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观的日子》麦芽蓝

19、你有礼物待签收 七

　　你有礼物待签收 七

　　清晨，太阳依旧从渃桥村的西边升起，北池三人坐在华念家的庭院里，相对无言。

　　“小念他？”华念的母亲双手微颤，吐字哽咽，问着儿子的下落。

　　“抱歉，阿姨，华念的尸体是围观局的重要物证，现在暂时不能……”苏昀尽力解释着。

　　“物证？”华念的母亲打断苏昀。

　　“是的阿姨，华念很可能是被谋杀的。而且与另一其凶杀分尸案有可能存在联系。”北池补充到。

　　“谋杀，不会啊。”华念的母亲痛苦地捂住了脸，泪从她指间滑落。

　　“他与其他人之间存在矛盾吗？”南目很冷静，冷静地有些反人类。

　　“没有。”华念的父亲缓缓开口，未有圆满的烟圈消散在他额角。

　　“小念这孩子，在一年前出国学习后，极少回家。我和他爸都不了解他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倒是也能通过视频看见他，但是每次都匆匆挂了。我和他爸劝他回来发展，他非是不听。”华念的母亲一把眼泪一句话，把短短几句话说得十分不顺畅。

　　“也就是说华念的人际关系你们也不清楚？”苏昀问。

　　华念的父亲点头。

　　“华念和余侨在一起的事情你们知道吗？”北池问二老。

　　“知道。小念和余家小姑娘在大学毕业前就在一起了，我和他爸看她是个好姑娘才答应的。”华念的母亲慢慢平静下来，流着的眼泪也止住了。

　　“与小侨有关？”华念的父亲问苏昀。

　　“没关系。”北池开口，剥夺了南目实话实说的机会。

　　“叔叔阿姨，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先走了。有什么消息围观局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苏昀与二老礼貌道别。

　　华念的父亲在他们走时也不曾抬头，一只坐在庭院里，不要命的抽着烟，偶尔被呛到了，就咳几声，末了又继续抽。

　　那是沉默寡言的父亲，表达悲痛的方式。

　　苏昀专心致志控制着方向盘，南目和北池坐在后排。

　　“那双手提取不到指纹和DNA吗？”北池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

　　“提取到了。”苏昀回答。“但是数据库没有相关信息，也就是说，这双手的主人很可能没有到围观局办理过身份证明。”

　　“怎么可能？”北池不解。

　　“那双手是成人的手啊，怎么可能没有身份证明？”北池看看苏昀，又看看南目。

　　“对比分析我看了，的确匹配不到身份信息。”南目正色，看来他之前也不相信那双手上的线索会断。

　　“那颗头颅呢？也查不到？”北池继续问。

　　“技术部正在跟进，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苏昀直视前方，避免注意力分散。

　　“现在回局里，北池，你还能习惯现在的工作节奏吗？”苏昀接着问北池。

　　“还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北池不敢想象之后的工作强度会上升到什么程度。

　　“南目，你们之前也这样吗？”北池问他。

　　“是的。”南目点头。

　　北池：“你们有分工吗？”

　　苏昀：“区别不大，围观局的工作人员基本全能。就算不是全能也有过人之处，所以门槛高。”

　　“我？”北池指着自己。

　　“你现在还不是，但是以后会是。”苏昀评价北池，算是尝试尽量不打击他的自信心。

　　南目抿唇不语。

　　“行吧，我勉强接受围观局对我的培养。”北池正襟危坐，略骄傲。

　　一路疾驰，三人很快到了围观局门口。

　　“走吧。”苏昀拔了车钥匙，自动泊车。

　　“这车全自动，为什么苏昀还要自己开车？”北池在南目耳边问了一句。

　　“因为过瘾。”苏昀头也不回。

　　“他怎么能听见？”北池问。

　　南目耸耸肩：“如果你的过人之处在眼睛，那苏教授的就是耳朵。”

　　“你是说他耳垂上的痣！”北池惊讶。

　　南目点头。

　　北池：“也就是昨晚他才能知道华念没有呼吸？”

　　“bingo.”苏昀打了个响指。

　　“快跟上！”苏昀偏了下头，发丝飘逸开来，没了大背头，瞬间年轻五六岁。

　　“来了。”北池跟上去。

　　南目：“苏教授，我们直接去技术部？”

　　苏昀：“可以。”

　　北池蹲下系鞋带，正在这时，三名面试官从正门进来。

　　北池系好鞋带，和她们打招呼。

　　“你好！”三名面试官抬手说你好，话音同步，毫无时差。

　　“哇！她们是机器人？”北池追上南目，问他。

　　“不是。”

　　北池又看看苏昀。

　　苏昀：“她们只是三胞胎而已，在母胎里共用同一根脐带，所以思想统一。”

　　“酷！”北池只觉惊奇。

　　“围观局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苏昀说完，用员工卡刷开了技术部的扭转门。

　　技术部内部构造如同一个胶囊，空间是一个横置的柱状体，越往里空间越是缩减，却仿佛没有尽头。工作人员在其间分工明确，互不影响。空间的划分十分合理，每个空间的职能有各不相同。

　　底部用于堆放试验器材，工作人员大多聚集在底部。中部和顶部则遍布着些长度不一的蓝线，微光闪闪，乍眼看似是对墙面割裂，事实上却是完成了空间重组。

　　“苏围观员，你们来了？”荀瓦见到三人进来，摘下口罩与他们打招呼。

　　穿着白色的无菌服，白色眼镜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额前的汗珠细密地挂着，将落不落。

　　“老荀，以后只管叫我苏昀就好了。”苏昀嫌称呼不够简洁。

　　“那怎么行。”荀瓦脸上挂了些为难。

　　虽说苏昀年轻，但凭着他超越常人的能力，短短半年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必定不容小觑。

　　“没事。直呼其名更好分辨是谁，更何况您本就是围观局的元老，又是长辈，理应按辈分称呼才是。”苏昀坚持。

　　“好吧，苏昀。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从国总局分配过来的果然不一样。”荀瓦惊叹围观局倍有人才出。

　　“哪里的话。有什么进展吗？”苏昀直入主题，询问进展。

　　“没什么收获。头也提取了DNA，与之前那双手匹配上了，应该出自同一个人，只不过依旧找不到生前信息。”荀瓦说着将三人引到了保存着手和头的物证柜。

　　物证柜悬在胶囊空间的中上方，排列并嵌入墙面，不计其数。

　　每个物证柜的边缘都有四条蓝色的侧缝线，与其他物证柜的侧缝线压实重合，便组成了物证科柱状空间被蓝线分割的内墙。这些物证柜平时与墙融为一体，需要时按编号取出。

　　荀瓦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输入一串编号，墙上的蓝色缝隙分离组合。每次分离物证柜都被打乱，每次组合就是一次重新排列。其中两个从物证柜中被孤立出来，突出两个方方正正的玻璃框。

　　北池看见玻璃，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别害怕，我们围观局用的玻璃都是国创国产的，与逛不完遇到的特殊材料没有可比性。”苏昀拍了一下北池的背。

　　“噢。”北池稍稍找到一丝心理安慰，吐了口气。

　　南目非常淡定，这让北池心理有些不平衡。

　　那双手依旧鲜活，像一双活人的手。如果此时它动一动，众人也不一定会觉得惊讶。

　　“它怎么还和活人的手一样？生命迹象完全没有流失？”苏昀很快发现了这双手的不寻常之处。

　　“这双手曾被注射过大量的防腐剂，加上围观局物证柜的真空保存技术，这双手就算放上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荀瓦解释说。

　　南目：“防腐剂？”

　　“是的，而且应该是在受害者还活着的前提下注射的。”荀瓦强调过程。

　　北池抱紧了手臂：“这次又是个什么变态？”

　　“她的手指没有被切除的痕迹。”苏昀与南目做了眼神交流。

　　荀瓦指着展柜里的手说：“四指与六指，都是发育畸形类疾病，多为遗传病，或者基因变异。遗传性居多，变异在少数。”

　　“眼珠呢？眼珠是怎么被挖去的？”北池看着那颗笑意诡秘的头颅，凹陷的眼眶。

　　“眼珠是被仔细割除的，手法很专业。通过伤口比对，用的是编号y2751的眼科手术刀，现只有部分小的观察部才会用这套手术刀。”

　　“y2751停产了？”苏昀问。

　　“可以这么说，为了方便制药用药以及相关医疗器具的革新，围观局对各类型器具进行了编号。”

　　荀瓦说完，拿出一把眼部手术刀。“这一把，出于编号为y300021的手术刀，就算最不入流的观察室，用的至少也是编号在y299900以上的手术刀。”

　　苏昀：“你是说，被用于挖眼手术的，是至少二十年前的老器具？”

　　荀瓦：“是的。而且这个伤口不是新的，是愈合之后的伤口。也就是说，眼珠可能早就不在她的眼眶里了。”

　　南目：“大概是几年的伤口？”

　　荀瓦：“至少三年。”

　　北池皱鼻子：“丧心病狂。”

　　苏昀此时想起华念的尸首也被存放于围观局技术部。“那华念的尸体呢？他是怎么死的？”

　　“你们等等。”荀瓦输入另一个编号，手和头颅缩回墙面，一个方形的玻璃物证柜伸出墙外。

　　透明的展柜，好似一个水晶棺。

　　透过玻璃，里面躺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少年。如同一个提线人偶，每个关节都被破开缝上，重新组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