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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出于对那些小宫女的保护,阮幼清没有让她们露面,悄悄地寻了理由把她们送去浣衣局。

      浣衣局虽然辛苦,但这个年纪也不会安排多累的活儿,再加上离内宫远,霍承泽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她们,好歹也算保全了性命。这样总比霍承泽哪日想起来之后,觉得龙颜有损,全给赐死要好些。

      赵观海死后,内务府总管一职由副总管李斯暂时代理。林施早已经过了出宫的年纪,却又不愿出宫,阮幼清见她为人善良,就把她带回了永和宫。

      只是,阮幼清想了很久,都没有猜到赵观海突然暴死的原因。虽然他的死没有人在意,但阮幼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娘娘,吃饭吧。”

      依然是宁戚做饭,阮幼清发现他的厨艺确实不错,十分合她的胃口。阮幼清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出去吃饭。

      她端着粥,尝了一口,“莲子粥?”

      “是,娘娘早先不就想吃莲子嘛,一直拖到现在,原已是奴才的过错,娘娘见谅。”宁戚夹了块凉拌莲藕,布在碟上,“娘娘尝尝这个小菜,很爽口。”

      这时,阮幼清才发现今天这一桌子的菜,都是莲子……

      他该不是是为着赵观海那事,专门做的吧?

      但是她是想吃生的莲子,自己拿着莲蓬,一个一个剥开吃,当个零嘴儿。

      阮幼清撇了撇嘴,没说话,心想还是让他讨好算了,总比害死她强。

      三伏天热得很,尽管屋子里用了很多冰,但也还是有些炎热,喝了碗粥,阮幼清就已经没胃口了,就叫人把这些撤了。

      “宁戚,榕月带着林施姑姑去收拾房间,还没弄完吗?”

      “没有。”宁戚面色迟疑,顿了顿,“…娘娘,您要不要莲蓬?”

      “莲蓬?”

      宁戚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翠绿色的莲蓬,看着十分新鲜,长得也很标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要吃吗?”

      阮幼清顿时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谢谢你,宁戚!”

      宁戚右手的大拇指摸着刚才被阮幼清不小心碰到的食指,只觉得那处越来越热。

      “你先下去吧。”

      闻言,宁戚逃也似地离开。

      这屋里又只剩阮幼清一个人躺坐着看着话本,边看边剥莲子。

      说起这话本,还是阮幼清入宫前那会儿,要挟自家亲弟弟带她出去,以他的名义买了许多。后来因为要进宫,就单独锁在一个小箱子里,偷偷带进来的。

      若是没有这些,她实在是该无聊透顶了,只是现在书差不多都要看完了,得赶紧找个由头,叫阮玉峥带几本进宫。

      悠闲的日子向来短暂,阮幼清一个莲蓬都还没剥完,就有人来说赵婕妤求见。

      榕月赶紧帮阮幼清净手整理,阮幼清十分不情愿,这宫里现如今还没有皇后,她也只不过是个德妃,这人怎么会来找她?

      “德妃姐姐安。”赵婕妤伏了伏身子。

      “坐吧。”

      赵婕妤婀娜多姿,身材凹凸有致,脸却有些比不上这身姿,圆圆的脸蛋,光看脸却是谈不上美人胚子,但这身段却是数一数二。

      “赵婕妤可是找本宫有何事?”

      阮幼清惯来不善与人兜圈子,对任何人都是开门见山,这性子也跟自小的身份地位关系颇大。

      “妹妹之前得了块罕见的玉石,特意拿来送给姐姐。”赵婕妤示意身边的宫女采玉,将玉石送过去。

      榕月接过来,递给了阮幼清。

      打开盒子一看,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玉,晶莹剔透,几乎没有杂质,形状圆润,未经打磨便已呈这般形态,确是极品。

      但阮幼清并不爱这些,况且若她想要,还能得到更好的玉。

      盖上盒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这次赵婕妤应该不全是为着这个吧?”

      赵婕妤看了看榕月,阮幼清便随她的意,让榕月和采玉都先下去。

      “姐姐,这,皇上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后宫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看来,这狗皇帝还真是个痴情郎,自从娶了付瑶,就再没进过其它宫。

      阮幼清没搭话,让她继续说。

      “若是不去我们婕妤宫里,也就算了。可皇上竟连永和宫也不来,可真是说不过去了。臣妾听说,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在甘泉宫呢。”

      所以,赵婕妤也是个绣花枕头?

      “赵婕妤,你是在妄议皇上?”

      赵婕妤一听赶忙跪下,慌里慌张地请罪:“臣,臣妾,不敢。德妃娘娘恕罪!”

      阮幼清走过去,将赵婕妤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着说:“赵婕妤,这祸向来从口出,可得当心啊!回去坐着吧。”

      “本宫还不知赵婕妤令尊是谁?”

      “家父是,内阁侍读学士赵本清。”

      “赵大人可是博古通今,一等一的读书人呀!本宫甚是钦佩。”

      其实阮幼清根本不认识,但概括地夸夸总该错不了。

      “娘娘过奖了。”

      赵婕妤诚惶诚恐,生怕自己再犯错,又起身行礼道谢。

      “赵婕妤客气了,既然令尊如此博学,那想必赵婕妤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阮幼清挥手让她坐下,又继续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想必你应该也懂。只是本宫甚为疑惑,赵婕妤如何断定本宫不懂?莫非因为本宫出身武将之家,竟然让赵婕妤误会本宫不识文墨?”

      言下之意就是:别拿人当傻子,有事没事别来打扰。

      “臣妾不敢,德妃娘娘恕罪!”

      赵婕妤坐立不安,又跪下磕头请罪。

      ……

      “既然如此,便回去吧。以后少来永和宫,本宫这日子可不似你们如此清闲。”

      “是,臣妾谨记在心。”又磕了下头,“臣妾告退。”

      见赵婕妤快到门口,阮幼清叫住她,语重心长地说:“赵婕妤,本宫再多说几句。你是真的喜欢皇上吗?或者你的家族真的得靠你来争取吗?”

      “女人这一辈子不长,为自己活才最紧要。皇上不是你我就能左右,在这深宫里,多做就多错,不做就少错。没甚必要去费尽心思琢磨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傻事。或许,别人根本不领情也不一定。这宫里的人若不贪心,怎会被宫外面的人牵制?”

      ……

      “多谢娘娘。”

      阮幼清自小就是遂自己的心意在活,从来都是活得肆意自在,除了宁戚那个死太监害死过她三次以外,还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赵婕妤这种把戏,她更是懒得应付。随口震慑几句,让她今后别再打这种蠢主意。

      很明显,赵婕妤有些胸大无脑,在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之前,都没有认真查过她和付瑶的关系。

      但是本性应该也不坏,只是赵婕妤是赵家的庶女,庶母早已过世,家里人待她苛刻,被当家主母送进皇上当年的潜邸,盼着能替家里的老爷公子赢得盛宠。她背负着身后的家族荣耀,无论如何都想拼一拼。

      阮幼清只是看在她曾经也让宁戚吃过瘪的份上,提点她一两句,只盼着她能听进去,该怎么做,还得她自己选择。

      其实阮幼清内心的潜台词是:傻姑娘!狗皇帝只爱付瑶!你看清这个现实好吧!其他人在他眼里就是空气!皇宫衣食住行全给你包了,哪里不好?狗皇帝白养着你,他亏了好吗!非得委屈自己干嘛呀!

      宁戚最近十分奇怪,时不时就盯着阮幼清在发呆,喊他好几次都听不见。

      当然阮幼清可没那个心思观察他,这些都是榕月看到转述给她的。

      榕月悄悄戳了下阮幼清的手臂,让她看宁戚,“娘娘,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宁公公请个太医来看看?看样子,宁公公病得不轻啊!”

      阮幼清嫌弃地看了眼宁戚又在发呆,莫非他得了失魂症?若真如此,即便她杀不了他,他自己就得先傻了,那岂不是美哉?

      不过这死太监一直盯着他,不会是在琢磨怎么杀她?不是吧!这一次不会提前这么早吧?!

      第一次死,是因为阮幼清撞见了死太监和后来的连昭仪私会,然后被人一下子推进河里,淹死了。

      连昭仪现在还未入宫,按理讲,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而且,既然后面两次死亡也都避开了那次,那么这一次应该也能避开。

      阮幼清安慰自己放宽心,不要太像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看样子,枕头底下的匕首不仅该继续放着,身上也得时刻备着。

      而宁戚对阮幼清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很确定,她是惧怕他的,可她却是在尽力控制自己不要显露。

      她虽然害怕,可也没有动手杀他。

      自从那晚听见阮幼清发烧时喊的话,他就一直警惕。连着几个晚上都没有深入睡眠,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阮幼清哪天就派人来以绝后患。

      可是,她一直没有这样做。

      为了逼她,宁戚甚至都故意经过内务府,让赵观海打了自己一顿,来放松阮幼清的警惕,引她动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阮幼清竟然帮他请太医医治,甚至还帮他除了赵观海。

      赵观海是绝对不能留的,若惹急了他,必定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所以宁戚只能用银针暗地杀了他。

      后来他又观察了阮幼清好几日,她实在不像一个皇帝的妃子,她无意争宠,为人更是懒散,着实有违常理。

      那她究竟为何突然会让他做永和宫的领事太监?看来得叫人好好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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