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10、九星耀日 随

　　随便卷着略微发潮的被子睡了一觉，天刚破晓，白子戚便被屋外喧闹的声音吵醒了。
　　抱着被子缓了片刻，白子戚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观主那个老狐狸谈谈。
　　昨儿怎么稀里糊涂，就被他给蒙混过去了，忘了问那个在这里三年是怎么回事。
　　搔了搔半长不短的头发，他开门走出去。然后突然撤回一步，咣当一声把门死死关住，并把屋里除了床之外唯一的破桌子拉过来抵住了门。
　　咽了咽口水，白子戚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从窗户缝隙往外看。
　　一座漆黑的棺木停在院子中间，肉眼可见，有黑灰色的雾气笼罩在棺木四周。
　　棺木上贴了一些三寸左右长的黄纸符，画有朱红色的杂乱图案。随着隐隐的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纸符下端规律地上下飘动。
　　有十来个着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从前院快步行至棺前。分出九个来，绕着棺木站了个似是北斗曜月，又跟普通北斗曜月阵不太相同的阵。
　　“北斗阵不是七个人么？”白子戚不由自言自语，白景明教自己的可没有这个。
　　九人各自捧了不同的法器，垂首念念有词。一个腰间束了紫色腰带的道士掐了个手决，从袖子里抽出一串暗淡无光的铜钱串。
　　随后那人一抖手，铜钱串瞬间绷直成一把金钱剑，剑身有浅浅的光晕。白子戚目不转睛地看着，若有所思。
　　以往白子戚觉得这世上所谓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是骗人的。而所谓修行、道行，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骗术。
　　而白景明，就是个骗子中的骗子。只不过运气不错，所以不曾被拆穿过。
　　可是眼前种种，都在提醒着白子戚，以前的自己，似乎是太天真了。
　　本来晴空万里，随着领头道士变换手决，眠云观范围内逐渐起了大风。
　　片刻功夫，以黑棺为中心，形成一股极速的旋风。九人盘膝而坐，周身泛起若有若无的月白色光芒。
　　白子戚抬头看天空，果然铅云翻滚间，有九颗星子银辉直垂而下，同九人身上的光芒勾连起来。
　　紫色腰带的领头道士持着金钱剑稳步走向黑棺，黑雾收缩回棺内，然后形成一个黑色的人形，飘在棺上。
　　嗬嗬的喘气声在院子里响起，忽远忽近带着沉重的压抑感，黑雾突然猛的朝白子戚所在房间的窗户扑来。
　　白子戚大叫一声，蹲下双手抱着脑袋，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了一声“孽畜”，声若洪钟。又有一声尖细凄厉的长啸，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几息之后，有人把他提了起来，搀扶着坐在屋里的床边。白子戚抬头看，是观主，和先前屋外绀青色道袍的道士。
　　紫色腰带的道士，上前伸手按按白子戚头上的几个穴位，稽首打了个见客礼，道了声“惊扰师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