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所有噩梦都来自初识(6) ...
-
现在应该也是快晌午了,阳光和煦,照在园内的植物上显得更是葱郁茂盛。
我抬头,刺眼的阳光让我微眯了一下眼。
这种本该休厮的时间却一个个热情高涨的在这赏花,令我着实不能理解和厌烦。
其实我来的时候也有考虑过这太子会不是为了帮自己的未婚妻出气才邀我过来赏这什劳子的花,但这满园美女佳人我就知道应该不是了。若是他还维护着那未婚妻一点颜面应该就不会挑在一群女人堆里问话,能把我整死的办法何止千万种,若真是现在就要我死那这太子就要么是爱极了她容不得一点砂子,要么就是丝毫无感。
显然聪明如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只是这平白无故叫一群人过来赏花我就委实看不透了。天族与人族和魔族包括其他小部落,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天气和花季就是亘古不变的。天族有早晨和夜晚之分但是没有雨天和雪天,不会打雷但不代表不会刮风,没有四季但是鲜花却常开不败。整个天族除了靠我的同心树才能感知到四季的存在。我虽然知道天族的花季变替不变,即使是自己的园中也会看到花团锦簇,但是看到如此多万年不变的植物绽放在一块簇拥着,还是会忍不住感叹。
可是这再鲜艳的花朵看多了也会疲劳,更何况是一大早被拉起看到现在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殆尽,所剩无几。
突然,一阵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殿下,听说您这次历劫回来还带回了上古宝物——伏羲琴,是不是真的呀?”一女眷开口打断了各位的闲聊,甜腻的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视。我也看向那太子的方向,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与笑容毫无关系,令人目眩的笑容。
他不语只是笑着,却打开了其他仙眷的话匣子。
“伏羲琴啊!那不是上古神器嘛!‘一抚万声消寂。弹起百鸟合鸣。’是那个伏羲琴吗!”一女眷扭着曼腰,一身的琉璃翡翠。
“真的假的?若真如此那可算是五湖九洲第一圣物啦!殿下居然能得此琴?!好生厉害 !”一女眷赞叹道。眼神看着太子都能滴出蜜来似的,一脸的崇拜和鲜艳。娇羞着往他身上靠。
“可我倒是听闻,这悯默萧才是上古第一神器啊!这古书上记载‘一念山河破碎,万念寸土不生’威武得很呐!”另一女眷挤掉都快蹭到太子衣衫上的那人,狠狠地瞪过去,那眼神仿佛就像刚刚出鞘的刀刃一样锋利。
“啊?寸草不生?那不成了邪物嘛……”另一女眷开口喃喃。
……
大家都因为这伏羲琴挑出了话题来,各说纷纭的讨论着。
我不是不知道这伏羲琴,对它倒没什么太多的了解,只是在莽星君给我的古书上看过。琴弦以玄勒神山天蚕天丝所制造,琴身以幽冥河畔旁的上万年之久的桐木王所做,周身泛着柔邪的灰白色光芒,全身通体烟灰色,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有能支配万物心灵的神秘力量。
书上虽有说,但是每个版本都是只言片语,描写的丝毫不细腻,而且什么内容都有,但大致上都是在说“当年莽荒时期九洲各封天地,随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部落,无时无刻不在发动战争。但后来被妖族离芷一人所统治,一把悯默萧扫开了九洲板块,如同麻将洗牌一样全部重新梳洗。更是扫去了对自己所有不利的部落,一举成为统治九洲第一。但做法过于凶暴残忍,一些小部落在她的迫使下灭亡。但丝毫不受戾气,生死直逼威胁到了人,天,魔三族。三族商量后决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联合各个小部落一起研发出伏羲琴,破魂珠和昆铜镜三样法器。一举灭了妖族。
史称“三族猎兽”。光听名字都令人唏嘘,一代朝堂一代帝王,谁能想到当日不可一世只手遮天的妖族最后会沦落到全灭?
妖族被灭后,九洲又是一盘散沙,不得已又再次重新洗牌,妖族离芷留下的悯默萧一时间成了各族相争的宝物。但奇怪的是随着离芷的陨落,悯默萧也不知所踪了。一起同仇敌忾过的族群仅仅是为了一把萧各相怀疑,直至再次发动战争!挑起事端的便是人族。人族寿命是最短的族群,但他们却是最团结的族群,也是最容易异变的族群。人族有修为强劲者会飞升上仙,也会坠落成魔。魔族和天族本身便有能力是很难发生异变的,因此能力不会有太大波动,很难晋升一层。
人族的贪婪挑起了各族的战争,天族怕人族会成为下一个妖族,打算提前防范歼灭人族,但天族天女扶桑,作为天族之女,她不忍心势单力薄的人族在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就遇害,带着另外三样法宝逃离天族,用尽毕生修为封印法宝,散落于九洲各地,还派守护者加以看管。
扶桑之举在其他族群看来是英雄,是流芳百世的圣人,但对天族来说是叛徒,所以她也是第一个被罚枭仙台的神,也是唯一一个死在枭仙台上的神......
扶桑用一人之死洗脱了人族的嫌疑,或者说是换取了人族的生机。
为防止不再重蹈覆辙,强大的族群只能提出凭本事各找一物看管,互相制约牵制对方,但不干涉。这才相安无事了数百万年。”
故事是千篇一律但是大致上万变不离其宗。我是不可能对上古的仙家点评论足啦,但其实那离芷所谓我还是很佩服的,至少她仅凭一妖便统治了整个九洲,都过去了七百万年了也只有她做到了。这悯默萧被传得如此神化可以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不过她邪气太重杀身成仁,悯默萧被传为邪物也是情理之中。但虽说是被传得最厉害的,可也是最令人怀疑其真伪的。就我所读的书上几乎提到它的都写着,说是极具杀伤力,一出便见血。其它几物虽说是无人驾驭过,但好歹是真实出现过,但这悯默萧却从来没有描述过它所待之地。就连长相也不得而知。
久而久之被人传不存在,或是被私藏之类的话屡屡不鲜。更是有人想串改历史,将那悯默萧剔除四大法器之一。
我倒是不怎么认同,法器的好与坏关键还是要看使用者如何使用。我看像远处淡笑不减却不达眼底的太子。
先前那云淑上仙,世代蓬莱家族都掌管着破魂珠,整个九洲怕是没有人会说不知的。她又自诩自己是太子之妻,这太子应该也是知道此事,可什么表示也没有,估计是默认了。
不知是真是假,现在他又得到伏羲琴可想而知现在在整个九洲的地位是不容小觑了。
我小心翼翼地偷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更是碎碎念个不停:“离他远点,离他远点,离他远点”......
我还在心里想着,却注意到大家的议论声消失了。那太子向前踱了两步,原本紧紧围绕着他的女眷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人群不再拥挤我也算完全看清了这位太子爷的身形。
他倒不像在昨日宴会上穿一身素白,今日着一袭冰蓝长衣,隐隐约约有些银光笼罩周身,惊为天人的眉宇面貌间掩不住的清高傲岸,和刚才的他有着少许不同。眼眸斜长,原本还淡笑如风的目光现在却如月光般清冷,不带半点起伏,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忍不住退避三尺,但加上整个人散发出的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虽令人生惧却也让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他抬起头来,手执翠笛微微一顿,随即偏转过头,朝那最先开口的女眷微微勾唇:“我倒是头回听别人提起此事,不知你是从哪听来的?”一副兴致欣然的样子,微微斜头低垂,像是听不到回答就不肯走的孩童满脸好奇。
那女眷原本看愣的脸马上回过了神,慌乱地低下头,她看上去根本就是摸不清这太子爷的意思,只能不安地搅着衣袖,一字一顿的,生怕说错一个字:“我……不,臣,臣也只是……只是听说的……”。
周遭的空气都因为这殿下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而降低了许多,原本与她们欢声笑语畅谈无间的太子殿下说变脸就变脸了,现在谁还敢说话?别说是发声了就连呼吸声都薄弱了些许。
那些个刚刚一起讨论伏羲琴的女寥全都低下了脑袋,好像这太子随时都要降罪于她们一样。
我也着实看不透他,只好先按兵不动跟着她们几个一起低下头等着他发话。
温瑾发出一声轻笑,但听在我耳里却像极了冷哼。他好像丝毫没有把刚刚那些话放在心上,“慌什么?我又没说不是。”他向前走了两步不再看那女眷,眼中的光不知是否是我看错了,好像黯淡了些许,刚刚的兴致一下子索然无味似的,转而又是笑眯眯:“走吧,去别的去处看看,再美的风景也看腻了。”说着脚步就不疾不徐地向着门口走去。
“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回应。
而那些女眷原本围绕着的圆形也纷纷给太子让开了一条缝隙,变成了两条长条,等太子走到最前面跟随着一起出门。
我眼瞅着那太子就快要走近我身旁,立刻侧身给他让出了路。
温瑾从我旁边擦肩而过时,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是细微的一下但我好似也感受到了。难道他注意到我了?
我心里打着鼓,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退到一边,双手叠交着放在腹口,连袖口都染上了一层薄汗。只感到额头一只痒痒的,想去挠又不敢动。我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过度引起他注意。算算昨天在他面前停留时间最长的怕就是我了,还在殿外与他的未婚妻大打出手。想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难。指不定会让人家觉得我是故意再用另类的方式去吸引注意。
我心里还在求着神佛保佑就听见他不大不小地声音砸了下来,在我耳边轰然炸开。他说,“听闻天界有一树名为同心树,能知晓天地间树木有灵之声。倒是和伏羲琴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我暗叫不好,双手攥着更紧了。只听他又说道:“我常年在外杀敌,对这种灵物到是少有的好奇,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他人的想法,直径向着门口的所在地走去。也是,他要是会考虑他人感受就知道我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了!
真是不懂这太子到底在想什么?好好的花不赏要去看哪门子的树?!还不偏不倚正好是我掌管的同心树!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自认好命到能一舞诱一君。简直被气得牙痒痒还不好发作,偏偏还要恬着脸尾随着!
“带路吧。”不急不缓的音调在我头顶响着。
“......啊?”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光洁漂亮的侧脸。
“你不是说自己患上风寒不易赏花吗?本宫亲自送你回去。”他似笑非笑地回以一看。
“......”
别说的好像你是为我考虑一样!什么叫送啊!我稀得你送?不是都知道我患风寒了么带这么多人是想闹哪样啊?仗着自己是天家人就了不起啊?不就是好命么!一个不会体恤下官的人是怎么带队杀敌的呀?
我在心里不断咒骂,可话到口处通通只幻化成一个字。
“……是......”我简直是气打不出一处,没想到他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是知道我先前骗他喽?那他带着乌泱泱一片要去我宫阁深院是要惩罚我?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我被这太子逼得脑仁直疼,平生第一回因为看不透一个神而烦躁。
我穿过他,擦着他的边而过,几乎可以算的上是用肩推开他了。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头,他也不急不缓地走在我侧后,身后还跟着一群吵噪的女神仙,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简直烦到没边!火起来真想把她们全都塞到莽星君的宫里面,由着那老头莺燕环绕去!
我太久不出门,不是很认路,索性沿着之前走过的道路又重新走了一遍。感觉后脑勺被人盯得紧,烧灼着厉害,猛然间回头只能看见那太子爷眯眯眼对着我浅笑。弄得我又是一阵难受,硬是说不上来。那感觉就像是你身后长了样东西,你明明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可硬是抓不住一样。
于是又是小走了一会儿,已经不知道被那些女寥抱怨多少次“太远了”“怎么还不到”。
终于还是来到了同心树的庭院处。领到他们门口处我就想着找个推辞回去了。
我还未开口,那太子好像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率先堵住了我还未开口的推辞:“同心神树好歹也算是天界圣物,嫦宫最好还是指点嘱咐一下,以免我们践踏了此地。”依旧是标准的微笑。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最好不打扰这块圣地的方法就是你和你身后一群人统统滚回去赏你的花!
他的言语中就像是在逼迫,不!那赤裸裸的视线就是在逼迫!对上他狡黠一笑就仿佛在说,‘我是主你是仆,主都上前了仆为什么不接待?这同心树可是天界圣物,你个小小掌管者不看着万一出了事不怕掉脑袋吗?’
这眼神不用嘴说我都能听见声音了。
“......”我哑口无言,心里却是连着他祖辈都骂过一轮了。要不是你们叫我掌管,至于我的脑袋镶在一颗树上吗?你个太子要是都没什么意见谁敢有意见?
我暗暗咬着下嘴唇,手一挥取消了门口的蓝光结界。也没有招待的意思,趁他没看我时狠狠地挖了他一眼,本着‘爱进不进,恕不招待’的原则,直径走了进去。
面前本是一片亮光让人睁不开眼,也就小会儿亮光散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火红的天然巨树,秋风吹过,叶子一片一片飘落在地上,落叶坠地,隐约响起了薄如蝉翼的窸窣声。轮廓模糊、温情脉脉地静默着。习习凉爽的秋风吹过,不时有橘黄的叶子在我面前缓缓飘下,那般温柔,那般安静,那般轻盈。
最初坠落的,也许只是那么一片两片,像一只两只断魂的金蝴蝶。但接着,便有哗哗的金红的阵雨了。接着,便在树下铺出一片金红的地毯。而在这地毯之上,竖着光秃秃的疏落的树干和枝桠。带着秋天独有的魅力。渲染着大地的金黄。清凉的空气,带着清清淡淡的芳香,吹拂着我的面庞。不一会儿,树上的叶子又长了出来,只是一出生便是橘黄色,然后又开始重复着掉落,又长出又掉落,如同因果,生生不息......
那一刻,是那样地绚烂。
我捡起一片树叶,心中的一切负担压力随风而去,随风飘散,满是轻松,满是诗意。我走近它,右手伏在它粗糙的树皮上,指腹摩挲,沿着它的纹路向上看,树影婆娑,层层叠叠像一把巨大的伞覆盖在我们头顶。
同心树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在这里我永远都是最自由,最洒脱的,我不用去计较得失,不用去算计因果,没有人会对我言语,我也不需思考他们的言语。这一切都是好的,让我陶醉,使我沉醉……
“啪”
一声轻响使整个树如同水中涟漪,跟着轻微晃动了一下。这一晃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也打醒了我的沉醉。我转身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这一眼,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不知为何我身后原本乌泱泱一片的神全都不见了,只剩那太子抬着右手抓着一片叶子正反翻看,细细地把玩着。
我气得浑身都在抖,想也没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树叶,双手并拢默念咒语,轻轻一吹,它就又回到了树枝上,摇摇欲坠。
许是他也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微微一愣又回过神来,含笑看着我,眼底仿佛藏着潭水,深不见底,是我所看不懂的。
我没去理会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咬牙切齿,却要带着笑脸:“殿下好好的为何要摘它?您不知道这一片叶子就连接着人间树木一脉吗?”我也没管他知不知道,就像是抱怨和教训一样,接着说道:“殿下方才也说了,整棵树都是小神在掌管,您这不由二说就把它摘了,这让小神很为难!”
“但你不是又修回去了吗?”他咧了下嘴,轻轻松松把刚才的所作所为搪塞了过去。堵的我当场想吐他一血。
“……”我自认自己定力是很强的,不说做到处之若泰,好歹也算的上是面无表情见机行事了。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想打死一个神!就连莽星君这样少有的滑头我都还算得上游刃有余。这…这实在是孰不可忍!
趁着自己还没动杀念,说什么我都要先走一步了。
我没了性子,也就不想再恬着脸了,抬头看了看时候不早的日头,淡淡开口,“殿下说的在理,这都过了晌午了,小仙就先回寝宫一步,殿下要是喜欢随意欣赏。臣先告辞。”
然后我就点了点脑袋,打算扭头就走。
“那正好,本宫也看乏了不如就去你宫中歇上一会儿。”他连着声音都慵懒了很多。一副“随时都能睡去却不愿睡在外头”的表情看着我,一个转身跃起就站在了树枝上,左脚一撑,身往后一倒,准确无误地靠在了粗树干上,懒懒散散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随性地转动着竹笛,一会儿抛起一会儿接住的,忙的很。
“……”
谁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