光锐利的看着他们三个:“接下来,会死很多人的。”
卫悕笑:“父亲是在吓唬我们么?前几日,儿子带人抄刘氏兄弟的家,抄出不少东西,依儿子看,就从刘家开刀。”
第二天,主理刘氏一案的中书侍郎卫悕上奏:刘氏一族,家财田产远超皇室宗亲,奴仆数以千计,其中多为青壮年,年老不得宠者皆被弃于荒野;另微山、洛河南北两岸刘氏私自圈地各千亩,皇陵所在之地邙山亦圈百亩地,致无家可归达万人之多,其中一半入洛阳乞讨,一半逃亡江淮,落草为寇者数不胜数……刘氏罪行之多,罄竹难书,杀人放火一类单独记册,已交由大理寺,审理后另行上奏。
乐卯又是直冒冷汗,抄家前他明明打点过了,怎么还抄出这么多东西!卫悕敢如数上报,显然是卫彦授意的。这满朝文武,人人心里有面镜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能做的做到几分满,都是有数的,卫家此举,公然违例,已是跟整个朝堂为敌。
做到这地步,他倒是想笑了。
公孙茂惊了:“奴仆数以千计?还多是青壮年?朕后宫都没这么多人!”
“禀陛下,据奴仆口供,刘氏子弟常年随国舅出入内廷,见貌美者便心生歹意,买通宫中掌事,暗度陈仓,几年下来,竟从内廷偷出宫人一百二十一人。”
“什么???”公孙茂从御座上跳了起来,“朕的人他也敢偷?妈的,来人,把刘万孺、刘万齐推出去斩了!”
国舅走到堂中:“陛下,刘氏兄弟侍奉陛下多年,忠心可鉴,怎可听卫侍郎一面之词……”
“你闭嘴!他们可是跟着你进宫的,他们都能从朕身边偷人,你更有可能!来人,把国舅拉下去!”
两名御林军把乐卯拉了出去,乐卯扯开嗓门,大声喊冤,乐家在掌权十多年,公孙茂没给出明确处置前,御林军并不敢拿他怎么样,仅把他拉到殿外看着。
卫悕跟卫愔、卫彦交换了眼神,在乐卯党羽将站出来时,卫彦先一步站了出来:“陛下,刘氏兄弟内无德行,外无才干,秦雍一役,险些葬送我大晋江山,追此种种,皆因用人不当所致,臣奏议,整顿朝纲,四品及以下,文官从吏部,武将从太尉、兵部。”
卫彦话一落地,宣政殿沸腾了,左仆射带头反对,公孙茂一看这人是乐卯从弟,操起御座上的软垫就往左仆射头上砸:“给朕闭嘴!”
前朝的动静传到太后的长乐殿,同在殿中观望的乐旷看向太后,太后长吁:“仙舟说的对,卫氏一族才是我们乐家最大的威胁。”
“卫彦在朝几十年,表面中庸,暗地里结党营私。太后,他敢在今天提出整顿朝纲,就有把握让陛下答应,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顺他的意,他必借整顿朝纲之机提拔自己人,藏在暗处的卫氏党羽就到明处了,我们再逐个击溃,根除祸患。”
太后连连点头:“有道理。仙舟,过去是姑母疏忽了你,你千万别怪姑母,你要是信得过姑母,就给姑母个机会补偿你,如何?”
乐旷跪地伏拜:“姑母折煞侄儿了。过去种种侄儿从未放在心上,侄儿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乐家长盛不衰。”
“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是长盛不衰的?不过你有这份心,姑母甚是欣慰。如今我们乐家大不如前,年轻一辈的只知斗鸡走狗,要不是有你在,乐家怕是真的要让人踩在泥地里了。来人。”
长乐殿宫令至。
“去前朝传哀家懿旨,国舅识人不清,被刘氏罪人蒙蔽,哀家甚怒甚哀,传国舅进长乐宫回话。”
“是。”
太后把乐旷招到身旁:“好孩子,你前几回说的李恬可还在都中?”
乐旷喜出望外:“在!他一直在。”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要是觉得他可用,不妨举荐给陛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