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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虹姐儿 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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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南杉第二十八次问铺子的掌柜,有没有见过白子戚。掌柜挨着敲打了伙计们一番,抹着脑门的汗老老实实回话。
仰躺在掌柜的大摇椅上,莫南杉百无聊赖地拿指尖轻轻敲着摇椅扶手。白子戚这个混蛋,说好了第二天就跟自己去庄子上钓鱼的。
别是他自己被当鱼钓了吧。最近林城可不甚太平。
念及此,指尖一顿。莫南杉勾勾手指,掌柜忙凑过去,他对着掌柜嘀嘀咕咕低声嘱咐了一番。
掌柜面有难色,迟疑了几息,却只得点头应了。招来几个伙计,换了衣裳四散出去。
牛二然是莫芩的人,他不太敢放心用。莫南杉转动着手指上一个莹白的骨质指环,在铺子后堂温暖微醺的香气中瞌上眼睛睡着了。
飘飘忽忽,莫南杉觉得自己似是身轻如燕,飞在云头一般。放眼过去俱是云蒸霞蔚,四方八面烟霭连绵。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缥缈的乐曲,说不出是何种乐器。香风袭来,有一只漂亮的胳膊,自背后绕来,缠上莫南杉的腰。
恍惚间,莫南杉伸手摸向那只小手,却觉得有一声像在耳边响起的嘶鸣。
就是战马冲锋时,知道自己此去便回不了头的那种。
手上猛的一烫,然后像有针刺了一下,莫南杉情不自禁手一抖,醒了。
他低头看左手,指环裂了。
这是白子戚与他互赠的第一件礼物。颦了颦眉头,有些意外。
当初白子戚告诉他,这是一枚马骨指环。玄门说法,马骨护主,这是一枚挡劫的护身法器。
白子戚是个半瓶水,白景明却是个有真本事的。这指环神光内敛,莹润凝香,显然是出自白景明之手。
去下指环,只见上边一道明显的裂缝,骨质也变得惨白疏脆,显然是已经废了。林城有人道行能压白景明一头?
铺子早就挂上了压风的厚重棉门帘,后堂与前边铺面分割的月门处,还摆了一面八扇的泥金屏风。
窗子也糊了厚厚的窗纸,阴天里便越发显得屋内昏沉。
香炉里燃了香甜的合香,莫南杉拿起面前凉透的半盏剩茶,直接泼熄了。
没有多说,跟掌柜的交代了一声,出了铺子。牛二然伺候莫南杉批了斗篷上车,直往白家那条小巷子而去。
二人刚转过弯,一个着海棠色旧式衣裳的女人进了莫家的铺子。随手把油纸伞搁在门边,掌柜忙上前请安。
“那头出手了?”优雅地品了品掌柜双手奉上的好茶,女人才开口问到。
凤仙花侵染的大红色指甲在杯外壁刮了刮,清脆的声响和说话声音一样悦耳。
掌柜小心的看了一眼她,努力组织语言:“虹姐儿,南哥儿他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兴许吧。”被叫虹姐儿的红衣女人揭开香炉盖子看了一眼,起身离去。
到门口时,又执伞回头,对掌柜说:“必要时,送他出去躲一阵子吧。白景明的徒弟已经去了云城,这档口,那个老狐狸未必肯继续护着他。”
掌柜的应了,目送油纸伞晃悠悠拐进岔路不见才回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