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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吃过麒麟肉吗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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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麒麟肉吗二
南目将球形母端数据库中的文件调出来。分发到子端数据库。也就是在坐的学生人手一份数据。
通过全息投影,投屏分镜,各种卷宗以及现场采集照从我眼前迅速滑过。
北池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卷宗,动作轻微且迅速地滑动全息页面上的图片,不想看得太仔细。然而那血淋淋的场面还是停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全息影像在二十二世纪已经到了完全还原物体影像的境地。毛孔、微创疤痕,甚至连人体皮肤表面的一些污垢都可以通过一个全息无屏的投射页面看得清清楚楚。
就好比北池面前这张图,在牢牢吸引住他眼球的同时,给予他一种无法忽略和抵抗的反胃感。
北池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被细化出这么多份。就像砧板上剁过的待卖的生肉,丝毫看不见一点曾经鲜活过的气息。
案发现场似乎是个厨房。画面中的受害者,尚且这么称呼她,四肢与躯干分离,而后各个部分被再次分割。不同的部分被随意地扔在厨房的各个角落。看起来毫无章法,实则每一部分都隐隐地露出些边角来,令我产生凶手想让这些人体碎片玩躲猫猫的诡异错觉。
地上的碎肉和碎骨掺和在暗红色的血里,一撮撮头发也混杂其中。隔着屏幕,似乎有大股腥臭味不断向北池涌过去,他只好捂起了鼻子。
兴许是现场采集时那个高压锅还在持续做功,在围观局工作者发现高压锅里的人头之后才关上的太阳能炉灶。那照片中的人头被水雾掩去了大半,若隐若现。
透过迷雾,头颅正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朝高压锅里向外窥探。虽然在高压蒸煮后,她的皮肤组织已经半数以上都脱离了骨骼,眼珠却还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一滩血。
为了守护作为男人的可怜自尊心,北池不动声色地滑走图片。不过另一张不那么令人舒适的照片又再一次精准地冲击了他的视觉神经。
北池感觉喉头有什么东西隐隐要喷溅而出。忽而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呕~”北池右前方一个长发女生,低下头吐地狼狈,他甚至能闻见那堆污秽的刺激气味。女生吐完后,直起身子理一理衣服,尽量保持优雅。
她眼角似有泪花,仍面无表情地滑过一张照片,又滑过一张。
全班寂静的可怕,就像深夜里的杨树林,无风的时候,自然不会有沙沙声。
“呕~”不消片刻,那女生终于又吐了一些早饭在旋转接置垃圾桶里。
其他几名同学也终于抑制不住了似的吐了起来。一时间呕吐声四起,全班开始混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说起来,北池和南目还没有吃早饭,不过现在大抵是连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北池看向南目,南目正低头看着怀表。
“同学们,下课。”北池从未如此迫切和煎熬地等待过一个声音。
他想其他人也一样。
全班同学都抬起头,向课堂中间的男人,噢不,少年,投去炙热的目光。有的甚至热泪盈眶,妄图对这个少年表达自己是如何的感激涕零。
北池咽了咽口水,关闭子端全息投影。
“下午一点半,学院东门集合,我带你们去现场。”
本来收拾好书包的同学们脸上挂着的笑意短暂地交替,以一个尴尬且僵硬的面貌看着南目。
“垦实课,全名大家应该知道。活动课程细节不再赘述。课程简介上都有,我想大家选我这门辅修课,应当是抱着学之有用的决心来的。”南目说到这里,环视一眼教室。
“我不管你们是替谁上课,还是自己自愿来上课。第一堂课来了,我就认定你们是我的学生,往后的课要是不来,K大的学位,就不要想着能到手了。”
南目此话一出,部分代课的人马上叫苦连天,但又只好认命地低下了头。
“大家尽量带上可以纳物的容器,等会儿说不定用得上。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不要吃太饱。”南目说完,迈步就要走出教室。
北池连忙追上去:“南目,等等我!”
“北池同学,课程期间请你叫我南助教。”南目十分严肃地看着北池,像极了油盐不进的小古板。
北池笑笑,“好好好,南助教,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吃饭?”南目微微皱眉,似是对北池还想吃饭这个念头深感疑惑。
“吃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都对不起农业生产的宝贵产物。”北池说完又想起那些个惨不忍睹地尸体,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北池双手绕过前胸,交叉隔着衬衣薄薄的布料摸了摸双臂。瞅见南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哪个食堂?”他惜字如金。
“东区吧,吃完就搁那边休息一会就该去上垦实课了。”
南目不说话。
到了东区食堂,北池难得丝毫不吝啬地将校园卡给了南目。
“喏,你先打。”
南目不疾不徐地掀开一小截大褂,动作优雅地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上面依稀写着“全球天才少年限量黑卡”。
“全球天才少年黑卡”是全球性知识财富总榜跻身前百的少年才有资格获得的物质奖励。而南目手里这张“全球天才少年限量黑卡”,更是前十名才能获得的,这张卡就像一项殊荣。持有者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敬让三分,而最重要的是,这张黑卡没有消费额度上限,也就是说,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一句话概括,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靠,富得流油!?
“南助教,我最近手头……”正在北池周密筹备要如何天花乱坠地大说一通。试图以他精湛的演技打动南目,以至于南目会同情他,特许他抱大腿,成为南目背后的男人时。
南目开口:“拿去。”
从未有人在北池眼里发过光,除了南目。
“那我就不客气了。”
北池把食堂橱窗玻璃内的所有卖相看着还过得去的以及他长久以来都舍不得吃的菜都统统点了一遍。于是短短一分钟内,北池的餐盘满满当当,鸡腿烤鸭应有尽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南目扫视一眼北池餐盘里的食物,摸了摸下巴,欲言又止。
北池啃着手里的鸡腿,口中喃喃:“嗯,很久没吃鸡腿了。”边吃边低头看着南目,看看他想说什么。
“缺个豆浆。”南目一本正经地指着北池的餐盘说道。
这个人!就这么一句话酝酿半天,还搞得那么正儿八经神秘兮兮。
北池嘴里塞满了的鸡腿肉丝因为克制不住想笑的表情,从他的嘴角溢出些许。感觉被噎住,他气息有些不顺畅。
南目的个子放在K大,算得上很高了。但站在有着“竹节虫”绰号的北池面前,还是要矮上一截。
南目察觉到北池想要喷吐嘴里的鸡腿肉。权衡利弊之后,不愿意让自己的头顶接受被北池咀嚼过剩的食物残渣的洗礼。
南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北池的嘴!
北池顿时脸上充血,差点儿噎死当场。
许久,北池努力地咽下鸡肉,嗯嗯了几声。南目这才放开盖在他嘴上的手。
冰凉从北池嘴唇离开,他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冷战。
“你怎么那么凉?”
南目拿出手帕,正擦着捂过北池的嘴的手,满目鄙夷。“体质使然。”
我有那么脏吗?还体质使然,老古董。北池在心里暗骂到。
“脏。嗯,我就是老古董。”南目头也不抬,似乎能听到北池在心里咒骂他。
北池把黑卡还他。
“你要吃什么?”
“你先去找个座位,我一会儿来找你。”南目说完朝食堂橱窗去了。
北池坐下之后,开始狼头虎咽地消灭着得来不易的食物。他尽量抛开刚才课上看见的血腥场面,专心致志地吃饭。
北池吃饭就一个形容词,埋头苦干。
等一大片阴影向他罩下来,北池才惊觉南目已经坐到了对面。
北池看着南目手里拿着一个红薯,桌上放了一份豆浆。
“你就吃红薯?”北池舌头艰难地拨开口腔里的食物,咬字不清地问他。
南目点头,把豆浆推到了北池的面前。
“你真给我买了?”北池一惊,像他这样的孤儿,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北池噎得有些难受,登时就够过那杯豆浆猛吸了几口。
“原来豆浆这么好喝”,北池咂咂嘴。
“营养不均衡?”北池发出疑问。
“怕你噎到。”南目言简意赅,又啃了一口红薯。
北池心情复杂。
“行了,我快吃完了,我们下午去哪里?”
“丹禹村。”
“哪里?”北池又喝了一口豆浆,丹禹?名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失踪案案发地。”
“查不出来凶手那个失踪案?失踪了五十多个人那个案子?”北池问他。
南目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是”。
北池越发意识到今天下午垦实课的不可控因素正在支配着他的全身爬满恐惧。
南目很快吃完了红薯,北池从书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他顿了顿,接过去了。
“你不会之前没用过纸巾吧?!北池又惊又疑,古董没错了。
“嗯,我之前都用手帕。”南目回答。
“南助教。”是刚才那个在课堂上呕吐的女生,正端着餐盘准备出去,和南目打招呼。
南目点点头。
“北池是吧,你一定记不得我,我叫联笙,以前跟你一个班的,现在换专业了。”
听她这么一说,北池好想有点印象。
“那我先走了。”联笙将肩膀上的包包带调整了一下走了。
南目若有所思地看着联笙离去的方向。
“怎么了,你们认识?”北池问南目。
“不认识。”
“那你看她干什么?”
“她喜欢你?”南目似乎在等北池一个答案。北池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啊,我们只是同学,我之前戴着眼镜,披头散发谁能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啊。”北池说完邪魅一笑:“说不准她是看我不近视了,也变帅气了才找我搭讪的。”
南目沉默。
“你不是喜欢她吧?”
“我没有。”
三个字落地有声,北池心里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