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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少将军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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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愔的请求,李恬没有立即答应。他不是不信任卫愔,他不信任的是蛇虫蛀蚀过的朝堂。
李恬道出顾虑,卫愔听了一语不发。
“令期……”李恬唤他。
“嗯。无事。是我太心急了,承诺过的事没办好就来邀你同行。眼下,先过了千金池这事再说。”
“好。”
乐旷如期来邀。李恬原要骑马去,乐旷连哄带骗把他拽进自己马车。这么个季节,春意盎然,器宇不凡的俊秀少年郎在千金池畔策马,哪家姑娘看了不春心萌动?
还是装车里藏起来安全。
乐旷春风得意,李恬忐忑不安,一遍遍默念卫愔教他的话,反复告诫自己少看、少听、少说。
马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车窗外,有银铃似的笑声、软软的说话声、娓娓道来的琴瑟声……
“宜卿,到了。”乐旷不知何时下了车,笑盈盈的叫他。
李恬扶着车门下车,温暖的阳光照到他身上、脸上,他一时有些睁不开。
千金池水由洛河引入,原是前朝某个公主宅邸里的内池,改朝换代后,公主府化为废墟,千金池因跟洛水相通,水域大,池水清澈见底,百年轮替,池畔的废墟变成了桃树,每年三四月份,桃花开遍,站在附近的山上看,千金池就像嵌在桃花林里的碧玉,美得不像人间。
春风拂过,沿途的桃花洒了一地。
一辆马车停在一棵大桃树下。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洛阳的高门,没人不认得这马车,这是大名士卫愔常坐的车。
千金池畔姻缘会。
卫愔一下车,四面八方的媚眼就抛了过来,有胆子大的,直接把帕子丢了过来,有人开了头,帕子、簪子、新折的桃花枝、乃至果子糕饼好似下雨一般往卫愔身上砸。呈星和怀明临时撑起篷布把卫愔挡住。不多时,女眷们的“心意”把篷布都给压塌了,呈星、怀明见状,一运力,把篷布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去,不偏不倚,全倒那些女眷身上了。
一时间,惊叫连连,有的跑,有的哭,满地花容尽失色。
“走吧。”卫愔拍拍肩上的花瓣,像什么都没发生,往桃林深入、千金池腹地走去。
千金池边上建了几座赏花高楼,每逢姻缘会,楼上的位置就成了抢手货,好位置就那么几个,达官贵人们从元旦就开始抢,一直抢到姻缘会结束。
卫愔上了其中一座高楼。高楼统共五层,呈圆塔形,平时每层有十个包间,全部设在窗口,姻缘会期间,每间会用木屏风再隔出一件,这样,一层就有二十间。
卫愔这间包房窗外一半池水一半桃林,是个很好的位置。
呈星关上门,跟怀明两个人像只壁虎似的贴在木屏风上,偷听隔壁动静。
“公子,没声音啊……”呈星道。
卫愔手执茶瓯,趴在窗口,饶有兴致的看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再听。”
怀明眉毛一跳:“听见了听见了!”
卫愔茶瓯里的水洒了下去,也不知浇到了哪个倒霉蛋。“说了什么?”
“好像是乐旷,一个劲儿的夸他妹妹。”
“少将军在谢那姑娘。少将军不说话了。”
“再听。”
“那姑娘说话了,像在念诗,又像在夸少将军,少将军说自己没那么好,就是个武夫。”
“乐旷在假装咳嗽,他变着法问少将军是不是心有所属。”
卫愔从窗边走过来,生怕听错听漏。
呈星满头大汗,龇牙咧嘴:“少将军没说话,那姑娘说了……”
隔壁传来开门声,不用他们两个转述,卫愔也能听见。
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隔壁安静了。
呈星、怀明从屏风上下来,四肢虚软,比抬一天水还累。
卫愔打开隔壁包间的门,见李恬正看着窗外的千金池发呆。桌案上,果品一分未动,茶水还冒着热气。
李恬回神,见到卫愔并不觉意外。他攥了攥手,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好像伤害了人家姑娘。”
“一厢情愿的事,与你何干?”卫愔走进来,坐下。
“那姑娘是乐旷的堂妹,叫乐韵,是个好女子……乐旷问我是不是心有所属,我想用你教我的,骗他们说心里有人了,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怪那女子不愿听下去。卫愔都能想象到李恬支支吾吾想开口又开不了口的表情了,那叫乐韵的女子想来是个聪慧的,看出他为难,一个男人因一个女子的倾慕而为难,答案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卫愔安抚的拍李恬的背,一下接一下,轻轻柔柔,“快刀斩乱麻,伤害才是最低的。”
“嗯……那我们也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难得来一次千金池。”卫愔拉住李恬的手,带到隔壁自己的包间。“我这边能看到桃花,你也看看。”
说看桃花,不如说是看人,桃树再多,抵不上人多。
李恬的头忽而靠到卫愔肩上,卫愔身心一颤:“怎么了?”
“太困了。”他厮杀了几个月,马不停蹄赶回洛阳,没来得及休息就碰上乐旷兄妹这事。他们兄妹帮了他,他想好好跟人家姑娘说,不诓骗、不敷衍她,日里想,夜里想,没睡一天好觉,没想到见着人了,还是没好好说。
乐韵走的时候,表情很不好。
他对女孩子没辙。要是乐韵是个男子,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呈星、怀明接收到卫愔的眼色,出了包间,关上门,分别守在两边。
卫愔半拥着李恬,把他的头放到自己腿上:“宜卿困了,就好好睡一觉,有我在,没人会来打扰你。”
“好……”
李恬闭上沉重的眼皮,不一会儿,呼吸均匀的喷洒在卫愔腿上。卫愔抬起手,手离他的脸很近,稍动一动,就能碰到他的肌肤。
“宜卿啊宜卿……”
李恬的腿抽了下,踢到茶案,茶瓯倒地,没喝光的茶水浇到他小腿上,留下一片浅黄的污渍。
卫愔缓缓倾身,用袖子擦去那茶渍。他倾身时,李恬的脸贴着他小腹,呼吸的温热有规律的传递过来,让他从头皮到脚底都变得僵硬。
他只得拿一只手盖住他的手。
只有这种程度的肌肤之亲被发现后,有借口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