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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复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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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临走了之后,卿穆清揉了揉额头,对卿容与说道:“复临这孩子脾气倔得很,你别在意。他对妖有偏见,是因为他的父母在三年前被卷入一场妖族混战,不幸双双殒命。其实这事说起来是一场意外,当时场面混乱,错杀也是一时失手。只是虽说是意外,他父母命丧于妖的手中也是不争的事实。唉,本来之前他资质极高,聪颖又明事理,我才将他提拔为大弟子,做了你们的大师兄。可自从出了事,我就再没见那孩子笑过。思修课没怎么上,却只顾练剑修习道法,不敢提他的伤心事,只能给他一些静心册,没想到平日里太纵着他反而让他现在变本加利,心病难医,这可如何是好。”
“都是容与让师父为难了。”卿容与低下了头,“也不怪复临师兄如此讨厌我,我身体里流着妖的血,我本就是一个妖怪。”
“瞎想什么?跟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卿穆清道,“复临讨厌你是因为他父母去世是妖所为。你并没有参与那件事,也没有挑起战争从而错杀无辜,反之,你心地善良,知恩图报。你要记住,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妖都十恶不赦,就像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保持应有的品德一样,有正亦有邪,两者是共同存在的。所以别妄自菲薄,坚持好自己的本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卿容与看起来似懂非懂,但还是坚定道:“知道了师父,我会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好孩子,知道就好。”卿穆清笑着回答,随后又皱了皱眉,说道:“虽然钟秀山四周有结界封锁,但看现在的情景就算在山里面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不能自保,始终是个问题。”
说着卿穆清回屋拿出一柄剑来,那剑通体淡蓝,笔直的剑身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柄上一颗猫眼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柔和的光泽,正是卿容与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一把佩剑。
“好漂亮!”卿容与惊叹道,“师父要送给我吗?”
“自然是给你的,”卿穆清道,“这把剑刚锻造出来,虽然开了刃,但我下了禁制,以你的能力可以击退一些修为中等的妖和道士,却不至于把人刺死。为师现在把这剑送与你,怎么样,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我来起名字吗?”卿容与看起来很兴奋,思考了一会道:“恩......那就叫水念吧。”
“哦?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这把剑是蓝色的,是水的颜色。师傅说过要坚持自己的本心,我就想像流水一样,表面看起来柔和,内里却有着万钧的力量,生生不息的同时还能滋润万物,给世人带来生命和希望。至于念,当然是要念着师父,念着师父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念着同师父在一起的时光。”
“哈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卿穆清的徒弟,”卿穆清笑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以后这把剑就叫水念了!容与,拿好!”
卿容与小心翼翼的接过剑,端详了良久,突然一把抱住了卿穆清的腰,说道:“谢谢师父!我终于也有属于自己的剑了!”
卿穆清也笑着拍了拍卿容与的头,道:“哈哈哈,容与喜欢就好。只是你要记住这剑虽然是让你防身之用,也要懂得分寸,成年后,封印会自动解开,到时切莫让它成为你欺负别人的理由,更不要让其成为杀人的利器,让这把剑成为你的朋友伙伴,也要对得起水念这名字。”
“弟子谨记师傅的教诲!师父,您刚出关就站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您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要不要先回屋去休息一番,让容与先去给您做饭?”卿容与眼睛亮亮的,对卿穆清说道,“还是您要先去讲课,容与在这里等您回来。”
卿穆清道:“恩,为师的确也有些累了想要先去休息一番。至于讲课,有你师伯他们,不用担心。”
“那容与先去给师傅做饭?”
“不着急,肚子还不饿。”
“那我......”
“为师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操心。”卿穆清道,“不过有时间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山下那只小狐狸,毕竟他刚刚因为救你受了伤昏迷不醒,现下醒来还在到处找你。”
“狐狸哥哥醒了,还在找我?”卿容与道,“那我......那我先下山去了!师父您记得好好睡觉。”
说完卿容与朝卿穆清挥了挥手,就一溜烟的跑走了,头都没有回一下。卿穆清见此,在后面气冲冲道:“好啊你个臭小子,刚刚那么感动,现在这么急就走了,都不关心师父一下。合着有了他就把师父给忘了?害师父白激动一场,哼,你有本事下了山就别回来。”
虽然语气听着不好,但在一旁的我却看到卿穆清脸上明显的笑意,神情中也透露出对卿容与的宠溺,这口是心非,藏不住表情的模样倒让我想起刚进城时,得到兔子灯的依云,不得不说,那神态和语气,和现在的卿穆清简直一模一样。
卿穆清说完话就转身回了屋子。我也跟了进去想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见卿穆清进去以后真的脱了外衣准备睡觉。我自认为没有偷看别人上床的癖好,急忙走出了门,整理了一下心情,准备去追已经下山了的卿容与。
在下山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想:卿容与和自己师父关系这么好,怎么到了后面卿穆清就被囚禁在云淡秋空里,卿容与还一直没有发现?难道卿容与一直没去过后花园,所以才不知道?可是我去的时候见后花园里的花草被维护的很好,不像是没人打扫的样子,就算是依云他们也该有所察觉才对吧。那次卿穆清把我拉进了空间里,卿容与还来救我,为此连伤口都崩裂了,看他一副着急的样子,卿容与肯定是清楚此处有咒术空间的,这么一来,卿容与必定是知道卿穆清的存在,说不定就是他给卿穆清下了这墓葬咒术。
听溯光的意思,卿容与心魔的产生和我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这又关卿穆清什么事?
卿穆清后来到底做了些什么可以让卿容与如此狠心的对待这个如亲人一般的无比信任和依赖的师父?我不是卿穆清,所以无从得知,但我也许可以从卿容与的视角出发,在这段过去的回忆里去知晓原因,顺便看看卿容与到底是因为我的什么事情而产生心魔的。
当我好不容易从道观飘到山下,一下子就看见卿容与正站在山洞前朝里张望,嘴里还碎碎念道:“我明明记得上山前放到这里了,怎么不见了,难道狐狸哥哥醒了以后自己走了?可是他的伤还没有好,万一又晕倒了,天气这么凉,要是再发烧了可怎么办,狐狸哥哥到底会去哪里?”
卿容与看起来十分焦急,不断的看向四周,突然像是记起来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对了!狐狸哥哥会不会回到昨天我砍柴的那片树林里了?我记得他说过那里是他住的地方。”
说着卿容与离开了山洞,朝昨天第一次遇见狐狸的地方走去。两地相差并不算太远,卿容与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果然看见一身白毛的狐狸正缩着身子趴在树林里两棵树中间的空地上。
“狐狸哥哥,”卿容与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狐狸动了动耳朵,很明显是听到了,却没有理会卿容与,只是继续闭目养神。
卿容与自然不知道这些,又喊了一声道:“狐狸哥哥?”见那一团身影始终没有反应,还以为是又晕倒了才没有听见他说话。急忙走上前去将狐狸一把抱起揽在怀里,又眼尖的看见隐藏在白毛里的一片血迹,急道:“这里怎么还在流血?如今是在师父的结界里,肯定是伤口还没有好,我还是尽快把狐狸哥哥抱到结界外去……”
就在这时,被卿容与抱在怀中的狐狸总算睁开了眼睛,开口道:“我现在好得很,只要你快放我下来。”
卿容与被狐狸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手一松,狐狸从他胳膊中间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我......我还以为你......”卿容与语无伦次,显然还没有从狐狸的突然苏醒中回过神。
“你还以为我什么?”狐狸道,“我都跟你说了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还咋咋呼呼的来吵我,影响我睡眠。怎么,你不是已经抛下我自己上山去了吗,还专门再下来一趟看我狼狈的样子?”狐狸说着走回了空地上,蜷起了身子又闭起了眼睛。
“我没有!”卿容与喊道,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的音量太大,放低了声道:“狐狸哥哥因为救我而受了伤,我很感激,可是师父叫我先回去,我总要让师父知道我没事……不过我发誓,一有时间就下山来找你了,但等我赶到山洞,你已经不见了。”
“原来是你把我放到那个破洞里的?”狐狸不屑道,“又潮又冷又湿,里面还有条蛇在猎食,我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把我放到里面去让我自生自灭的呢。”
“什么?”卿容与道,“里面竟然有蛇?那你有没有被咬到?”
“我要是被咬了,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吗?”狐狸翻了个白眼道,“不过你可真是厉害,对待救你命的恩人就是随便把他丢在不明情况的山洞里,然后一走了之,你是巴不得我死得快一点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故意引诱我进你的圈套。”
“对不起,”卿容与涨红了脸道,“那山洞很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万一天气不好了也有个能遮风挡雨的空间,比直接把你放在地上要好。我不知道那里有蛇,还阴冷潮湿,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不是,我......我......”卿容与都快要哭出来了,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不停道歉。
狐狸这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卿容与的旁边坐了下来,道:“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不禁逗吗。说两句就哭哭啼啼,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对不起,狐狸哥哥。”卿容与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狐狸头上柔顺的毛发说道。
狐狸被卿容与温柔的手法按着,舒服的眯起了眼,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吗?说明那山洞还是有点用处的,别自责了。”
“恩,狐狸哥哥,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卿容与看着狐狸的眼睛认真道,“今日师父送了我水念防身,我要努力练习剑法,等我变得厉害,就不会让人随意欺负了。到时我也不会让人再欺负狐狸哥哥,今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换我来保护你!”
“你......”狐狸显然被震惊到了,“不过顺手救了你一命,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用不着你来说什么以后都会保护我这种话。万一我只是个觊觎山上道观里宝物的盗贼,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弟子的身份取得信任混进去,到时你又要怎么办?知恩图报是好的,但对陌生人如此善良,小心最后被欺骗和玩弄的只会是你。”
“不会的。狐狸哥哥对我来说不是陌生人,”卿容与说道,“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在我有危险的时候,狐狸哥哥都恰巧出现在我身边,鼓励我,安慰我。除了师父,狐狸哥哥是第一个不带同情和嘲讽的眼神看我的。虽然狐狸哥哥是妖,但师父也跟我说过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妖都是坏的。更何况谁真心对我好谁只是可怜我我都清楚,我看得出来你和师父都拥有一样的眼神和内心,所以我才相信你并不是坏人。”
“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狐狸对卿容与道,“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别人的心思又那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看得透的?”
“我的眼睛骗不了我的,”卿容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的这双眼睛,在我想的时候,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和想法。从刚出生到现在,别人经历过的的,看到的,听到的,甚至品尝的食物的味道,我都能通过眼睛感觉到。只是每次动用这个能力,事实上我也只用过一次,就会陷入沉睡昏迷不醒。但是随后我慢慢发现,若是只读取短期的记忆和想法,就不会对身体有太大或者太明显的伤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觉得哥哥并不是坏人,反之,狐狸哥哥同我一样,与我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我猜测,狐狸哥哥对我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是找到与自己经历相似的人的庆幸,狐狸哥哥救我,实际上就等同于在救自己。”
说完,卿容与眨了眨眼睛,又道:“不过,哥哥好像真的有一段时间是为了山上的宝物啊。唉,可惜虽然我知道这东西在哪里,但恕我实在帮不了这忙。毕竟那看守宝物的楼阁里机关重重,还有专人把守,实在是太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