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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吃过麒麟肉吗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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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麒麟肉吗五
“慢着。”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北池猛地抬起了头,晃得他眼前有些晕乎。
是白大褂男人阻止司机杀他。
“怎么了?”那司机很不满,不过还是乖乖地放下手中的刀。
“他刚刚被我打了药,在药性褪尽之前他的肉是苦的,现在还不能杀他。”那白大褂男人云淡风轻地说道。
“洗一洗不就完了。”
“听他的。”那个鹰钩鼻男冷冷开口。
“行。”司机虽然看起来很不服气,但也算给鹰钩鼻男三分薄面。
“你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撞坏了,怎么卖?”那鹰钩鼻男指着一块男生的上肢躯干上的各处淤青,质问司机。
“剃掉。那我也没办法啊,从那么高的公路上掉下来,不坏了才怪。呸!”司机正在将一具尸体的内脏挖出来,没好气地啐了口唾沫在地上。
“呕~”北池实在没忍住,将头天得来不易的山珍海味吐了一地。
好不容易傍了个人傻钱多的大佬,骗了顿饭吃,结果连二十四小时都留不住。
暴殄天物!
可惜的是,无论北池怎么转移注意力,还是清楚地感受到死亡带给他的震撼。
死亡于北池而言太过陌生。当他无限接近它,才惊觉那是想要将五脏六腑呕出躯壳的壮举,是想要闭上眼睛蒙住耳朵的逃避。
北池闭上眼睛,还是能听见刀划破皮肉的咻咻声、撕拉皮肉的咔嚓声以及□□、血液粘腻而细微的流动声从那边传来。
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稳如老狗,丝毫不畏惧死亡。
不过此时此刻,木屋即地狱。
“他还很完整,肉质看起来也不错,可以先留着。”鹰钩鼻男说着。
北池知道那个男人在说他。
不知过了多久,北池还是没敢睁开眼睛。
“好了,可以杀了。”是白大褂男的声音。
“正好可以赶上做招牌。”
北池并不知道这个“招牌”是个什么意思,但这两个字让他不寒而栗起来。
他睁开眼睛,决定坦然面对死亡。
司机离他越来越近,死亡也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那把刀划开风,距离北池的喉咙不到两公分时,木屋的门被人破开了,倒在地上,扬起了一层灰。
南目站在门口,披着初升的晨光。一股冷空气吹进木屋。
比起北池怂里怂气强装出来的镇定,南目脸上的视死如归显得格外刺眼。
“南目。”北池喜出望外,救星来了。
南目没有回应他。
而是警告鹰钩鼻男和司机:“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围观局已经知道你们的具体位置了,如果不想被抓的话就赶紧跑。”他拿出他的微型定位器。
嗬,有黑卡的少年果然不容小觑。
“是吗?”白大褂男终于发话了,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手里的红色物件是个信号屏蔽仪。
“南目快跑!”北池惊觉事情不妙,只得让南目先行一步。
“跑?往哪里跑?”司机掏出了腰间的枪,对准了南目。
手无缚鸡之力的南目终于也被绑在了北池左边的十字架上。
“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北池摸不着头脑。
“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南目说。
“我……那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出谷了吧。”北池一时语塞。
“不一定。”
“……”
“行了,你俩也别在哪儿嘀咕了,都听得见。”司机十分不屑,此刻正在装箱。
尸体被他们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袋子里,然后再把袋子放进装满冰块的运输箱里。
怎么看都像做食品生意人的样子。
难道!他们要将这些人肉卖掉?可是卖给谁呢。北池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今天先卖这些。”鹰钩鼻男说完,将其余尸体放进了冰柜里。
在他打开冰柜的一瞬间,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冰柜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头!有的还睁着眼睛,张着嘴巴。有的甚至连眼珠、耳朵都不在了。
那是北池第一次意识到,死不瞑目不是个形容词,是真是存在的,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地上滚落着大大小小的骨头,那是剃出来的部分。碎尸万段也不过如此了。
北池呕了几下,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了。距离他上次进餐,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就算没有之前哗啦那一下,估计也要被消化完了。
南目面无表情,脸色苍白,他一向如此。
“其他人呢?出去搬救兵了吧?”那穿着白大褂男人看了看时间,“噢,让我算一算他们到哪里了。”
他点点头,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嗯,差不多到石门山了。是得叫人好好招呼他们一下。”
他的眼镜又在反着光,白大褂也未能将他的猥琐气质提升半分。他的嘴一张一合,牙齿上黄色的烟漬仿佛一层光滑的釉,牢固又稳定。令人横生一种他的牙齿生来如此的错觉。
现在可不是观察他的好时候,如果联笙和秦亥那边不顺利,那北池和南目可能要命丧于此。
“我们要不要转移?”司机装完箱了,转头询问其余两人。
“大祸跑不了,小祸不用跑。”那鹰钩鼻男倒是十分通透。
“放心,那些个小崽子掀不起什么波澜。石门山教他们有去无回。”
北池心中陡然生起一股不详之感,贯穿他四肢百骸。
南目在他左边,依旧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呼吸极轻,毫无生气。
联笙他们顺利与否关乎八条人命。
石门山,盘山公路D97,某弯道内。
“我们终于出来了。”一名女生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从她额头滑下,险险地坠在鼻尖,眼看就要滴在地上。
此时,她坐在地上,终于闲下手来擦了擦鼻子,汗珠不见了。
其他几人见状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弯道边缘整齐划一五彩斑斓的人在绿意森森的山路上,格外扎眼。
“大家都累了,先休息片刻再打车离开吧。”
此时众人正处在一个相对尴尬的地理位置,前往丹禹村近,但上演了惊魂记的地方估计不会有人愿意再折返。返回城区相对安全,奈何太远。
“没信号啊。”
“我试试,我的手机也没信号。”
其中两个男生正抬着手机到处试信号。
“我们不能停,必须到围观局去。南目教授和北池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们。”联笙稍显疲态而又笔直得体地站立着。像是训练有素的礼仪工作从业者,又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
“人类之所以称之为人类,在于善用工具。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来说,不可能走得回县城,不如等待回城的车载我们一段。”一个男生利用他对人类工程学和生物学一知半解的主观臆想,试图开导和说服联笙。
“是啊是啊。”一个女生附和起来,其他人也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不动动脑子。试想那司机真有什么企图,或者他真与丹禹村的失踪案有关,单凭他一个人能完成这么大的案子吗?”联笙说完,被自己的推论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再假设他有同伙,协同他作案。必定有同行业或跨行业的合作伙伴为他做搭手。身陷行凶者的地盘,还妄图他们带你们逃出生天?拜托你们搞搞清楚我们是现在是在逃亡,不是在旅游。”联笙调理清晰,冷静地道出个人见解,丝毫不被外人所扰。
众人听完联笙的话,都沉默起来。
“好,抛开南助教和北池的生还的几率不谈,丹禹村受害者无数,是不是得有人站出来还他们村寨一个安宁。跟着我一起走或留在原地等死,你们自行选择。”联笙说完,朝着丹禹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名女生紧跟其后,陆陆续续地,所有人都跟着联笙走了。
在拐了三个弯之后,一辆巨大的去往丹禹村方向的运货车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联笙正想上前交涉,车上下来几个大汉,将女生抓进了后车厢。
以秦亥为首的男生正想奋起反抗,那群大汉凶神恶煞地亮出了匕首。
男生在一场失败且壮烈的挣扎之后败下阵来,也被抓进后车厢。
哐当!后车厢的门被关上了。六个人盯着的窄窄的运货车严丝合缝的门,窥不见一丝天光。
“什么味道啊?”一个女生问了一句。
秦亥拿出口袋里的火折子,黑暗的空气被烧开了一小个洞。车厢很宽敞,顺着火折子不算明亮的光,尽头处是一堆处理过的肉。
“那是什么肉啊?”秦亥问着,慢慢地靠近那堆肉。
随着秦亥靠近那堆东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终于在看清那堆东西后手脚并用的后退。
“是什么?”一个女生窃窃地问了一句。
“人,人……人肉”秦亥的牙齿没有节奏地剧烈抖磕着,发出一阵阵“咯噔声”,使得空气凝滞起来。
一名女生后退过去,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啊!”
她大叫起来。从车厢的角落退开。那个角落里,竟是一只血淋淋的人的手掌。
联笙将那女生抱住,贴心地抚摸她的后背。
六人如坐针毡,在角落里抱成一团。货箱内的腥臭味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扼着每个人的喉咙,几近窒息。
“嘭!”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那应该是运货车路过了一个不小的路障。
车体的剧烈抖动过后,那一小堆人肉,颠了一些到六个人脚跟前。
胳膊、大腿、眼珠、耳朵,甚至还有些单独的手指。顷刻间洒满了一地。
“啊!救命啊,放我出去。”一个女生敲打起运输车的车门来,一声一声,精准有力。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越发震耳欲聋起来。
而运货车还在不断地行进着,不知道要驶向何方。
联笙不禁猜测起自己的命运来。
如果只能活18年,她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