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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有噩梦都来自初识(4) ...

  •   此话一出,原本阿谀奉承的仙寮通通坐下,不敢吱声。我也没反应过来,心好像漏了一拍。局促不安地站着。“不能紧张,不能紧张。”我暗自告诫自己,要沉着冷静才能使大脑运转,先前已经犯了错,要是再被抓住把柄怕是难逃一劫。我呼出好大一口气才稳住心神,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故意说道:“牡丹为百花之王,甚是符合太子殿下在万民中的形象。下官才薄学浅还望太子殿下不吝赐教,指出小仙之错。”我没有看他,双手恭起微扶身子,当真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牡丹雍容华贵但却是中看不中用,你是觉得本太子也是如此喽?”他钩着嘴角,好似故意要看我出丑一般声音毫无起伏,言行极为懒散,半侧仰靠着身子,微微用手背扶于太阳穴。淡淡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如寒星肃清,那样干净清澈。
      周围的赞美之声也因为这太子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态度吓得不敢多言,我见状赶忙跪了下来,负手低额:“下官并无此意。”这太子什么意思?我夸他他还不乐意,先前还有仙家说他独具慧眼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他都一笑而过,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我冷汗直冒,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麻木冰凉,还略微有些许颤抖,不受我掌控。双臂好像抬不起来似的紧紧地粘在地上,连背都好像在告诉我,要保持着这姿势才是最正确的。心好像掉进了深渊一样,无论如何打捞也回不来一样,但喉咙处却又好像要将它吐出一般。
      我,害怕了?
      我有点想让莽星君帮帮我,但是他离我有些远,而且我和他的关系最好还是少许人知道比较好,我急得都快用眼珠将他看穿了,可他却只知道和身后的添酒水宫女闲谈,甚至来动手抚摸人家手背!这,为老不尊的!!我气得银牙咬嘴唇。
      “呵,有些人总是喜欢使点小心思,指望着能与众不同脱颖而出…偏偏太子殿下见多识广,这点把戏早已是看穿。没有什么头脑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班门弄斧不是么?”我还再想着如何开这个口,云淑便率先打断了这低沉的空气,听这口气嚣张的很,语气里充满了敌意竟还夹杂着几丝嫉妒和怒意。
      我低头倒着看向身后人,向着声音的来源找了找。她也看着我,神情很是傲慢,红唇一勾,天地都为之动容。她看我很是露骨,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好似她说我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完了,谁人不知这云淑是出了名的善妒,仗着自家是魂魄珠的守护者早就把太子殿下看做是自己的夫君了!”
      “可不是嘛,这天地间云淑的舞姿堪称一绝,谁敢与她比啊!”
      “哼!故意在众仙家面前搔首弄姿,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来先前也是故意推阻我们,就是想要一举成名,引起注意的。可惜啊,殿下压根就不入眼,白白叫天后圆了这场。”
      ……
      耳边议论纷纷,没想到我这别出心裁的一舞居然弄出这么多的事,看来想让大家不注意是不可能的了,我必须要在其他人对我印象深刻之前解决掉这一切而且最好还是谁也不得罪的情况下。
      想要全身而退的确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有人说这云淑的舞姿无人比拟嘛,这正好。
      我抬起身子,重新虔诚地跪拜在了殿座前,尽量让自己的言语坚定,正色道:“云淑上仙教育的是,是小仙太过于自信以为自己的舞姿能入皇家之眼。臣以为偷窥上仙舞姿还能从中获益这才在仙僚面前献丑,臣真是罪该万死。”说完我更是一脸惶恐,把头埋得更低了。
      “如此说来,这舞曲并不是出自你之手?”天君询问道。
      “是。”我不卑不亢,依然那副模样。
      我原以为我把这舞曲的功劳全都归功于云淑她就能放我一马,结果她竟然还是不依不饶,拍桌而起,指着我就喊道:“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宫就没跳过这般的妖舞,自己想要诱惑太子殿下不成就要开始陷害本宫?哼!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她,怎能蠢成这样,是个神都听出我是在恭维她,结果她居然还要再倒打我一耙,看来我这回来宴会就是个错误,早知这样麻烦,打死那老头我也不会来的!可现在我只能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愤怒抑制下去,我抬头瞥她一眼,浅浅笑道:“云淑上仙怕是不记得这些琐事,前些日子小仙无意间经过云淑上仙的莞萂宫被上仙罗曼的舞姿所惊艳,就想着能够效仿一曲。可小仙愚笨又不通舞艺,故此就稍加改动用帘帐来掩盖小仙的不足了。本不想开口因为毕竟是赠与太子殿下的”我停顿了一会儿,很是为难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见多识广果然还是难逃您的慧眼。”
      我讲得很是真诚就差没落泪了,既恭维了云淑的舞姿令人钦佩又顺带把这太子夸奖了一番,还把先前称太子“慧眼识珠”的仙家夸了一顿,总得来说我现在谁也没得罪,自己也下得了台。
      只要这太子不要接着抬杠。
      我抬头睨了那太子一眼,他依然目光冷冷,带着看戏的眼神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容。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索性错开私底下搓着自己袖口。
      大家都不说话,似乎都在等高贵的太子殿下开口,整个大堂静得只能听见他打着没有规律可寻敲在桌上的竹笛声。
      “呵”轻快的一声,打破了本该有的沉静。“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那么多花你为何偏偏独选牡丹,仅此而已。”依然还是慵懒的声音但偏偏是那么好听。“不过这舞姿如此优美竟然不是完全出自你之手有些可惜罢了。”
      ……
      ……
      众人都已察觉出太子如同冰点一般的冷笑话,只是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沉默,都只能一个个互相揣测着对方的眼色。
      “啊,哈哈哈,原来太子只是好奇,众仙家没领会还差点毁了兴致,该罚!该罚呀!”天君洪亮的嗓音缓解了大堂的气氛,仙僚们也像是领会了一样,通通不约而同举起酒杯,重新谈笑风生了起来。
      那太子好像是突然间失了兴趣,自顾自地喝起来酒来,动作轻缓柔和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我长长呼出一气,还好他不打算深究,否则我这也算是半个欺君之罪了。
      天后许是怕我再坏了他人的雅兴,朝我微微点头,示意我可以退下了,我得了领会,站起拱了拱手,向后倒退了两步就回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临近莽星君座位时我还不忘瞪他一眼,他被我瞪得愣了好一会儿,酒水翻了都没感觉到。
      我重又坐会自己的椅位,这才松下口气,回想刚刚的情形,虽说没有惊心动魄却也让我不敢再经历了。小桃上前连忙帮我添茶,喝完一口入喉才算稳住心性。
      浑浑噩噩地混到宴会散去,本想着快步离去,却被那云淑逮了个正着。“站住!”我刚要抬步,就被身后人唤住。按说她没指名道姓我完全可以装傻充愣,扭头就走,但为了避免再落下更多口舌,还是算了。
      我硬着头皮,缓缓转身,欠了下身子。“上仙,可有何事?”
      她漂亮地脸蛋上挂着冷冷的笑容,声音却急压着怒火一般,“你还好意思问本宫!你这个贱人!自己想出丑就算了居然还敢带上本宫!你是不怕死还是嫌命长?”话语还未落下,就抬手要朝我的脸庞呼来。我嘁嘘不已,“不怕死?”“嫌命长?”这两个话语有何不同。
      我听见了小桃的惊呼声。
      顿时惊愕不已,怎么?这是又要来一掌?当我是打大的么?!
      眼看那不盈一握的手掌就要劈头盖脸朝我袭来,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我自己都佩服我的手速。
      我淡淡开口:“上仙,道理是讲给愿意听的人说的,您显然不是。我自认为我没做错,所以这一巴掌我是不会无缘无故受着的。”说完,我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她显然是未料及我会甩开她的手,被我气得语气都不通畅了,连连喘着粗气,脸蛋也是扭曲的不成样子。“你!你竟敢!”。
      我们闹得动静不小,出入宫殿门的仙家都会看到,所以身边集结了不少围观者。
      但我依然不惧,连最起码在上位神仙面前称呼自己为“下官”都被我不要命的改成了“我”。
      可能我回去后便会后悔自己的举动,但此刻,我不会!
      她见我不买账,只好把无端之火发在其他人身上,“看什么看?一个个有几个脑袋够看的?”被她这么一吼,大家也只能讪讪走了大半,但也依然有些不怕死的意犹未尽的重新聚拢回来。一来二去,比刚刚的人还要多上几分了。
      我不想再让这事闹大,大不了她看不过眼事后再找我麻烦我也就认了,就朝她欠了欠身子,也不管她准没准,转身就想朝着寝殿走去。
      “来人呐!给我把这贱人拿下!”显然这云淑的脑子想的和我不同,定是觉得失了颜面,若不现在扬威严,她这上线的身份怕是就此颜面扫地了。只听她语音刚落下,我周围就不知怎么多出来几人抬手就把我双手扣住,硬是拖着我往回走。我大惊失色,早已是忘了原本的礼数,嚷叫道:“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挣扎着,想从他们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可这些从仆不知哪来的力气,像是铁拷一样纹丝未动。急的小桃眼泪都出来了,只能干踱步。这云淑真是要翻了天不成,这可在大殿之外,来来往往全是人,要是惹来天君天后可是不小的罪责,她怎么敢?先前也不知是谁说这有损皇家颜面的!
      兴许是我嘈杂的厉害,使她失了耐心,她居然想拿手帕堵住我的嘴?!我高声呵斥,“云淑上仙!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这是大殿之上!”我想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但显然徒劳无功。她抬手就朝着我的右脸呼了过来,“本宫做什么还由不得你个小仙来提醒!”一掌批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力道极大,感觉舌头都肿起来了。我还未来得及去反应,她反手又是一记。打得我天南地北失了方向,两耳嗡鸣。只觉着两腮子像是装满了硬核桃一样肿痛。她高举起手,又是要来一掌,“今儿个就是把你打死在这殿前也无人敢来帮衬!”
      我只觉得胸腔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全身都充满着力量但就是无从发泄。我是久居偏各院落,我是想着安安稳稳度过此生,但不代表我是好惹的!狗急了还会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把我惹火了,别说什么天规制度了,伦理朝纲照样破给你看!不就是官阶比我大么?不就是背景比我厚嘛!我到要看看是我这一拳下去的快,还是小厮通报天后把我抓走快!
      我现在一定是满眼通红布满血丝,因为我看到的景色都是血染红的艳。我食指与中指合并,一道蓝光乍现,顿时我的身形化成了无数花朵难以在捉住,如同刚刚在舞蹈着的伎俩。那些从仆一时间不知哪个才是我的原身,胡乱地抓着,打乱了整个花簇的形状。我侥幸挣脱而出,花儿随着蓝光的律动慢慢又重组成人形,一个转身重新变换成我。
      我气急攻心,乘着众人错愕之余,捏紧拳头上手就朝她那美玉雕刻般的脸砸去。我用的力道极大,打在她脸上感觉骨头都快碎了。“诶呦!”随着她一声哀嚎倒地,我也因为先前被打的脑胀,跟随着她压在了她身上。
      她捂着被我打红肿的脸,一脸的不敢置信,双眼睁得老大,恨不得都快突出来似的,嘴也难以置信地微张颤抖着。看到她这样的面容,我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讥诮道:“看什么?打的就是你!”然后我就把她按在地上连锤。起先我还只是少有力气,可她发起疯来对着我又咬又抓,我被她惹恼了,也不知是疼还是觉得她实在可恶,干脆实打实的打了下去。打了多少下我是不记得了,反正等她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扭打一片,在地上滚来滚去,周围的仙雾也被我们的滚打驱散开来,只留下一圈灰洞似的地面。原本她的美人髻也散了,妆容更是可怕的面目全非。她也扯着我的衣领,圆润的指甲紧紧地掐到我手臂肉中,嘴上还尖声叫骂着“反了反了,来人啊!”,但其实谁敢上前?云淑的那些从仆只要上前想要捉我,我就一个翻身把她顶在了上面,气得她语无伦次“一群蠢材!把她脱开!把我脱开!”那些从仆无从下手,只好弯着腰跟随着我们围成一圈的动来动去,就是无法下手。我嫌她吵得厉害,就一手捂住她嘴巴,一手拍打着她屁股,狡黠一笑,“吵什么?打个架都那么多话!你不是要打我么?来呀!”也不给她机会,上手又是两拳,气得她在我手下呜呜乱叫,摇头晃脑的,哪里还有点上仙的架势。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全是在看热闹,指指点点就是没人敢上前。隐约之中听见有人喊了句“莽星君来了!快跑!”我也没顾得上,心想,来了莽星君正好,连着这老不死的一块揍!
      “住手!统统给我住手!”一道磁性低沉的男声拨开人群,周围的人一窝蜂全散了个干净。云淑也停止了撕扯,我瞅着得空的手,趁她不备上去就是一掌。哼,打架还没分出胜负就停手,不打她打谁?个蠢货!先打完再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这一掌下去就算是给整个架场收尾一样,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当场就把她打晕了过去。我这才被人怏怏拖了起来,强逼着拎着我要我站好。回头一看拖我之人,还真是莽星君!我瘪了瘪嘴,心想着是有些丢人。我的容貌一定吓他不轻,他打量着我脸许久,眉头皱的都可以打结了,怒叱着瞪着我说:“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们的上仙扶回去?不嫌丢人?”说完这句袖袍一挥就把我和小桃遁去化为烟絮,同时自己也一个转身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等我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殿院外。
      我茫然地扫视一圈,确定是我寝殿才拍拍袖口踏步进入,在院口连吹了几缕凉风才觉着舒爽,后背早已湿露一片黏答答的甚是难受,便进屋随手换了这身行头。方才打得火热到不觉得伤口疼痛,现下停歇下来才发觉痛的要命,真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一样,手臂就跟卸了似的,举都举不起来。我随性地坐在院前圆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拂起衣袖,雪白如藕的手臂上青紫一片,上面还狰狞密布着用指甲抠抓出的伤痕。疼得我是龇牙咧嘴的抽气,这小妮子真够狠的,打不过我就抓我,属猫的吧。想来最后把她打晕那一下,恐怕她也不会好到哪去我就开心的吹了一声口哨。命小桃去取些瓜果点心,悠哉悠哉和小桃坐下来一起赏树喝茶。
      小桃还沉浸在刚刚的事件中,我倒是不想再谈,本来在宴会上就没吃多少,一架打完早饿了。不过闲来无聊听着她在那高谈阔论也算是消遣,转移注意力。
      “嫦宫,您方才可把我吓坏了,不过您可真是威武,那个上仙根本就不是您的对手,只有被您挨打的份儿。”小桃是没心没肺,她哪知道我这威武过后是有什么在等着。我也没什么兴致听她说话,一搭不搭的回话:“是啊,可不就是要打她么?”
      小桃这才细细观察起我的脸,“您没受伤吧?看您脸都肿了!”她担心地看着我的脸,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触碰查看被打肿的脸。我正吃着东西呢,就皱眉侧开了脸,“哎呀,没事儿!”
      但这丫头不放心,非吵着要回房间给我拿药去。我一把抓住她手把她重新按回在了座位上,劝阻道:“小桃,我能有什么事,你担心我还不如担心那云淑呢!没看着她当时被我打得有多惨么?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神仙,这点小伤放着不管它自然会好的。”
      小桃被我逗得噗嗤直笑,转而又开始焦急起来,“那可不行!万一留疤可怎么办?”我看她又想起身,实在是没力气劝她了,直接抓起桌上一糕点,塞在了她嘴里。“先吃再说。”
      我随意地扫视了周围,这寝宫虽说是冷清,但这庭院确是好的。寒夜的天幕,半个月亮斜挂,偶有凉风吹来,星稀疏如灯盏。一切的一切,变得朦朦胧胧,腻腻的,有点潮湿的气息,许是在宴会上的半杯酒起了作用,现下歇下来觉得有点微醺,人也轻飘飘的。像是半分清醒在现实,半分沉醉在梦境,是我喜欢的感觉。
      我的寝宫可以说是最偏僻之地,四面围墙和各寝殿都不相壤,说是被遗漏的一角也不为过。和其他气派无比的寝殿比起来实在是相差太大。但这寝宫有个妙处,那便是我此刻落座的庭院,这地方恰好可以看见我养的同心树。
      我一个九品小嫦宫,受命于看管养护的便是这同心巨树。
      同心树与世间万物的树相联,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天界不知人间的季节更替,但同心树却会与凡间树的根落联系变化,方便天族查寻四季季节。现在正直秋季,所以可见同心树的树叶在大片大片的掉落,火红的颜色给这原本萧条的庭院增添了几笔亮色。
      落叶飘向冥冥之河,归于沉寂。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挽回一片落叶,让它重回枝头,鲜绿如初。这是一种流逝,一段自然的过程。它最后将深入冥河,化为思念,期许另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这是它自身的延续和超越,也是落叶美丽瞬间的永恒。像极了人间的寿命轮回。
      我喜欢这样的自然。
      “哟!这是在给我摆鸿门宴呐!”我好好的良辰美景没欣赏完,他人就来了,我假厮没听见,斜过身子不想理会。小桃看见了,又随手抓起来一块,才站起来,含糊不清地喊了声“莽星君。”
      莽星君常来我这,看见我和小桃的相处方式也见怪不怪了,我这也没什么人,所以从来没把小桃当外人,小桃看中我喜欢的衣物拿去穿都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刚刚还和我坐在一起聊天吃点心了。
      但莽星君毕竟官职较大,虽然他也常常和小桃玩笑,但起码得规矩小桃还是守着的。
      莽星君没有理会小桃的唤声,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石凳上,也是不客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才长叹口气,像是在抱怨地说道:“真是可把我累坏了,你也知我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折腾我。”
      我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宫宴一结束,先前看见我与天家人周旋良久的仙寮肯定会过来好好“寒虚问暖”一番,我可不愿再过多的被人关注,又被这云淑拦下。这一走,势必是要给莽星君填不少堵,先前就算那云淑不知,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可都看在眼里了。人家又不傻,敢打上仙可不是小事,跟何况还是我一个九品小仙。莽星君就这么赤裸裸的把我带走了,当然不难猜出我背后的靠山是莽星君,刚才定是左右为难,忙着与天君汇报和堵悠悠众口去了。
      但我当时打她可没想那么多,纯属就觉得她该打!大不了后头压我受雷电之刑,我都觉得应该先把气出了!我是怕死,但不畏惧它的到来!
      我装疯卖傻回敬了他一句:“平时看你调戏其他女仙僚不是还在吹捧自己正直年少轻狂吗?”
      “唔,这……”他一时半会儿回不了话,惹得小桃捂着嘴偷笑,看她憋着也不容易,我就招呼她去后院厨房再拿些点心来,小桃憋红了脸跑开了。
      莽星君看着小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一改玩笑,严肃地和我说:“在大殿上幸好你机智化解,不然你这一支舞怕是要牵连出不小的事了。”但很快他就开始怪罪起我来:“不过你怎的没了脑子与那云淑大打出手?她好歹也是三品之上的上仙,又是蓬莱长公主之女。左右都是一步你就不会避避?非要与她在大殿前大动干戈!这事传入长公主耳朵是早晚的事!”
      我撇了下嘴,嘴角轻微颤抖着,直接忽略了他第二个问题,“不是我机智,是那太子最后松口了,要是他还揪着我不放,我就是再聪明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莽星君沉默着,我看他似乎欲言又止,看着前方掉落的树叶,想了一会儿就替他先说了出来:“其实这次并不是单纯的恭迎太子回殿的宴会这么简单吧?”
      他惊讶地看着我,眼睛像是在问我“你怎么知道的”,我朝着茶杯呼了口气,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怕是要这太子选妃吧?”我斜眼看他,瞧见他在掰面前的糕点,这是他的坏习惯,只要心里有事,就喜欢掰糕点,尤其是我这的糕点!我打了他一击手,“贵着呢!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你做么?”
      他放下了手中被捏成粉末的糕点,抬眼问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殿跳舞前,不对”我摇了摇头“更早吧!从你开始叫我离那两个人远点开始吧!”其实要不是云淑的秋后算账,我都不敢打包票。
      她这小妮子平白无故屡次找我麻烦怕是个傻子都猜出来了,“先前她第一次找我说我穿的寒颤不便入殿,我当时也没太当回事,毕竟我穿的确实也不如何。只不过她后来处处相逼,执意我说出她的何等身份想必就是在给我敲警钟,告诫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要妄图靠一场宴会就与那太子发生些关系。她自诩自己是未来太子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众说纷纭的,她总要拉个人出来立规矩,杀鸡给猴看,我初来乍到,谁也不认得不就是最适合不过的鸡么?”我轻笑一声,全然说的好像不是自己,又摸了摸脸蛋还是感觉硬硬的,“我是不知道当时是谁推的我,不过应该和她的想法相同只不过可能不是一派的,至于到底是谁我现在也不是很在乎了。这个人很有脑子不像那云淑只会大喊大叫弄得人尽皆知,此人很喜欢搞小动作。我想他原本的打算应该不是只是想让我出丑这么简单。。。。。。”我想了想,食指抚摸着下巴道:“我先前的仙家手上有捧着紫麒麟的。”
      “紫麒麟?”莽星君不确定的重复了一边,“那不是南岛出名的海湖礁?看看到是可以但万一碰到了剧毒无比。宫宴之上送这礼怕是委实欠妥了。”他双手摩挲着膝盖上的衣裙,前后晃动着说道。
      我接着他的话语,继续道:“恐怕这紫麒麟不是重点,重点是后续的事。那么多人,他偏偏推我,很有可能他是想。。。。。。”后面的话我和他都不敢再说下去了,我惶恐不安地睁大眼看向他,希望从他的眼神中得到否定,但显然没有,他也同样用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与他所想之事相同。
      有人想要假借他人之手行刺殿上之人!但到底是谁,是谁的势力,要行刺的又是谁,这些都不得而知。我一个小官,处理的好就是帮他推波助澜一举成功,若是不走运,像刚刚在大殿上一般,那也是我成替罪羔羊,死活都牵扯不到他身上。没有表明目的和方向,只是随意一推,愣是谁也不会怀疑。紫麒麟又是常见之物,别说是这天族,整个五湖九洲都知道它极其好看但含有剧毒,虽说不会死人,但哪怕是被刮伤也是会浑身溃烂的。再者说,将它上供也是常有的事,根本构不成直接威胁。
      哈!此人倒是个少有的聪明人呐!我笑着慌头朝杯口吹气。
      他打了我一记手背,故作生气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事吗?这事还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子瞎操心!你好好的干嘛与那云淑打架?你给我从实招来,否则看我不!”说着还扬手示意,好像要劈下来一样。吓得我顿时抖了三抖,缩回了思绪。
      我好好的思维被他给打破了,顿时多出了委屈,就朝他叫嚷着:“反正天君都没发话呢!那长公主来了又能怎的?再说了,我是打了她,那她不也打了我?在大殿上要不是她我至于下不来台被众仙家盯上吗?哦对!还有那太子,偏偏看我不顺眼!”我边说边把袖管卷起给他看,还不忘用手点点脸提醒他看我这肿的跟猴腮子似的脸。
      “哎呀!我竟不知你这鬼丫头现在脸皮这般厚了!要没我你能活的下来?我这张老脸算是被你丢尽了。”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臂,疼的我“嘶”一声低抽。他这才意识到放缓了力道,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你活该!平时倒是会装闲雅居士,关键时刻上蹿下跳,还不想被人盯上?那你就少干干让人盯上的事儿!”
      说完就用热乎的手掌,轻柔地搓着我青紫的伤口,细腻的触感丝毫不像是已过千百的老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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