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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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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寂静的夜里,一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突然闯进永和宫的偏殿,太监住的地方。
“主子,未查到可疑之处。”
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看着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人。
“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站在窗边的人,看着今夜格外皎洁的月光,不再像白日里可以尖着嗓子,声音也有些低沉。
“没有。”黑衣人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只是,奴才发现了阮小姐进宫是太后强行下的懿旨,说来也奇怪,太后一向宠爱阮小姐,偏偏在这件事上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下去吧。”宁戚转身吩咐,“让外面的人好好布局,决不能出一丝差错。”
“属下遵命!”黑衣人说完,瞬间就消失了。
翌日清晨,阮幼清本来还躺在软床上,做着美梦,喃喃呓语,还砸吧嘴。
“娘娘,该起床了,”榕月撩起床幔挂起来,轻声细语地喊,“娘娘,太后回来……”
阮幼清一向浅眠,听见榕月的声音,睡眼惺忪十分不愿起来,可听见“太后”二字,她立刻就清醒了。
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满脸惊讶:“榕月,太后回来了?”
“是,今早刚回来。”
确定这个消息之后,阮幼清赶紧下床,慌里慌张地踩了双鞋,催促着榕月帮她梳洗打扮,“榕月,你快些!太后还等着呢!”
榕月揶揄道:“娘娘,您不是向来不拘这些吗?”
阮幼清瞪了榕月一眼,这丫头越发无法无天。她这唯一害怕的不就是太后吗!虽然太后一向宠爱她,可她若是哪里不合规矩,太后虽不打不骂,但是从来都只会让她抄书。
“林姑姑,你帮我梳发髻吧,别理那个混不吝!”
榕月摊手表示自己难得清闲,气得规规矩矩坐着弄头发,脑袋本来还有些混沌的阮幼清意识清醒了许多。
林施挽头发的手艺比榕月好些,手更灵巧,自从来永和宫之后,她就负责给阮幼清梳发髻。
“姑姑,你少插些簪子,这一天下来,头顶得那么重,难受得要命。”
“好,奴婢知道了。”
时间已经有些迟,阮幼清穿着鹅黄色的丝质褶裙,简单用了个簪子固定发髻,还戴了个流苏,因为提着裙摆快步走着,发边的流苏也跟着晃动,看着甚是灵动秀丽。其实她本来是打算跑的,可又怕把头发弄得乱七糟八,硬是被榕月给拦下来了。
刚经过御花园,阮幼清扭头催促身后跟着的三人快些,结果就看见后面悠哉悠哉走着的黄袍身影。
狗皇帝居然这么慢悠悠,他忘了以前被太后罚抄书支配的恐惧吗?!
阮幼清不想被他拖累,飞速地转过身装作没看见一样,小声地提醒:“都别回头!我们快些走!”
步子迈得更加大,后面三人也紧跟着她的步伐。
总算到了长寿宫门口,阮幼清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裙摆,林施也帮她理了下头发,才抬脚进去。
付瑶还有另外三位婕妤早已经到了,请完安已经在往回走,阮幼清对着付瑶眨了眨眼,侧身让她们一行人离开。
阮幼清一进去就规矩地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吧,清清,过来母后这里坐,让母后好好看看。”
太后早年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现在虽然已过不惑之年,美貌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举手投足的韵味却更加端庄贵气。
阮幼清接过宁戚手上的食盒,走了过去,坐在太后的身旁,打开盒子,端出了一碟玫瑰酥,拿到太后面前,甜甜地撒娇:“母后,吃块玫瑰酥吧,这可是清清特地给您留的。可好吃了!”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尽想着这些,没见你对皇帝上点心!”
太后假意恼怒地拍了下她的手,横了她一眼打趣,手却拿了块玫瑰酥,小小地咬了一口。
阮幼清嘿嘿地傻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太后。
“怎么样?母后,好吃吧?”
“嗯,好吃。”
阮幼清放下碟子,自己也拿了一块,“母后,皇上怎么还没来?”
“皇帝国事繁忙,可不像你这般清闲。”太后揶揄她,看见阮幼清这次竟然带了两个从未见过的奴才来,凝眉又问道,“那两个奴才是谁?”
宁戚和林施赶忙跪下回话。
“回禀太后,奴才是永和宫的掌事太监,宁戚。”
“回禀太后,奴婢是永和宫的宫女,林施。”
太后止声,没开口让他们起来。阮幼清娇娇地喊了声:“母后~”
“你这丫头!母后才出去多久,就不听母后话了?”
“清清不敢,母后您就别气了,全是清清的错。”
阮幼清摇了摇太后的衣袖,讨好卖娇。她虽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这般生气,但也知道这事是她不对。太后临走前对她三令五申,身边只能有榕月一人,切不可胡作。
“退下吧。”太后不怒自威,又对着阮幼清说,“你且今日回去抄三遍女戒。”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没作弄到皇上,却害了自己。阮幼清此时跟吃了苦瓜似的,委屈极了:“儿臣遵旨。”
“儿臣给母后请安,”恰时,霍承泽正好进来,听见太后罚阮幼清抄书,幸灾乐祸,添油加醋地说:“母后,您可还罚轻了。这丫头可趁您不在,一个劲儿地用冰,她那屋子就跟冰窖似的,还因此得了场大病呢!”
阮幼清呲牙,摩拳擦掌,狠狠地盯着狗皇帝,她迟早要报这仇!
哪知,太后听见这话,紧张担忧地拉着阮幼清的手,疼惜不已:“我儿可受苦了,现下身子可好些了?”
……
阮幼清灵机一动,假装不经意地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回答:“母后,儿臣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太医嘱咐过,让儿臣好好休息。”
儿臣实在不能抄书……
“那咱们就不抄书了!”
“母后!”狗皇帝还想阻止一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见太后继续说:“让你的皇帝哥哥替你抄去。”
狗皇帝卒。
阮幼清抬了抬下巴,得意地扫他一眼,让你当小人,这下活该了吧。
“那就麻烦皇帝哥哥了,”阮幼清装病向来装得极好,咳了一声,继续虚弱地说:“若是日后皇帝哥哥受罚,清清也会知恩图报的。”
霍承泽狠狠地瞪她,奸邪小人!
太后看着这两人互相对不上眼,也觉得头疼,原本是打算让清清嫁给皇上,生个子嗣,直接立为储君。现在看着,实在不能如愿,她将那女子带回来,确实是明智之举。
“清清啊,母后这次就把皇上和你单独留下来,可知母后的良苦用心?”
太后还是想尽力撮合一下两人,毕竟这是万全的法子。
阮幼清和霍承泽对视了一下,二脸懵逼。该不会太后还不死心吧?
霍承泽悄悄给阮幼清递了个眼神,让她赶紧想办法。
阮幼清进宫当天,霍承泽就和她挑明了,他只是拗不过太后才封她为德妃,阮幼清也友好地表示欣慰,还互相承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显而易见,太后她老人家不是这样想的呀!
“母后,您是什么意思呀?”阮幼清装傻,懵懂地看着太后。
太后伸手帮她理好流苏,慈爱地看着她:“母后啊,这辈子什么都知足,现在就想看到你和泽儿的孩子。”
母后,真的要这么直白嘛!她才刚及笄不久,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呀!
阮幼清嘴角抽了抽,不知作何反应。
“母后,清清还小,不着急这些。”
这时候听到这话,犹如荒漠里的人看到了绿洲,阮幼清头一次觉得狗皇帝如此顺眼,感激涕零地看着他。
霍承泽实在承受不了她那般灼热的目光,扭头避开,神情十分鄙夷。
“母后~清清还小,怕疼……”
阮幼清满眼都是惊恐,之前她娘亲生产时,她在门外面候着,亲耳听见她娘的惨叫,还一边痛骂她爹爹。印象尤为深刻,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太后见阮幼清身体都不自觉得哆嗦,害怕真吓着她,连忙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好,不怕,不怕!清清,不想生孩子就不生,别怕!母后不会逼你的。”
“真的吗?”
阮幼清环着太后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腹部,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太后摸了摸她的脑袋:“真的。母后就盼着你平平安安,让你进宫也是怕你嫁给别人,那人若是欺负你,母后不能好好护着你。”
“母后……”阮幼清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她之前还一直误会,以为太后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巩固阮家的地位,才非让她进宫。
“清清,母后不会逼你了。”
回宫的路上,阮幼清和霍承泽一起安静地走着,宫人都跟在他们身后。
临近分开,阮幼清说了句:“想来我以后便清静了,但看母后这样子,怕是给你留了后招。”
“朕自有应对之法,清清,我得拜托你件事……”
霍承泽难得如此低声下气,阮幼清抬了抬眉,示意他继续。
“你教教瑶瑶讨母后的欢心,可好?母后向来最疼爱你。”
“好啊!”阮幼清答应得爽快,狡黠地笑了笑,“只是,你可得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必定能帮付瑶姐姐成为皇后!”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