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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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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来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穿着华贵整洁的衣衫,长相清秀,面容却十分憔悴。
她一看见榕月,就做了噤声的动作,往外看了看,发觉没什么异常,赶紧关上门进来。她带了些馒头放在桌子上,让那些小宫女赶紧去吃,拉着榕月走到角落。
“姑娘,你来这儿干什么?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是谁?这些宫女是怎么回事?”
“我叫林施,原来是浣衣局的宫女,现在是赵观海的贴身宫女。这些宫女是自小就被送进宫教习的,赵观海那个禽兽就以此为由,时不时地把她们叫来这里,让她们这样坐着,然后……”
“然后什么?”
榕月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她从来不知道这世间竟然有这般恶毒之人。林施看着那些宫女吃着馒头,默默地不发出一点声音,眼眶不经意地湿润了。
见榕月着急,赶忙解释:“姑娘,你别急。这些宫女好歹也是皇宫的人,赵观海他不敢太过分,而且他身体不行,就是看,摸,过过眼瘾。还有那些太监,赵观海也是动辄就打骂他们,一个个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榕月虽然庆幸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是就现在听到的这些也是骇人听闻,“那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林施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臂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淤青,“赵观海根本不是人!因为他是内务府的总管,硬是把我从浣衣局要了过来。明面上我是他的贴身宫女,实际,实际……他自己不行,只能靠每晚鞭打我,寻求慰藉。”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榕月轻轻地将她的衣袖放下,轻声说:“你暂且再忍耐一下,赵观海得势不了多久。我不能多呆,你好好照顾自己和这些孩子。这几天尽量不要有表现异常,就继续照现在这样。”
林施点了点头,帮忙出去看外面的情况,见四周无人,榕月就趁机离开,回到永和宫。
阮幼清正襟危坐地听完了整件事情,“榕月,这件事太大了,我们不能管。”
“只能由皇上来。”
宁戚送走赵观海后,一回来听见阮幼清的话,接着说道。
事态紧迫,越快越好。
阮幼清很清楚,她虽然一直认为霍承泽是个名不副实的狗皇帝,但他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好人,起码对于这种事情,他一向是嗤之以鼻。
但是,要说服皇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面对阮幼清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她对着干。这一次,绝对不容许有一丝差错,阮幼清就只能去找一下甘泉宫那位。
正巧第二天是每个月的大朝,霍承泽这懒散皇帝虽然迷恋温柔乡,但也不敢太过放肆,一个月的大朝还是规规矩矩地去。
榕月早早安排人去甘泉宫守着,看着瑶淑妃送皇上上朝后,就赶紧回去禀报。
阮幼清起来得很早,天微微亮就早已梳妆打扮好,等消息一传回来,就带着榕月和宁戚去赶去甘泉宫。
阮幼清和付瑶原本算是闺阁密友,感情甚笃,但是她一直为着付瑶喜欢上霍承泽这件事和付瑶冷战,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昔日的好友兰心蕙质,更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怎么会看上那个草包,除了长得好看,没一点儿优点。
说是冷战,也只是阮幼清单方面挑起的,付瑶自嫁给霍承泽,还是一直努力维持两人的友谊,两人也还是经常见面。直到阮幼清成了德妃,许是付瑶觉得别扭,阮幼清自己也有些愧疚,两人一直没有单独见过面。
这回还算是她们这一年头一次单独见面。
刚到甘泉宫门口,就见到付瑶的贴身宫女飞雪出来。
一见到阮幼清,顿时眉开眼笑,“德妃娘娘,您可算来了。我们主子天天都念叨您呢。奴才带您进去吧,主子一定很高兴。”
阮幼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飞雪进去。
果真,付瑶一看见阮幼清,立马就站起来拉着阮幼清的手坐下,让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亲切地说:“幼清,你可算愿意来见我了!我说过,不介意的,你也别在意。”
“瑶姐姐,前些日子都是我钻牛角尖,这厢给你道歉了。”阮幼清站了起来,假模假式地行礼道歉,弄得付瑶捧腹大笑。
“你这样子,还跟从前一模一样!怎还像个孩子?”付瑶伸手扶她坐下,看破了她的小把戏,开门见山,“你说说,又出了何事需要姐姐帮忙?”
阮幼清是将军府的长女,下面只有一个嫡亲弟弟,向来都是她宠着弟弟。可是付瑶因为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拿着阮幼清当亲妹妹宠。
这么些年的相处,哪里看不出阮幼清的小把戏?每次两人吵架或是冷战,阮幼清总是自己故意做错事,来求付瑶帮忙,借口和好。这一次虽然没故意做错事,但也还是带着求和的目的。
“姐姐,我确实有一事相求。还请姐姐出面,请皇上亲自去内务府总管的院里一趟。”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观海一直克扣各宫的份例,还欺负太监宫女,打骂侮辱的手段十足十残忍。”
付瑶面色凝重,提醒:“你可知赵观海背后是何人?”
“何人?”
“皇上身边的李得福。”
这事情确实有些难办,李得福伺候霍承泽多年,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李得福。
阮幼清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口:“想来李得福明面上不敢做什么,姐姐只管酉时领着皇上去那附近走一圈,接下来我会安排好,绝不会牵连姐姐。”
“你说得哪里话,你我好歹出身名门,怎会怕一个太监?我只是担心赵观海不会受到严惩。”
“没事,姐姐,你不用担心这个。”阮幼清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我得回去准备准备,过些日子再来和你耍。”
回了永和宫,阮幼清叫榕月趁着现在内务府繁忙的时候,再去一趟赵观海的院落,刻意让那些受害的人酉时左右哭闹,彼时赵观海一定性急出手伤人,霍承泽路过时一定会听到。
阮幼清盯着站在一旁的宁戚,思索自己到底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提醒一下宁戚。这施恩虽说不图报,但也不想要被恩将仇报吧。
于是……
“宁戚,算上这次,我应该算是帮过你两次了。”
“是。奴才必定谨记在心。”
“你最好记住这话。”
未到时候,阮幼清早早就和宁戚、榕月候在了赵观海院落外。这地方并不偏僻,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路过这里却也不奇怪。
酉时一到,院子里已经传来哭泣的声音,但还未见到付瑶带着霍承泽来,阮幼清心里着急,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等着。
片刻后,才远远看到付瑶挽着霍承泽来了,阮幼清也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两行人相对着走,听见这院落里的动静,纷纷停在门口。
“榕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阮幼清看着霍承泽的脸色,吩咐榕月。
“飞雪,你也去看看。”
付瑶也跟着吩咐,悄悄递了眼色。
两人刚一进去,就看见一排太监都跪在院子里,再往里去,推开房门,就见一群未着片缕的小宫女跪着哭哭啼啼。
赵观海手里拿着手指粗细的鞭子,见人闯了进来,也吓得不知作何反应。
“啊——”飞雪吓得大叫了一声,遮住自己的眼睛,榕月赶紧带着她出去。
“怎么回事?”霍承泽听见了那声尖叫。
飞雪显然已经被吓到了,只知道跪着,由榕月说:“回禀皇上,内务府总管,在院里欺侮小宫女。那些宫人都,都……”
“都怎么?”
“都没穿衣服。”
霍承泽甩了下袖子,怒气冲冲地走进去,看见院里跪着一大群太监,太监见到皇上,哆嗦地一个劲儿磕头。
“赵观海!给朕滚出来!”霍承泽怒吼,“德妃,你进去看看!”
“臣妾也去吧。”
“瑶瑶,你就别进去了,别污了你的眼。”
霍承泽握着付瑶的手摩挲。
阮幼清:???
果然,狗皇帝在什么时候,都掩盖不了狗的气息!
赵观海跌跌撞撞地出来,跪在地上频频磕头。阮幼清带着榕月两个人一起进去,带关上了门。
她们一进去,林施就停止了哭,站了起来,小宫女们也打算停下来,阮幼清悄悄示意她们别停,接着哭。
林施从衣柜里拿出了宫女的衣服,让她们赶紧穿上。
“参见德妃娘娘。”林施正正经经地行礼道谢,“娘娘,这次真的多谢您帮忙,要不然奴才和这些宫女,不知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阮幼清赶忙扶她起来,“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榕月吧,我就是帮忙传个话,其实全是榕月的功劳。”
“榕月姑娘,多谢你。”
林施低了低身,诚恳地道谢。
“姑姑客气了。”
而外面院子里,赵观海跪在地上频频磕头,战战兢兢地说:“皇,皇上恕罪!奴才,奴才知错了!皇上,您饶过奴才吧!”
霍承泽懒得听他废话,罚人向来干脆利落,“来人,把赵观海拖下去!”
两个侍卫奉命进来拖着赵观海往外走,突然,赵观海身体一抽,就口吐鲜血死了。
“皇上,这人死了。”
“死了就死了,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