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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吃过麒麟肉吗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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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麒麟肉吗四
北池和南目一路前行,他们得在司机和那个男人折返之前提醒剩下的人出谷,同时还要再回到河边来。
一切都来得及,只不过会很赶。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北池问南目。
“实话实说。”
“可是他们知道的话反而会很慌乱的。”北池担心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置之死地而后生。面对死亡之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南目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抓住一蓬野草瞪着一颗石头往上爬。
北池在他后面,自然看不清他黑暗中的表情。不过南目说出这种话,不禁让北池后背起了些鸡皮疙瘩。
若是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只能说南目这个人,并不简单。
与此同时,南目的身体又开始悄然生息而不可控制地发生着变化。
他身上的蓝光又出现了,在这沉沉的夜幕之中显得异常突兀。那蓝光在勾勒出他身体轮廓的同时,还照亮了周围的野草树木。
从远处看来,定然是招摇的。
这样的南目,与行走的灯笼无疑。
他们会暴露的!
“南目,有什么办法让你的光消失?或许你身上有什么开关吗?”北池试图利用不高的玩笑能力来缓和置身荒山野岭与生死考验的紧张感。
“没有。”南目继续走着。
眼看着两人就要到洞口了。
“其他人知道你晚上会发光吗?”
“不知道,除了苏教授,你是第二个知道我晚上有光晕的人。”
“不行,你会被认成怪物的。”
南目回头。
就是这时,北池一个手刀砍在了南目的左肩上。南目睁大了眼睛看了他将近三秒,北池见南目不晕,当机立断地又在相同的位置加了一“刀”。
南目身体开始发软,缓缓地向后倒来。
北池顺势接住南目,蓝光熄灭。果然不出他所料,南目只有在沉眠的状态下才能收住身体发出的蓝光。他将南目轻放在草丛里,走了十几步终于到了山洞。
山洞里,一群人围着火堆坐成一个圈。有的已经在边上安稳地躺了下来,醒着的大多是男生。除了火的噼啪声,山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把火熄了。”北池一脚踢在火堆上。
“你疯了?!”其中一个男同学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北池,又把他踢乱的柴聚在一起。
听到动静,在浅眠的女生坐起了身体,看向他们。
联笙正搂着一个吓坏了的女生坐在火堆右侧,看到北池回来了,稍微松了口气。
“南助教呢?”联笙问北池。
“他在河边盯梢,我待会儿折回去找他会合。”
“你叫什么名字?”北池转而问那个骂他是疯子的男生。
“秦亥。”那男生回答道。
“好。长话短说,秦亥带头,联笙断尾。大家走得紧凑一些,务必要在天亮之前走出山谷。出谷之后,马不停蹄地去围观局备案,就说我们有丹禹村失踪案的线索。我和南助教的命全拴在你们身上了。”
北池再次强调:“想活命就要走快一些,走的时候,沿着树多的地方向上走。不要点火把,不要说话。我和南助教等你们回来。”
联笙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北池思考片刻,南目之言有理。
“那个司机找人正在处理尸体,将尸体用船运走了。他的意图虽不明确,但不排除他想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可能性,最要命的是他知道我们一行有多少人。一旦发现车里的尸体与人数对不上一定会再找我们的。大家可以试想等天亮出发我们有几成把握能活着出谷。”
北池夸大事实以便尽可能的引起众人的恐慌,希望南目说的潜能论行之有效。不过第六感告诉他情况比他的表述还要糟糕上一大截。
众人再次陷入到慌乱之中。
“大家先冷静下来,南助教不在,我们不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不知哪个女生站出来言之凿凿地指责北池诓骗大家。
他刚想开口,却被联笙打断了。
“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天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太过蹊跷,不能大意。既然南目助教打算留下来追查此事,我们应该听他的话,先出谷报案。”
“对,我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更何况我们从一开始进入这条山路就没了信号,紧接着就出了事。巧合未免太多了。”秦亥也发话了。
看到大家似乎平静了不少,北池才说:“好,现在你们可以出发了,我把火灭了就去找南助教。”
联笙走的时候对北池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欣然接受,并回联笙一句你也是。
众人走后,北池将南目藏在一棵大树下,南目不能和他一起跟踪,目标太大。众人不知道南目晚上会发光,所以也不能被出谷的人带走。
南目留在这里几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北池安顿好南目,独自前往河边跟踪司机和陌生男子。他到河边的时候,司机和那个男人正在装最后三具尸体。
“你数了吗?人数够了没有?”那个男人问司机。
“数了,还差八个。”对上了,幸存的还有八个没错了。
看来司机是早瞅准了他们。
不怕临时起意,只恐有备而来。
“他们跑不远的,明天一早再找吧。”那男人说完,上了船。
小船满载着尸体,晃晃悠悠地飘在河道里。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拥拥挤挤地塞在船舱里。有几只手和头甚至还甩出船沿,仿佛要将那小船倾翻。
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船里。而几个泛着白光的灵魂体,此时正在或幽怨或和善地看着北池,绕着河边飘来飘去。
北池知道,游魂一定是怪他的。
北池跟上去,人的速度本来就不及船,最难的不是追上他们,而是如何一声不响地跟住他们。
他尽量避开枯枝,小心翼翼地减小脚掌与地面的受力面,仅用前脚掌在走路。
小船顺着九曲十八弯的河道畅行无阻,可北池却近似龟行。由于山谷的地势十分复杂,河道几乎从树林间穿行而过,河岸也在不断抬高,他想要追上司机与那个男人实在是太难了。
没过一阵子,北池就被他们狠狠甩在了后面。他只好一直顺着河道向下找。
不知走了多久,河道终于变得开阔起来。这河道不远处,就要入江了。
那条江去势汹汹,惊涛拍岸。似乎什么都可以带走,又似乎什么也带不走。
北池很快找到了那艘木船。它被拴在一棵河边的树上。船舱早已空了,看来是被司机和那个男人搬走了。
他循着运尸的车辙印,一路找到了江边一座木屋里。木屋占地面积很大,却极其简陋,看起来与普通的伙房无异。
木屋之上是大片荒废的稻田,基本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纵使有人在木屋里做着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木屋屋顶的烟囱正在冒着大团大团的黑烟,不知名的物质正在挥发开来。透过木板夹缝里的微弱的黄色光束,正狭隘吝啬躺了一些在木屋外的沙滩上,一只延伸到我脚边,打亮了北池的黑色皮靴。
藏在那扇门后面的是未知,未知即恐惧。北池手心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听着屋里诡异且断断续续的敲打声和谈不上形容词的各种声音。
他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本能地后退。
忽然,北池后颈一阵刺痛,十分吃力地回头,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医用白大褂的男人正拔下扎进他脖子的针筒。
北池重重倒在地上,松软的细沙接住了他的脸和身体。窥见天光乍现,才惊觉原来天已经快亮了。
吱呀,木屋门开了。北池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那个白大褂男人像拖着棵新砍的木头一般将他拽进了木屋里。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那男人将北池扔在地上,又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仿佛他是什么了不起的病菌,沾上了就会令人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司机走过来,用脚把北池翻了一个面。在看清他的脸后戏谑地说:“这是刚才那个班的学生,我记得他,手长脚长,活像个竹节虫。”
这该死的男人,认识归认识,为什么非得人身攻击。北池瞪着他。
“你没和老师在一起?”那司机蹲下,拍了两下北池的脸,“噢,没关系,这里都是你的老同学。”
北池别过头,看见离他不远处,躺了一大片尸体。血混着水正在地板上蔓延,眼看就要流到他那边。
血流过去了,北池拼命想坐起身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完全用不上半分力气。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能动,不过发声的用途不在,嘴能动也没什么意义。
“行了,别和他废话,快过来帮忙。”是装船的那个男人,此时看他竟是贼眉鼠眼,一脸凶相。鹰钩鼻,窄眼距,以犯罪心理学画像的角度看,他是极符合杀人犯标准的。甚至很有可能具有反社会人格,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木屋里,除了碎肉机,就是几个巨大的冰柜,以及一张砧板桌。
他抬起一具被扒光了衣服的尸体,放在碎肉机里,很快,那具尸体变成了碎末。周边是些拆下来的残肢断臂,有的已经骨肉分离,被称重后装进一个个真空包装袋里。
北池全身寒意骤起,感觉到喉咙卡着什么东西,就要连着脾脏呕吐出来。
那个扎了北池一针的男人将他扶起来,放在十字架上五花大绑。
北池正眼看着那堆尸体以及他们终于稳定下来的灵魂体。其中一个灵魂体正尝试与他交流,不过以他现在的处境,并不能为他们排忧解难。
估摸着时间,北池看着木头的夹缝里透进些光,太阳快出来了吧。
灵魂体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如传言,他们遇到光并不会魂飞魄散。只是会削减投胎的机会罢了。
不过这个理由,已足够灵魂体上窜下跳地寻找藏身之地。
“先把他杀了吧。”那司机提着把刀向北池走去。
北池闭上了眼睛,心想必死无疑。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