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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有噩梦都来自初识(1) ...

  •   今日的天界格外热闹,张灯结彩,宫女都忙前忙后铺张着,原本庄严的奶白格调天界瞬间被其他颜色点缀,配上天边沉暗的晚霞透过云层的橙光,瞬间五颜六色金彩纷呈。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柱上挂满了七种彩虹色调的灯笼,一盏盏慢慢渐变由最热艳的红色变成浓暗的深紫。
      我把玩着绫罗绸缎挑了挑眉,不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竟然大费周章的布置着。
      “在想什么呢?”温润的淳厚男声在我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头看去,俊貌不凡,一双桃花眼楚楚动人,半勾起的嘴角根本看不出已是上了年纪之人。
      莽星君。果然是他,“星君好雅兴啊!都有空来管我了。”
      他听我这明里暗里的嘲讽也不恼,反而只手抖开折扇悠哉地扇了两下,哈哈一笑,“小丫头片子也敢拿我寻开心了,别说还真有几分气势。”
      我瞥他一眼,“是您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随意调戏。还好是我,要是是别家的人,她们保准去天君那告你一桩!”
      他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颇为无奈。
      莽星君是天族的开界功臣,现在也就图个闲职。长得很是慈祥,不认识的小仙娥第一次瞅见,总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其实他就是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原本的淡雅如风瞬间化为指尖轻浮。他这辈子干的比较有意义的事除了开界也就勉强算一个提拔我吧!
      我没有飞升之前的记忆。问过他几次,莽星君说像我这种资质平庸之人能够飞升已数不易,是正常现象,我也就失了兴致。
      突然间想到此处不同往日的装饰,便指着这问:“星君啊,您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到处张灯结彩的?”
      经我这一提,他这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用折扇拍了一记我的脑袋,“你不问我到忘了!快快快!回寝换衣,今日是那太子凡间历劫回来的日子,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所有九品以上仙家全要参加的!”我被他敲得直发愣,他见我任是呆着不动,催促起来,“哎呀!怎么还是傻站着!快去!”
      我被他催得不行转身就疾步回到寝殿,回去后才意识到,嘟嘴生气,“嘿,这老头!自己忘了怎么不打自个儿反打我呢?”回头定要还给他!
      老星君是忘了,而我是压根不知,因为我就是那个下至的九品小官。住在这种偏僻之地除了莽星君会来我这偶尔小聚还真的没什么人烟,所以自然没有传达消息的人。
      哼,我都觉得自己去不去都一样了,反正没人通知又是个小官谁会在意呢?
      我让小桃拿来稍稍偏喜庆点的颜色的衣裙,我本就不喜欢太过奢华浓艳的衣衫,所以小桃找了半天也就找出两件来任我选,她一手一条长裙搭在肩上,满是不解道:“嫦宫怎么突然间要选衣裙了?”
      我正在考虑哪件更加合适庆功宴穿,没有多加在意她的问话,就随口敷衍几句,“庆功宴,听说是那太子殿下历劫回来了,星君说下至我这种小官也要参加的。”
      “哇!”我还在考虑穿哪件,小桃倒是比我还激动地叫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我皱眉问:“怎么了么?”
      这不问还好一问倒是勾起了她滔滔不绝的话匣子,连衣服都不帮我举着了,随手往我卧床上一扔,一脸吃惊地看着我就像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一样,“嫦宫,您怎能一脸无所谓呢?”
      我看着被她扔远的衣裙,眨眨眼道:“我需要有所谓吗?”
      这下可把小桃急坏了,她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瞪着我,“嫦宫!太子啊!太子殿下呀!能去参加太子殿下的庆功宴是多大的荣耀啊!”
      这我就有些不开心了,就因为他是太子我就要很激动么?这太子我又不曾见过,说白了他也就是天帝的儿子而已,于我又没多大关系我干什么要瞎激动。
      小桃好像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赶忙解释,“不是啊嫦宫,您久居偏宫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俊美呢!不光如此,他还是天界首屈一指,不不,应该是整个星辰九州都无人能及的大将了!听闻他刚出生之时满天极光,祥云照耀,五湖九洲大肆溢彩!而且他四岁熟读兵书,十五岁便在朝堂之上舌辩群雄,三百岁便历劫神位,如今更是平定四海的第一神将啊!可以说是百万年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听着小桃的介绍,我对这太子倒是升了几分好奇,谁人都知除莽荒时期妖族离芷后就无人敢轻易自居相称为奇才了。我原以为是个只有皮囊的草包之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有才华,而且看小桃犯花痴的神情,这太子多半真如她所说。
      嗯~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确时令人敬佩,我点头表示赞同,虽说也有几分夸大的嫌疑。不过他人如何,与我无关。
      看小桃一副还在神游畅想的状态,就假意咳嗽,手指着床上的两件衣裙,故作姿态,“小桃啊,你若帮我挑一件和我想法一样的衣裙我就带你一同前去,如何?”小桃顿时两眼放光,连问我好几声“真的真的”,我假装不耐,她立马鼓着腮帮,开始认真帮我择选起来,我瞧着觉得这孩子真是单纯可爱,后来她好一番斟酌,小心翼翼地指着那条偏淡粉的衣裙。
      那衣裙里面是深粉外面有一层薄纱,看起来像是淡粉,穿起来裙摆曳地也没什么特别的,相比我那些寡素的衣裙这件却实是更适合我去参加宴会。我面向铜镜细细望去,身材高挑纤细,胸前的一缕青丝被我随意的用一根木簪盘起,露出曲线优美白皙修长的脖子。一身粉衣更衬得肌肤如雪,面若银盘,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肌骨莹润,唇不点而红总是习惯性的带着一丝笑意。虽说不上为上等姿色,但也瞧着过去。我略微点头表示赞同,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领着小桃一同出了门。
      我不是很清楚天帝的朝堂,但大致的地理位置我还是知道的——坐北朝南,一直都在所有房屋的最中央。我跟在一帮整齐排列,低着脑袋捧着各色各样的物件的宫女身后,打算想同她们一同进去。
      大约是走了一段路,队伍开始转弯,我瞧着忽而眼前一亮:和其他寝宫朝殿不同的是房子的主要颜色几乎都以黄橙红为主,前三根明显的柱子是柘红色,不上前细看根本看不出上面雕刻着蟠龙,蟠龙全身金边所镀,摸上去竟有些刺痛;宫殿之中能缕缕传出花香,闻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名,但却是相得益彰。本该威严耸立的寝宫被这些喜庆之色覆盖,顿时让人耳目一新,倒是有些忘了君臣之意了。
      我有些呆愣,刚要往前走却被一道声音喝住。
      “站住!”一道高亮的女声把整个都吓得顿住了,所有宫女都机械地回身朝她弯腰,面无表情地低眉,柔声招呼“云淑上仙。”这一下子我直接暴露在队伍最前面。
      云淑?看来是闺名了,在天界凡是可以用闺名命名的上仙全是在三品以上,比我官大我自然也跟着一起向她福腰。我忙低下头,眼眉只瞧见她曳地的裙边,只看这花边就知道是上等货色,不等起身又听见她说到。
      “你,就是你,为何你的穿着和她们不同?”我以为她说的是小桃,扭头向小桃看去,除了颜色比其他宫女的淡上几分没什么不同啊?
      她忽然又发话,“我不是说她,我是说你!”
      “我?”这下我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我抬头用手指着自己以使她确认。
      “嗯~”她慵懒地回我。我这才细细打量起她。一身的上等衣裙,大红如吉祥天云,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一看便是绝世美人。
      我嫣然一笑,“上仙,我不是宫女。”
      她挑眉,将我上下都扫视一遍,最后又定格在我脸上,一脸嫌恶,“哦?不是宫女。那为何穿的如此低贱?知道这是哪吗就随意走动?还不赶紧滚回去!”
      我叹口气,真的不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真的真的是……“上仙,我官位居小又常年身处偏地如若不是宫中邀请自然是不敢来到此处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言下之意就是,我穿的寒颤是因为官位小,官位为什么小呢?是因为天帝老子不给我升;我住在偏地你一个高官学识渊博的人跟我一个乡巴佬过不去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还有,如果不是你们请我来,打死我都不会来的。
      她也听出了我的话中话,顿时恼羞成怒上手就想给我一巴掌。“啪”一声清脆在空气中回荡,乎在我脸上格外清爽,嘴中有一股甜腥,用手去试居然是血。
      小桃吃了一惊,连忙做声想要上前搀扶,我微摇头示意她退后。她要打我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上手这么迅速和猛力却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由此看出她还真是个嚣张跋扈,心高气傲的人啊,真是半点也不愿受辱。我做事向来有伸有缩,她官比我大,羞辱于我,可以;我羞辱了她是要受刑的。但我也不是喜欢大出风头的人,所以这一掌是一定要挨的。一巴掌换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议论,哼,横竖都是我赚到了。
      不过也是奇怪,我初来乍到,她又心高气傲怎么好端端会来找我麻烦?不过也可能是她本身看不惯我吧。
      有些人,初识就注定他们八字不合,我和她一样,他和我也是如此。
      “大胆的狗奴才!你真当本宫听不出你这弦外之语!你是何人?我到要听听看是什么身份敢让你有这般勇气与我说话!”她终于还是发怒了,吓得那些宫女全都下跪,拉耸着脑袋都不敢抬头看她。我也跟着下跪,但并不是怕她,只是觉得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下官南宫毓,是掌管同心树的嫦宫。”
      “哦?原来是掌管神树的……小宫女?”她微微抬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欣赏着自己秀娟的指尖,傲慢地口吻从美丽的嘴里吐出瞬间变得犀利无比,“也就是个九品出点头的小官,你可知本宫是何身份?”她是故意这么问了。整个天族谁人会不知她云淑。我将头又向下低了几分,这个问题本来就带有轻蔑,我不愿做回答。但她好像铁了心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出她的身份。我只好按部就班地回话:“云淑上仙是三品以上仙家。”
      “还有。”她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用鞋尖踏了踏地上的尘土,一时间迷到了我的眼睛,弄的我不知该眨眼还是不该眨眼,死死瞪着竟是流出了泪水。
      我真是被她弄的心烦,索性就一窝蜂全倒了出来,“是蓬莱仙山长公主之女,破魂珠世代继承者,皇舅为当朝天君,舅母为天后。”来来往往有很多人,都只看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也是,这种闲事谁敢管啊。就算是和她同级的也不想惹事把这无端的火惹在自己身上。
      我很是不耐,明明是个喜庆的日子,为什么我一出来就惹火上身?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来参加什么庆功宴,还不如在家歇着品茶呢。
      “还有!”她不依不饶地唤道。
      还有?她这不会是要我从莽荒时期开始把她整个家族都提一遍吧?我实在想不出了,干脆闭嘴等她发话。
      她低下身子,一袭红衣全挡在我眼前,高傲地挑起我的下巴,硬是让我抬头看她,“我说还有,你听不见吗?”这真是何等的刁蛮?身后的宫女早已是吓得头磕在了地上。
      “下官不知还望上仙提点。”我畏惧似地耷拉着眼皮,一副被吓到的神情。说真的,我现在是真不敢惹她了,即便我不看她也知道现在她的眼神有多灼人。
      她轻哼一声,仿佛对我的表现很是满意,懒懒开口:“那你便记住了,本宫只说一遍,本宫不光是你方才口中说的这些,本宫还是太子殿下的未婚之妻!”她一把推开我的脸起身,很是嫌恶地用食指与大拇指搓着,“记住你刚刚说的和本宫告诉你的!”
      我简直被她弄的是哭笑不得,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就是为了让我这样的小仙家摆正自己的位置,来立威的。看她这没说两句就暴躁的样子,应该是先前没少干了,真是对那太子爱得痴狂啊。
      我心中轻叹,想着要不要干脆开个口让她直接把我骂到回家,这顺风顺水的,到时候就算想骂我也怪我到我头上。刚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
      “够了!”轻轻两个字听得人格外舒心,犹如青竹翠耳,流水涓涓,让烦躁之心瞬间平静。我偷偷抬眸瞄了一眼,只见一女子款款走来,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流苏。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竟是如此动人心魂!这般姿色的美人,别说是男人了,就连我这样的女子都不惊赞叹,一时间失了神。如果说先前的云淑已经是美人中的极品,那么眼前这位简直就是极品中的精华!好似将所有娇人的优点都集聚一身让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如若不是眼前这情况,我一定好好观赏这等姿色的美人。我看见云淑微微福身与众宫女齐声唤道:“桵鹤上神。”那个被唤桵鹤的女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而后走到我身前,看向我又回头看了看云淑,好看的眉头不经皱起,“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什么,那云淑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诉苦申冤的人一样,骤然间,还未看清就见她衣裙飘逸,裙摆如同盛开的牡丹绽放,就这样笔直地跪在了桵鹤面前。满是委屈,“上神,还望您给下官做主。”桵鹤挑眉,似在等待下文,云淑又道:“这嫦宫好不知趣,明知今日是太子殿下凯旋归来之日,她来参加宴会竟然穿得如此寒颤,如同宫女无疑。下官方才出于好心提醒,她居然当众侮辱下官。下官,下官…呜呜呜……”话还未完就已经用衣袖拂面哭得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诧语,这……莫非我刚刚挨的一掌是幻觉?这怎么看都是她的错吧?我憋着一口气,只能正了正身子。
      桵鹤久久不出声,周身一片寂静。我晓得这是她对云淑的话语产生了惑疑,但她们毕竟是认识之人,而且云淑又那么“识抬举”,恐怕我只有被训骂的份了,不过这可能只是轻的,严重点估计性命堪忧。
      本来只是个上仙,现在又多了位上神。唉~我现在是真的后悔出来了,莽星君总说深宫异于常人的难待,深宫中的女子更是让人难以揣测,叫我最好离远点。他总说我聪明有余,糊涂尚多,只适合在偏远地带居住,不然就我这脑袋出了事还不够砍的。我起初还真是不信反驳了他好几句,不过现在想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了。
      深宫女子,就是闲!
      正当我想着,那悠然若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严厉了几分,“大胆云淑,你既然知道今天是太子班师回朝之日为什么还在此处丢人现眼?你明知太子最讨厌的就是以上欺下!嫦宫也好宫女也罢,单凡是这请书上提到的,既在规定中为什么不可来?”她本是对着那云淑说,突然间停顿猛然间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盯的我一身冷汗泠泠。她语气也冷了三分,“还有,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云淑上仙好像掌管的不是宫女吧?什么时候这等琐事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那本宫不如全权交由你来处置也省下本宫不少烦心事。”
      “这……”云淑咋舌半天回不出一句话,谁人都知这云淑的仙家地位,这桵鹤上神竟然毫不避忌,看样子是个公道之主。桵鹤冷哼一声转而又温柔地问我,“你没事吧?”我看她向我伸出的青葱玉手一时间不知道是握还是不握。按说她帮了我,我应该觉得感激或是对她有好想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好似对我又不像是对我说的话让我格外心惊,直觉告诉我她比云淑还要可怕。
      我提了提裙子看了一眼小桃,小桃立刻领会忙上前扶我起来,我低低道:“多谢上神。”她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这不笑还好,一笑真当是醉得天下。菱唇完美的勾勒在两边,桃花凤眼眯成一条线任由那睫毛透过晚霞暮光,弯弯如同羽翼扑朔迷离。
      后来的路云淑一句话也没说,低着脑袋走在我们后面,只是我能感受到那幽怨的怨气正透过我的脑后直达胸口,让我不惊冷颤。所幸有桵鹤上神在身旁闲谈,这才有惊无险,说说笑笑也算平安地到达了咸阳宫。
      咸阳宫不愧为天界天帝的朝殿,整个宫殿气势磅礴给人一种压抑而又庄严的感觉,光是它的庞大就是我宫殿的几十倍大,看得我嘘语不已。
      咸阳宫分正门和偏门,只有身份极高的神才能进入,像我这样的小官是不能走正门的只能从旁进入,也是为了提醒我,莽星君早就到达旁门等我了。他看我才来原本焦急地踱着步来回走瞬间疾步走到我面前,拿起扇子就往我脑袋上敲。语气也很是不客气:“死丫头,现在才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原本就莫名其妙地打了我一回,现在又来一下,这下我是真的炸毛了。刚想回他一句却听见桵鹤和云淑的齐声,纷纷向莽星君作礼。“莽星君。”
      莽星君也不客气很是孤傲随意地“嗯”了一下,我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头还真是地位不浅啊!不说云淑,单是这桵鹤都向他行礼了。平时在我面前吹嘘也是不假了。我略微点头,以后不能老惹他了。他好似也看出了我的心思,挑眉遮扇半面对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啊?”我轻笑没有回答,有时候真别说,莽星君跟个孩子似的。
      云淑和桵鹤身份极高所以都朝正门走去,走之前还很是客气地朝莽星君做了个“请”,莽星君摆了摆手,颇为无奈地说:“本官的这丫头没来过这可能不懂什么规矩,我还是与她一同进去就好。”这,这,我是小孩么?桵鹤和云淑对视一眼就福身进去了,我看她们走进后对着他的背就是一拳。疼得他诶呦一声乱叫。
      “你说得我和刚出生的孩子一样!”我这算是怪他,他却突然语重心长,一面揉着后背一面很是认真地说:“以后离那俩人远些,特别是那貌美的。你惹不起的。”
      “为什么?”我很不解。
      “不为什么,长者的警告记住就好。”
      他扫了我一眼,负手而立,我从未见他如此认真过就点头答应了。本来也是,人家是上仙这次宴会结束后以后能不能见面还是问题呢!不过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想到她将在不久后成为我永生的噩梦!
      我紧跟着莽星君朝内宫走去。扑面而来的便是这满殿飘落的花朵,或是在酒杯之中,或是在餐食之上,或是在衣裙之下......倒是一派祥和瑞丽。
      我用肘窝戳了戳他,斜眼调侃道:“你不知人家姓名,倒是看出了她人的貌美啊!”莽星君不知是不是岁数大了的原因,他从不记他人姓名,好像除了我与小桃他都不稀得认似的,也是傲的很。
      “哼!记他们干什么?跟他们说话都算是她们俩的荣幸了。”
      我白了他一眼。
      今日咸阳宫内,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我们赶到时宴会已经开始了,这宴会会场实在是太大了,歌姬们分成三批舞蹈,第一批当然是在天君和天妃面前,第二批是在宫中大臣或是地位极高之人面前,第三批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我们这种小宫面前。我愣愣地看着她们的舞姿,身段翩然,动作更是变化万千,令人赞叹不觉。但是如果不是今天这种场合恐怕我们这些小官也不比他们好多少吧。我看了一眼杯中的汨罗酒,红艳的有些发黑。举起来就是一口,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灼烧着我的胃,瞬间让我清醒不少。
      一曲终了,歌姬都被撤下,我知道是天君要开始发话了。我的坐位离着天君十万八千里远,从我这角度看根本只能看见一个黄点,旁边的黄点估计应该是天后了。原本欢笑的声音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全消失了,各大臣都不约而同放下杯中酒,收起客套的笑容,全都面朝天君的方向,连我身后的小桃也朝他看去。我自然也是,听不听得懂没事,听着就好。
      他开口了,雄厚而又温热,雍容尊贵,“众星捧月,与日月齐天。嗯,是个好日子。我儿,你们的太子在人间历劫期日已满,今日便是他归来之日!天后与朕想与众卿家一起来为我儿接风洗尘。共享太平!”温厚沉重,声音略带沙哑,蕴含磁性,有着令人抗拒不了的威严。刚说完,所有大臣纷纷跪拜,齐声高喊,“愿为我天族鞠躬尽瘁,愿为天君,太子赴汤蹈火,愿天族永祥太平!”我见状,也跟着一起跪下,滥竽充数地跟着喊。
      难怪莽星君老是来我这抱怨这皇宫中的诸多事情,说是这不好那不易的,当时我还不理解,现在我是多少知道点了。这天帝果然是个老狐狸,表面上是说太子回归,要与众卿一起为太子接风洗尘,实际上就是乘着此次历劫成功想让这些个臣子立誓,拥护太子。因为这天族表面上是天君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天后扔给天帝的玩具罢了,而天君便是天后的傀儡人偶。说起来,这太子也不是天后所生,据说好像是天君当年与他族生下的,天后没有子嗣,一直讲太子视如己出,太子对这母亲很是孝顺,百依百顺。母慈子顺也算是一段佳话。
      要知道能从人族这种到处都是七情六欲的地方历劫回来,且丝毫没有被这任何一情所感染的神根本就不可能,这太子不光是历劫成功回来了,而且还能不为所动,这真是何等的强大啊。所以喊得这些话我虽是跟着说说的,不过最后一句,难免还是带着钦佩之情的。也许这当年的钦佩之情,正是我自己给自己走向灭亡所埋下的孽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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