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观的日子》麦芽蓝

13、你有礼物待签收 一

　　你有礼物待签收 一

　　自围观事件过去，已是三天时间。北池照常穿着病号服，溜达在围观观察部三层。

　　南目还没回来，北池决定先去联笙病房串个门。

　　“联笙。”北池两手空空地进了联笙的病房。

　　“北池？你怎么在这儿？”联笙见了北池明显是惊讶大于惊喜的。

　　“我上周不是和南目被围观了吗？”北池反坐在陪护椅上，塌下了身子，垂着手在椅背上，顺便晒个太阳。背上的伤由于拉扯而传来剧痛，致使他的五官也纠结起来。

　　联笙微皱了眉，咬紧的唇有些发白，连十指都在宽大的病号服袖子下搅在了一起。

　　“我们这不是没事吗？”北池只好安慰她，幸好她没有被卷进那场围观之中。

　　“南助教呢？”联笙抬头问北池，眼睛里多了一束光。

　　联笙果然是喜欢南目吗？

　　“他回母校找苏教授去了，应该等会儿就会回来。”

　　“噢。”

　　北池、联笙相对无言。

　　为缓解尴尬的气氛，北池打开了全息电视。

　　“今天，如意镇发起了围观，人数多达九千人，是如意镇有史以来的最盛/大的围观。据悉，如意镇恰逢镇建八百年，如意庙祖神第八千代传人正站在如意镇高台。以高台为中心，九千人展开了祖神围观……”

　　全息屏幕里活生生的围观大礼，唤醒了北池脑海里三天前的审判大局记忆。历历在目，由此打了一个不小的战栗。

　　“北池。”南目站在病房门口，叫了北池一声。

　　“南目，你回来了？”

　　“嗯。”南目点点头。

　　“南助教。”联笙看见南目，立刻坐直了身子，用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联笙同学，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把北池带走了，他明天还要面试。”南目拉起北池就往外走，北池也任由着南目将他带离了联笙的病房。

　　“南目，联笙喜欢你？”北池一脸吃瓜表情。

　　“不是。”南目重重地撒开北池的手，说不是的时候极其用力，以至于耳朵都涨红了。

　　“那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躲着她。”

　　“你别管了，好好看吧，明天用得上。”南目把一打书放在北池手上，满面同情之色。

　　“什么？”

　　“围观局，我给你报名了，明天去面试。”

　　“可是我的衣服都被划破了，我明天穿着病号服去面试？”

　　“这里。 ”南目把手上的白色袋子递给北池。

　　“我明天就穿这个？”袋子里面躺了一件黑色的长褂，样式与南目身上那件差不多，不过北池这件上下分开了。北池挑起那长褂一角，开始思考穿上它之后，会有什么问题。

　　南目：“没办法，K大太远，随便买的。”

　　北池：“我……”

　　次日，围观局。

　　K市围观局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进了自己堪比豪华包间却又比包间稀奇百倍的办公室。

　　如你所见，来围观局面试的人从围观局大厅，排到了地下三层。

　　北池排在队伍中间，看见南目坐在办公室里的全息游戏机前，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

　　意志型游戏机，顾名思义，用意志玩游戏的机器，只要醒着，就能打游戏，想打多久打多久。

　　富得流油的少年在围观局的生活是真的奢侈。

　　很快一个胡子拉渣的颓废男人吸引了北池的视线。

　　脚步虚浮，眼神放空。一个极大的背山包，以及一双走一步落一层灰的马丁靴。

　　又一个垂头丧气的人从那道门后面走了出来。

　　尽管面试者前赴后继，但目前为止，并没有一个面试者是被留下来的。

　　倒是有趣。

　　“北池。”围观局人事部门口，一个顶着毛茸茸卷发的女生探出头来，正喊着北池的名字。

　　“来了。”北池举了个手，向人事部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一张简单的办公桌上平静地“复制粘贴”着三个女人。相同的长相，相同的衣饰，相同的坐姿，相同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如果不是围观局面试五个大大的红字贴在那张长桌的正面，北池一定会觉得自己走错了门儿，参加了某个体面人的葬礼。

　　“请坐。”中间的面试官说话了。

　　北池坐在中间的木椅上，自信地目视前方，面试指南里都这么说。

　　“叫什么名字？”左边的围观面试官先开口问北池。

　　“北池。”

　　“就读于哪个大学？”

　　“K大。”这些基本信息，北池的报名表格上写的清清楚楚，为何还要再问他一遍。北池皱眉，开始怀疑她们的专业素养。

　　“几岁？”第三名面试官终于做了一个不同的举动，用拿着签字笔的手腾出食指推了一下眼镜。

　　“二十。”不过当北池脱口而出二十两个字之时，另外两个面试官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镜像？他擦了擦眼睛，睁眼还是三个女人。

　　“身高。”

　　“等等，面试官，打断一下，这些信息我的个人档案和报名表格里都有。我希望面试官可以问一些其他的问题，比方说，我为什么要加入围观局。”北池打断面试官。

　　“为什么？”三个面试官异口同声。

　　“我……”

　　“你被录用了。”还没等北池开口，一个男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打断了他。

　　“什么？”什么也没问就被录用了？

　　“我说你被录用了。”那男人与北池差不多高，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长相还说得过去。不，是挺帅的。

　　不过他目中无人的眼神，使北池很不爽。

　　“凭什么？”

　　“就凭你的眼睛。”那男人双手倚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头凑近了一些，盯着北池的眼睛。

　　“真是不可思议啊。”这时北池才发现那男人的耳垂上有两颗红色的小痣，一边一颗，很对称。

　　“你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昀。”那男人突然站起来，向北池伸出手。

　　“苏昀？你是南目的老师？”北池站起来，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苏昀。他还以为南目的教授会是个糟老头子。

　　“是的。”苏昀依旧带着笑，回答北池的问题，活像一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南目跟着他，还能保持本心真是不容易。

　　“北池。”北池伸出手与苏昀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北池和苏昀就像两尾相互试探的热带鱼，察觉到脸上绷着的笑意马上就要消耗殆尽，于是北池主动放开了苏昀的手。

　　“面面。”苏昀叫了一个名字。

　　左边的面试官点头，并拿起了第一个印章砸在北池的用工合同第一页上。

　　“诶，用工合同我还没看过。”北池甚至来不及阻止面试官。

　　“试试。”

　　中间的面试官点头，拿起第二个印章砸在北池用工合同第二页上。

　　“官官。”

　　右边的面试官点头，拿起第三个印章砸在了北池的用工合同第三页上。

　　围观局的流水线工程果然效率奇高。

　　苏昀拿着北池的用工合同走了，留北池呆在面试间里一脸茫然。

　　“你可以走了。”三个面试官又在利用她们的心有灵犀向北池表达态度。

　　“好好好，我走。”北池悻悻地退出了人事部。

　　“你的衣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啊。”苏昀正与南目谈论衣着问题。

　　“那是自然，我们南目助教可是个老古董啊。”北池勾着南目的肩，与苏昀正面相对。

　　“我看你也差不多。”苏昀双手抱胸，十分不屑地瞅了瞅北池胸前的纽扣。

　　“我那是……”

　　“苏教授，你不是说今天有任务吗？”南目问苏昀。

　　“有啊。”苏昀挑起了眉。

　　“真的？”北池兴奋地磨磨手。

　　“视觉形象塑造。”苏昀说完，脸上的笑意越发诡异且奸诈。

　　总感觉不妙啊。

　　下午，逛不完商场。

　　不是这个商场大，而是这个商场本来就叫“逛不完”。

　　北池和南目不情不愿地跟在苏昀后面，看他穿梭于各大衣橱间挑衣服挑花眼，辗转于各大配饰店买了些大袋小袋。

　　苏昀收获颇多，最后都分到了北池和南目手里。二人光提着又不能扔的，十分窝火。

　　“你俩要不要买？”苏昀总算从琳琅满目的奢侈品里抬起了头。

　　“算了，穷鬼一枚，没钱给我花。”北池将所有的袋子都放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枕着脑袋。

　　“我可以给你买。”南目掏出了他的金卡。

　　“你到底有多少张卡？”北池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这里也有，你可以挑一张。”苏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从口袋里拿了一打五颜六色的卡出来，开折扇一般握在手上，突然衬得他的手都好看了几分。

　　“我也有，都给你。”南目满脸真诚，将提着的袋子推到肘关节，亮出了双手的卡。“够吗？不够我学校储物柜还多得是。”

　　北池：“……”

　　“你俩是孔雀开屏吗？我又不是玛丽苏女主。”由于站在北池身边的两位极其夸张，致使路过的人都偏头看向他们。

　　“行，买，买空逛不完。”

　　“买空逛不完，买空逛不完，买空逛不完。”南目和苏昀面无表情地振臂高呼。

　　这里正处逛不完广场中央。稍不注意，他们又要经历一次规模不小的围观。

　　北池扶额，这两个人怕不是爬墙进的围观局，这种三岁不能再多的智障儿怎么会有人要。

　　“好了好了，走吧。”

　　“买这个。”苏昀拿起三件极其骚气的睡衣。

　　“穿哪儿去？”怕了怕了，那夸张的黄色，那帽子上夸张的鸭头。打死也不穿，北池想。

　　“宿舍啊。”南目一语惊人。

　　“不是吧。”

　　“员工宿舍啊。”

　　三人流连于各大商店，买得不亦乐乎，北池也逐渐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不能自拔。

　　嗯，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南目：“我想买这个。”南目指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说。

　　苏昀：“买。”

　　苏昀：“我想买这个粉色发箍。”

　　南目：“买。”

　　北池：“……”

　　最终，经过他们的精挑细选，买了一件同款式的卫衣和链条工装裤。当然，还有一人一双的骚黑色马丁靴。

　　换上衣服站在门口，成群的人聚集在广场。

　　似乎全世界围观了他们。

　　可事实是，他们围观的是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准确来说，是一个足有两人高的，画着彩绘的礼物快递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