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繁花烬染》屠燃

3、所有恶梦都来自初识（3）

　　宴会还在继续进行，眼看着天色渐暗，也不见那太子的身影出现半分，歌舞乐曲一圈下来也没见主门处有主角走来，倒是看见小厮在天君天后那跑来跑去的，忙得是焦头烂额。
　　一晃时间，竟是到了送礼时段。我这个人表面给人很稳重的感觉，其实总是丢三落四的，比方说现在要送给太子的礼物我就没带，与其说没带，不如说压根没想起要准备，但宴会期间谁也不能随意走动，也不好命小桃去随处找个拿来，真是急得要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我这种九品小芝麻官的礼物多一件少一件应该也没什么不适吧？
　　抱着侥幸心理，我朝莽星君努了努嘴，他皱眉好似没懂，我碍于朝堂之上又不好随意地上前，只好用口型告诉他现在的窘境，可他愣是不明白我想干什么，甚至以为我没酒水了，还特意叫人为我添上，更是干脆让添酒的宫女站在我身后方便我再要添。我看着好不容易喝完的酒水又被填满了，真是啼笑皆非。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我看向身后的添酒宫女，心想，能在此处随意走动的，除了这些个宫女也没谁了，便向她招招手，那宫女立刻会意，低头侧耳听我耳语，我刚要开口说，只听门外一声“太子殿下觐见----”瞬间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这么快？我感到一丝不妙，但又不好进行下一步行动，只好调整坐姿同各仙僚一起向他行以跪拜。歌姬也随着退到了两旁。
　　我看身旁许多同我一级的仙家单凡是女神仙都不时抬眼偷瞄，我也是好奇心上头，撇着脑袋瞧了一眼。远处，白衣翩翩，随手的碧竹翠笛随性地敲打着手面，处于众人之中，含着若隐若现的微笑直径向前堂走来。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 很奇怪的,寻常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他向我这边走来，脚步似珠玉在瓦石间散落。清秀而淡漠的容貌,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白皙的皮肤,一双仿佛可以洞晓世间万物所有哀愁的耀眼黑眸在众仙身上游移着,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
　　他走过我身旁，全然不带一丝风缕，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是让人心动。一身白衣更加的衬托出他的身材的挺拔,应该是多年习武的原因，虽然身子看起来单薄但是却不柔弱。
　　淡雅如雾的星河里,优美如樱花的嘴唇,细致如美瓷的肌肤。这就是天族的太子，神界第一武将----温瑾。
　　温瑾，温瑾，真是个温润如玉的好名字，丝毫不像是武将之名。我转了转眼珠，待到小斯喊“起”时我才暗舒一口气，缓慢起身，随着众人，眼神跟随着太子的方向，身体跟着一起转动，继续盘算着如何浑水摸鱼。
　　他走到最前处停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整个大厅一片寂静，仿佛都在等他开口打破。
　　但他没有。
　　他只是微微抬头仰视着台阶之上高处坐着的天君天后，丝毫没有任何跪拜之意。众仙都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定格在了最前面的三人身上。这太子什么意思？我也思索不出他的想法，伸长脖子望了望，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
　　原本欢声笑语的气氛被打断了，而且空气之中都在凝聚着尴尬，底下的仙僚憋不住已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诶，这太子殿下是否在人间失了心智？怎么一出现连个跪拜之礼都忘了？”
　　“哪是忘了，我看啊是故意的，你方才没瞅见殿下的步伐稳健吗？依我之见，怕是太子在人间闲云雅鹤太久心性还未收回，这突然间被召回告知历劫圆满，一时没来得及准备当属不快。”
　　“这，这有何不快的？难不成殿下是在人间玩出杂念？”
　　“诶！话怎可乱说！你不怕被罚惩戒？”
　　“太子殿下历劫已归位，他的几位兄长还未动静怕是这朝中又要搅动风云啦！”
　　“可不就是？我听说此次宴会表面上是在为殿下接风洗尘，实则是要选秀纳妃啊！”
　　。。。。。。
　　仙僚之中，众说风云。一时间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我沉默地听着，只看见他突然作揖，随性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随后也不等回话，一扶袍裙露出白靴直径走上殿。转身，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君銮殿上，紧挨着天君。动作一气合成，丝毫不拖泥带水。即便他现在如此的坐姿不端，一腿搭在銮座靠手上，一手穿过如墨似的长发撑着松散的头，眼底瞧着下端。但是天君与天后也笑语盈盈，没有任何责怪之意。真是个任性到极致的家伙，与小桃所描绘的全无半点相同。
　　除了黑发，全身上下清一色的白，和这喜庆的天宫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在祭奠谁似的。
　　我打了一激寒颤，被这无稽之谈吓一大跳。
　　那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下端，全无半点生机，只手搭在那翘起的腿上打着竹笛，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竹笛在他手上转得是天花乱坠，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天君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黄色长袍一挥，示意歌舞继续，宴会继续。而我们这才得了指令，缓缓下坐。
　　这太子想来是不太好惹，和他的名字一点也不搭。人都说远行之后必会思念家乡，再见亲人更是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泪流满面我是没见着，但这说不出话他倒是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了。也不知道他这算是愿意回来还是不愿意。
　　我耸耸肩，权当于自己无关。
　　所以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在太岁头上做小动作我想整个天界估计也只有我一个了。
　　晚霞昏暗，渲染了整个天空。宴会举行到一大半，主角也喝的微醺醉，该到赠礼时辰了，我用食指敲击着桌面，右手撑着脑袋，看排着长条互相试探观赏对方礼品的仙家们。他们大都送的是些实物，从奇珍异宝到定情信物，可谓是应有尽有。手都抓得紧紧的，生怕被他人效仿，却各各都伸长着脖子，想要看看他人送的和自己有何差异。
　　“男的呢多半是希望自己的礼物被看上达到自己提位或是什么的官爵，女的就不必说了，能得太子一眼怕是今生都值了！”我不去打断，就听着那宫女对着小桃说，两个丫头谈得如火如荼，我到不知她俩的关系竟已经好到这地步了。小桃这丫头还一脸认真，一个劲地点头，我嗤笑，看来看见美少郎这些个儿都是通病。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撑起身子，拍了拍裙摆，不紧不慢地排在了队伍的身后。
　　送礼品自然是越往后越好，要是在别人厌烦时在送上一份稀罕物更是好的不得了了，这也算是一个心机吧。所以单凡是要□□队的我都很“慷慨”地让给了她们，有些态度好的向我道谢，有些呢，干脆就看我一眼，见我什么礼品都没有一脸鄙夷，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少遭白眼就当自己没看见。她们也不能把我怎样，正好够我琢磨送这个太子什么好。
　　这些仙家送礼几乎都是抱有一些私心的，其实我也有，那就是希望自己的礼能勉强过关不要太引起注意。要知道对方是太子，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这些小仙家的命运，我不想和那些恨不得送个礼就想能当上太子妃的人一样。并不是我自视清高，恰恰相反，我太知道自己的地位了，所以不敢高攀也不愿意高攀，我不求其他，对于我这个刚提位不到百年的小仙来说能安安稳稳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平庸也好，碌碌无为也罢，能安安分分过完此生比什么都好，再升个一官半职再好不过了。但是礼要是太平淡无奇也不好，各大仙家都在，位高权重的实在是太多了，更别说是天族一家了，他们一眼便能看出这些礼品的高低贵贱。这是个棘手事。
　　我还在想着，紧跟队伍踱步向前走着，瞥眼看见远处那抹白点，感受到一束视线，我朝那看去，那一霎，我甚至以为他也在看我，一阵心惊，慌忙撇开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感觉，后来又暗骂自己，虚什么？我又没干坏事，看他一眼难不成还能少他一块肉不成？这么想着心里也好受了一些，于是我直勾勾地瞪了回去。他全无半点反应，想来是我刚刚多心了。
　　我看向别处，想着等会儿如何排兵布置。我一直久居深宫阁院，闲来无事也会装作雅人居士。说来也巧，莽星君的寿辰快要到了，之前我还为他精心准备了别致的一礼，反正现在也没个什么点子，要不直接把这寿辰改改提前当出来使？我自认自己天赋平平，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在这天界舞姿过人的大有人在，琴棋书画有底蕴的也是不少，我更是排不上名号的一个。为此莽星君还曾嘲笑过我，说我就是个散仙，凑凑数的存在。当时我一气之下不理他好几日，硬生生让他这张老脸拉下脸和我赔礼。我就是有些爱占他小便宜，他这样的上神都给我赔礼其实当时内心里还是有些暗爽的。
　　送完礼品的仙僚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算是最后的几个。也不知道莽星君他老人家送了些什么，倒是想参考一番。先前他在殿外接我时也没看到他手上拿着东西，想必不会是什么过于繁重之物，再说了，他老人家最是怕麻烦，没准只是口头上祝福也没人能把他如何。一想到他要是真那么做我就忍不住遮面轻笑。
　　看着大家千篇一律的礼品别说是坐着看的，就是收礼的这位都有些乏了。天后也看出了，伸出保养极好的玉手拍了拍他修长的手面，他看来是真的觉得无趣，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要是我早已是坐不住了，要看完所有神的礼物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这耐心就是我所不及的，可以说是他们教养修为好也可以说是碍于面子。
　　走得越近他的神态容颜越发清晰，一点点像剥开迷雾一般展现在我眼前。他淡漠地神情不知为何让我有些许恍惚。正当我走神之际，不知是谁伸脚跘了我一下，我一时没站稳猛地朝前推去，一时间惊呼声不断，排上倒海地涌上来。吓得前面的男男女女花容失色，破口大骂。我赶忙从疼痛中抽身站起，把先前压在身下的姑娘慌乱地扶起。“没事吧？没事吧？”我胡乱地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尘和被我压皱的衣角，上下乱扫着生怕她有个好歹。
　　“没事没事。”那姑娘脾气倒是还好，倒也没同我生气，自己拍了拍就顺势抹去了我拍打的手。看来应该是没事了。我同她道完歉，就回头怒视寻找着先前跘我摔跤之人是谁。他要是是不小心还好，要是是故意的。。。。。。哼！看我不跘到他抬不起脸来！
　　我身后的队伍总共就两三人，索性是相安无事，只是都一脸震惊地张望着议论纷纷；倒是先前排我前面的就不大好了，要么是乌纱帽歪了，要么就是头饰乱了，要么就是衣衫滑到肩头了。。。。。。形形色色，乱作一团。整个队伍以我为分界线，横竖看上去都像是我搅了局。这到不是最倒霉的，更倒霉的是，原本先前在我前面送礼的我看不见都是谁，现在好了终于是迷雾剥开，花簇绽放了，除了正在送礼的云淑，我，和我身后的还在站着的，其他人全都歪倒成一片，礼品也是碎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这都是要送与那太子的呀！现在好了，只要不是那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我必然是整件事件的罪魁祸首！怎么办？怎么办？我惶恐不安地四处扫着歪七扭八起身整理的仙僚们。我急得是眼冒金星，天君早已是注意到，很是不悦地问，“怎么回事？”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回响着，威严的气压一下子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鸦雀无声。一道道视线全都射在我身上，我惶恐不安，直接跪拜在地。我自然不可能说是有人故意跘的，这样的话没人会相信除非我当场指认出来，不然我就是在栽赃。但又确实不是我故意推的，这个哑巴亏我不想闷吃。要不要求助莽星君啊？不行！他和我的关系还鲜有人知，现在断不能平白无故拖他下水。
　　“天君在同你问话，你是聋是瞎？怎么不回答？”不用看是谁，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云淑，一句话就把我推向风口浪尖还真像她这刁蛮的性格。没办法了！豁出去了！不是说这宴会很有可能是为选妃设的吗？那我就利用这一把。
　　我调整好跪拜姿势，两手叠着置地，额头紧靠着手背，说道：“下官惶恐，实在是太急于见到太子殿下才会无心推到同僚，还望天君明察！”我说的掷地有声，就差没把心窝子掏出来明鉴了。
　　“哼！你小小一个下仙确实是没见过殿下，又是头一回出入这大殿，所犯之举也算是合情合理。但这最起码的礼仪若是没学好有损的可就是皇家的颜面！你是有几个脑袋敢在如此大的场合犯事！”说话的声音必然是云淑，好听的声音传出的语句却是如此歹毒，步步紧逼。今儿我算是认识了。
　　不就是旁侧着说我是个官位低下毫无规矩的市井丫头嘛，还搬出皇家的颜面要挟。我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警告自己要冷静，不能失了分寸，否则下一步就是掉脑袋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天君！下官却如上仙所云是头回参与宴席，但实在是殿下长得过于好看，下官心生爱慕才会如此无礼，还望天君开恩！”我仰头作揖看着殿上之人，只想用眼神告诉他们我说的话有多真。
　　但这话说出口我都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呸，还心生爱慕。我总共见到他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三眼！
　　此话一出果然引来众人惊呼和议论。我想即便我今日能活着下宴会，从此也会变成群嘲的对象，哪有人会如此不知羞耻，直接把所爱慕的对象当堂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太子！
　　哎~我这会是没脸做人了！真是一席成名！
　　“你！你怎么如此不知羞？！”问话的是云淑，她不知是被我气的还是替我害臊，脸红的和方才的汨罗酒似的，雪白的脸蛋一片火红。眼睛瞪的和铜铃一般大小，连指着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行了。”许是那云淑还想继续开口，却被天后止住了，“不过是爱慕之举所犯之事，就不必太过责罚了。皇儿这礼收的也是差不多，打碎的物品便由着人间的习俗算是岁岁平安吧。也算是众卿家给皇儿接风洗尘了。”
　　我真是从没听过如此悦耳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桵鹤也毫不逊色！像是岁月沉淀下的柔软，如同深夜倒影在井中的圆月，宁静致远。短短一两句话瞬间缓和了气氛，八面玲珑的话语掌控全局。
　　都晓得天后才是真正掌管天族的统帅者，说她牝鸡司晨都不为过。按说长得威严些也是常理，只是她这目光与面容，也不过是我所印象中的天后模样，母仪天下之姿态。
　　我连忙谢过，退后到原本的队伍中去。临走之际那云淑还不忘对我咬牙切齿，倒是那太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礼品完整的还是要照常送，终于轮到我了，我不卑不亢，先是行上一礼而后款款道来:“天帝，小女子不才，可否在送礼之前讨教天帝一物来达到物品的最好效果？”
　　许是之前的早已看腻了，大家伙都止住了各自的讨论看向了我，天帝也是好奇不已正了正身子，看了一眼那太子道:“这倒是稀奇，你先前闹出那么大动静不会就是为了此事吧？”天君这一问，弄得我着实下不了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些。“炎儿，你意下如何？”像是随意地一问，但怎么有一种在遵循这太子意见的感觉？
　　我挑眉，炎儿？是乳名罢。
　　由于我一直是低着首额根本看不见那太子的神情，他没有随即回答天帝的话，只是带有懒散笑意但也从话语中听出并没有多少好奇之心，“儿臣也是好奇不已，不如父君允了她？”像是询问但却带有生硬的口吻，一点寻求意见的感觉也没有。这天族皇家就是事多，连我这样的小仙都听得出看得明，他们还笑里藏刀，话里有话，心机城府之深怕是我等望尘莫及。
　　“好！准了！”天帝黄袍一挥，我立刻会意，淡淡地说道:“臣想请求天帝要三面屏风。”
　　底下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完全不懂我要屏风的用意，我也不想被他们看出来，不然哪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时候，众人的面前，小厮们抬来了三面高大的白色绢纸屏风，天后笑道：“这弄的是什么玄虚？”
　　太子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好奇。很好，有好奇就能更好地施展。
　　众人也议论纷纷起来。
　　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食指一挥，身上原本的淡桃色裙衣变成了洁白舞衣，我提起裙边进入了屏风之中，屏风过于高大，众人只能看见一道窈窕纤细的影子，却完全看不见我的面容，他们不由得会更加好奇。议论之声也越来越响，我淡淡一笑。
　　我一拍掌，原本洁白的屏风上透着光，三个屏风形成三角叠加在一起，从三个方向看过去都是不同的颜色，由于光的照射，屏风外的人看到我的形态姿势也不同。
　　我深吸一口气，乐起，用的是最寻常的歌调，随即我云袖破空一掷，不慌不忙，带着节奏感缓缓的舞起，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我又略施小术，一阵风吹起，无数的花瓣纷纷扬扬拂过我的鬓，落上我的袖，又随着奏乐旋律漫成芳香的云海无边。在花瓣雨中，裙衣飘飞，秀发飘洒，接着一连串精美的舞姿展现出来，加上光线的照射，原本一个人的舞蹈却显得像是有四个人在跳，动作整齐，不同方向坐着看的人看到的也是不同的舞姿。
　　平时大多只是正对着前面跳动的舞蹈，使得两边或是跟多座位不同者无法准确的观望到，我就是利用这一点，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我每一步所舞的。
　　天上的晚霞夹杂着零碎的星辰，与地上的宫廷相映生辉。我看准宫宴上的无数鲜花，蓝光法术在手中盘旋，微风吹动，吹过各色花锦，活色生香，摇曳翩翩在屏风外环着圈旋转着。一下子又像是调皮的孩童在玩捉迷藏，就是不让你看清她的面容。屏风外的人看不见里面，但里面的人却能清楚的看清外面。我看有很多仙家伸长着脖子观望，被这花团弄烦了，都开始推搡着前排的人，以此来看得更清楚一些，我想这种想看看不见的痒痒之心是最有效的。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他们应该还从未见过这种跳舞的方式。平日里看得太清楚，反倒觉得平平，但是这样只见一道道美丽的剪影，映在三面屏风之上，却显得身姿妖娆，令人浮想联翩。
　　天后笑了：“倒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得到赞许，我自然是舞得更为卖力。
　　倒是那太子轻轻嗤笑一声，怕是他已经看出来了？
　　我投机取巧，知道自己舞蹈平平，便用影子舞的方式来表现，用新奇冲淡舞姿的平庸。我有些紧张，但也不敢怠慢。
　　就在这时候，不知是谁跳了起来，瞪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惊呼道：“你们看！”
　　众人凝神望去，却看到四方的影子慢慢融合成一个，全都变成了正面的身影。我定格住了，大家全都屏住呼吸，想要知道我下一步的动静。
　　我开始转圈，身影随着转圈而慢慢消散变成无数的花朵随着原本的身形旋转着，花团成了人形的模样。突然三面屏风倾倒而下，花朵旋转着重新凝聚变成了人形。我随着惯性，慢慢停下，满身竟是被花雨染的粉。星星点点，姹紫嫣红。
　　一舞散尽，竟是朵朵牡丹绽放周身，争相斗艳，团团簇拥。
　　“舞势随风散复收，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嗯，不错，妙！妙啊！”我听见天君的赞许之声，暗自稳下了心。
　　有些个仙家坐不住，慢慢站了起来，猛烈地拍起巴掌来。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为此场景说不出话来。舞蹈并非绝世无双，技巧也未必多高超，但凡是略施小计的仙家都做得到。
　　天君笑着与天后对视，笑着点头道：“这个孩子，的确很聪明。”
　　我不等众神回神，便向前行礼道:“祝太子殿下凯旋而归，我天族万寿无疆。”
　　“好好好，好啊！”天君早已是看过了瘾，一扫之前的了无兴致，一个劲的拍手叫好。龙颜大悦底下的人当然是各各开始阿谀奉承起来。我勾唇，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也该隐下去了。
　　正当我打算之身离去时，一道声音拦住了我的退路。
　　淡然自若的口吻，没有丝毫起伏:“确实不错，但是”我抬眼看向声音的源头等待他的下文。
　　而他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只是好似乏累得很，手背微微靠着脸庞侧靠在銮座一旁，脚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规矩地放下来。又接着说道:“你也说了，是祝我凯旋而归，那依你之见，送我这礼合适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喜怒，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这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于是就有一些大眼瞪小眼，小眼干瞪眼的视角。许是对眼时间过长，引来天后不悦干咳一声，我这才慌忙收回视线，低头不语。
　　果然啊皇亲贵族全部不是省油的灯，光是对视一眼就能惹出幺蛾子，我生平是个讨厌麻烦的人，现在只求这皇太子不要为难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