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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陛下男女色 ...

  •   卫愔之后,李恬也染上了风寒。他很少生病,一病起来,病如山倒,高烧昏迷了整整一天,醒来天方破晓,他动了动肩膀,抬头,看到了靠在凭几上打盹的卫愔。
      “令期……”李恬叫他,才发觉自己嗓子沙哑的厉害,几乎发不出声,脑袋还沉沉的。
      卫愔睁开眼,倾身扶他:“躺好,别动。”
      “我没事……”
      “没事也要躺好。”
      在卫愔的强制要求下,李恬又躺了一天。他是个闲不住的,躺着的这一天,度日如年,卫愔片刻不离的陪他,读奇闻志怪给他听,乃至喂汤喂药,样样不假人手。
      李恬过意不去,委婉的催他回观潭园,他说的委婉,卫愔却不委婉:“宜卿不欢迎我?不喜欢我呆在白霞庄?”
      “没有!绝对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要赶我走?”
      “没有,我没有想要赶你走……我只是不想你做这些事。”他在观潭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他这儿做照顾人的事,他怎么过意的去?
      “宜卿做得,我如何做不得?”
      卫愔这个人,看似文弱,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很难让人左右。
      “我病的时候,宜卿在观潭园一呆就是一天,我可没赶你。”
      李恬妥协,随他开心。
      许是卫愔寸步不离的陪着让他生了压力,又许是他身体底子好,连躺两天,药到病除。
      以为卫愔终于要回观潭园了。李恬在里间穿好衣服,出来一看,卫愔气定神闲的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卫愔对他笑:“你病着的时候我没好问你,现在好了,不该告诉我一下,你一个人去了哪儿?为什么会半夜冒着雨回来?”
      原来是为这个。李恬走过来道:“阿偱要回陇西,我送他一程,顺道跟小赵将军见了一面。”
      “城阳都尉赵桉之子赵贲?”
      “正是。”
      “我记得,他好像还没娶妻?”
      “是么?”赵贲看着比他要大些,竟也没娶妻,看来也是被军务耽搁了。
      见李恬反应不大,卫愔继续问道:“那宜卿找小赵将军所为何事?”
      这下问到要害,确切的说要害不是他找赵贲的目的,而是经与赵贲剖心,他找到了新的办法,也是可行性最高的办法。能否实施的关键便在卫愔身上。
      李恬深深的看卫愔,卫愔不知情由,也深深看他。
      “令期……”李恬思索该怎么开口,举棋不定的样子在卫愔眼中成了另一番欲说还休的态度。
      卫愔等待他的下文,他更加开不了口了。说到底卫侍郎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文官,要他押上全族命运跟国舅对抗,不是在为难他吗?他怎么会答应?卫愔又怎么会答应?
      李恬放弃的踱步,算了算了,要不然他先去找找乐旷吧,乐旷是个讲情义的,他是国舅亲侄子,父亲是陈侯,定然认识不少地位超然的文官。要是乐旷那边也不行,他再求卫愔和卫侍郎也不迟。
      “宜卿是怎么了?你跟小赵将军之间……说的事,很难启齿?”
      “没有没有!”李恬连忙否认,“我跟他聊了聊赵桉将军,赵将军身体不太好,我让他帮我带声问候。”
      卫愔半信半疑:“只说了这些?”
      “嗯!只有这些。”
      李恬生出强烈的罪恶感,卫愔诚心待他,却换来他的隐瞒,他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寒心了。是以,李恬不安的抠腰带上的丝绦:“令期,我没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卫愔拽住李恬的袖子,把他的手从丝绦上拉开:“别再抠了,再抠要秃了。”
      “哦……好,好。”
      之后,重规来找卫愔,他两天没回观潭园,补药也没喝,身子该吃不消了。李恬听后,罪恶感更重,说尽所知的体贴人的话,要卫愔万事以自己身子为先。
      卫愔经不住两面夹击,同意回观潭园休息。
      李恬把他送到拱门口,要进观潭园时卫愔让他留步:“你高热刚退,别来回走了,回去吧。不然我又要出来送你。”
      “好。”
      李恬站在拱门下目送他迈上回廊。卫愔走到屋子门口,回身,摆摆手示意他快些回去,李恬点点头,退回白霞庄。
      卫愔看着拱门下李恬站过的地方:“重规,这几天你暗中跟着李少将军,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一件不落的说与我。”
      “这……”重规犯难,“李少将军身手了得,属下跟踪他几天,他必然会发现。”
      卫愔想了想,道:“把呈星和怀明叫过来,一个盯周叔一个盯赵贲,还有个乐旷你亲自去盯,守株待兔,宜卿要是发现了,呈星和怀明直接撤,你随机应变。”
      “是。”
      上次别后,已有两个多月,李恬跟乐旷约好在洛阳南城门外的遮阳长亭里见面。李恬先到,刚坐下,就看到乐旷骑着马从城门口出来。李恬起身,朝乐旷挥了挥手。人群里乐旷看见他,欣喜的跳下马,缰绳交给小厮,一口气跑进长亭里。
      “周叔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宜卿居然主动找我了!”乐旷欢天喜地的,叫李恬很不好意思。
      “走!宜卿,这儿人多挤得慌,我带你去别处。”
      南城门外有不少清幽之所,乐旷带李恬去的是洛水支流上的一座亭榭,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往来无人,河岸边树木参天,多大的太阳也晒不进亭榭里。
      乐旷对洛阳城比对自家后院还熟,城内城外的好景致,如数家珍。
      “微山也个好去处,避暑最佳,可惜太远,不然我定邀宜卿去大醉一场。”乐旷从城里带了美酒佳肴,小厮从马上解下食盒,逐一摆放在亭榭里的石案上。“宜卿,我太想与你共饮了,我知道你不是个拘泥教条古法的,大将军也走了五个多月,饮些清酒应当无事吧?这些菜也都是素菜,大将军不会怪你对他不敬的。”
      李恬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道:“仙舟盛情,叔父自然不会怪罪。”
      乐旷喜不自胜,叫来小厮回城再去买两壶好酒。
      “马上就是八月了,等到了中秋,我们一起喝桂花酒。”乐旷打开扇子扇风,见李恬没带扇子,他上身斜了斜,扇出的风能一并吹到李恬。“对了,宜卿找我所为何事?可是我上回的提议,你有了新想法?”
      “算是吧……”
      “真的?那我今天回去就跟父亲说……”
      “等等!”李恬拉住他,“是跟那件事有关,不过需从长计议,仙舟别太激动。”
      “也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一步步来。”乐旷加大扇风的力道,把李恬的鬓发扇得飘来飘去,反观他自己额头上汗珠跟豆子似的。
      李恬夺过他的扇子,合上,放置在石案上:“此处清风沁脾,仙舟好好享受便是。”
      “行,那我们说正事,我上回说只要宜卿点头,我随时可去求太后解除你丁忧,此话依然算数。”
      “解除丁忧的事日后再说,我今天想与仙舟说的是西边,仙舟在京师人脉甚广,可听说西边有什么动静么?”
      乐旷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宜卿不会放任秦州不管。近来西边的确不太平,你知道的,成都王公孙盛早有不臣之心,我推断他若占据秦、雍,无论洛阳日后能不能拿下,他都会在长安称帝。现任秦州刺史是我叔父连襟刘万孺的弟弟,那混账吃喝玩乐在行,带兵打仗一窍不通,放他在秦州,不是羊入虎口么?可惜我叔父任人唯亲,我几次劝他换下刘万齐他都不听。”
      李恬惊了。乐旷竟有这般见识!既有这般见识,为何整天一副自来熟公子哥的架势?且不管这么多,既然乐旷是个清醒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既如此,仙舟定当知晓秦州刺史不换能人居之,后果有多严重。”
      “我自然是希望宜卿能去秦州,但叔父对你心存忌惮,不是我能说服的。太后那边又万事以叔父意见为先……不过宜卿放心,我想到个折中的法子,你跟我进宫面见太后,太后得知你的诚意总会跟叔父说说好话。”
      “诚意……?”李恬细细揣度这两个字,乐旷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乐氏一族名声不太好,可是宜卿你相信我,我一直在想办法改变,而且我相信我能改变。”
      看来李恬猜对了。乐旷所说的“诚意”,还是献给乐家的。尽管他自己也很清楚,乐家声名狼藉,乐家子弟为非作歹。
      “宜卿……你相信我。”
      “仙舟,我相信你,可是我没有能力相信国舅、太后,还有乐泓那些人。”
      他相信乐旷有心改变,可他无法相信乐氏一族能被改变。秦州惨剧也好,昏庸的陛下也好,洛阳苟延残喘的难民也好,哪个不是拜乐家之流所赐?
      甚至他叔父蹊跷战死……是不是也跟国舅有关呢?
      “仙舟,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很感激,有些话我也直说了,我不能与你家族结党,我想乐国舅也不会接纳我。但在成都王的问题上,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刘万齐担任秦州刺史,我找你,为的正是此事。”
      “宜卿有何高见?”
      “仙舟跟陈侯能否劝诫国舅另择秦州刺史?只需一位中直文官,不刚愎自用便可,到时候我再请命出征,协助破敌,仙舟以为如何?”
      “有宜卿在当然是好,可是……”乐旷似有难言之隐,“我跟宜卿说实话吧。我祖母是祖父元妻,祖母生下父亲不久就过世了,太后和叔父是祖父续娶的夫人所生。因父亲是祖父长子,母亲又早夭,祖父便对父亲多疼爱了些,叔父为此颇有怨愤。如今他掌权,对我父亲的话,常常是面上答应,别看我父亲爵位高,实权泛泛。”
      李恬这下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天要亡一人,总有千万办法。
      “宜卿先别气馁,我的心跟你是一样的,我会想办法说服叔父,实在不行,还可在刘万齐身上下手。”
      一番长谈算有了结果,两人又在某些方面志同道合,把前后三壶酒喝得干干净净。城门关闭前,两厢告辞。走前乐旷道会尽快办理此事,有眉目了就去白霞庄找他。
      李恬上马,乐旷突然想到件事,拦住他:“宜卿你之前见过陛下,对吧?”
      李恬点头:“怎么了?”
      乐旷别开脸,奇怪的咳了咳:“我去见太后的时候,陛下也在,陛下对你印象……颇深。”
      李恬没听懂。
      乐旷继续引导:“陛下喜好美色,你没听说过吗?”
      那位陛下一看就是个爱美色的,还用听说么?乐旷没事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见李恬还没明白过来,乐旷破罐破摔道:“当今陛下男女色皆爱,能让他见一次就记住长相的,要么是美女子,要么是美男子,他身边现下还有几个新鲜人,等新鲜劲过了……宜卿小心就是……”
      李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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