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有礼物待签收 二 ...
-
你有礼物待签收二
逛不完的中央购物广场上,人们正推推搡搡地站立,都想要挤进去一探究竟。
时不时的哄闹人声响起,在一层的逛不完回荡,让本来就不冷清的逛不完越发热闹起来。
“我们过去看看吧。”北池邀约其余两人上前看看情况。
三人个个收获满满当当,左右手都没有空闲。
“好。”南目苏昀齐齐点头。
“大家让一让。”刚到广场,他们就被挡在了人群外,只好硬挤进去。
“不要挤不要挤。”人群中谁说了个不要挤,人群反而更加骚乱起来。
“你不长眼吗?你踩着我脚了。”这是一句十分地道的K市方言。
“不好意思,人太多了。”
“我的孩子,你在哪里?”
“妈妈!妈妈!”
“北池,苏教授,我去看看。”南目向北池和苏昀打招呼,腾出地方顺便帮助这对失散的母子。
“你去吧。”苏昀回答。
北池也点了点头。
南目:“苏教授,低头。”
苏昀稍微低下头。
南目:“北池,弯腰。”
北池看苏昀如此配合,只好听话的弯下了腰。
南目将手上的东西分开,挂在北池和苏昀的脖子上。
“你们以前也这样吗?”北池问苏昀,身子被重物压得略微佝偻了些。
“不是啊。”苏昀回答,一脸无辜,摊手继续道:“他之前从来不逛商场,这是第一次。”
北池:“……第一次买这么多?!”
“可能他觉得比较新鲜。”苏昀说。
“行叭。”北池撇撇嘴,将手上的东西换了个位置卡住。
北池和苏昀站在围观人墙的中间段,前后全是人,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好在北池和苏昀的身高有些优势,从北池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礼物箱大概比他高三四十公分。
以目测来看,礼物箱的材质并不是普通且常见的纸或塑料制品,看起来更像是金属或玻璃。礼物箱分为两个构造,一部分是箱盖,另一部分是箱体,虽然二者色彩并不统一,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极其夸张的黄黑色条纹箱盖,上面打了一个极大的暗红色蝴蝶结。至于箱体上绘制的图案,则是两只手,箱体四个面,北池和苏昀只能看见一个面。
北池问苏昀:“你能看见箱子的其他面吗?”
苏昀:“不能。”
“这个手似乎有些诡异,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苏昀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倒吸了一口气:“那两只手都只有四个手指头。”
苏昀说话的当头,北池又将那双手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双手放在一个红色的背景板中央,以一个捧的动作优雅地向上伸着,手指间串连着几根白色的线,极细极长。那几根白色的线看起来毫无关系,但最后都联结到了一起,延伸到这个面的边缘。
“这些面是连着的!他们被一根白线连起来了。”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他们必须想办法看到其他三个面。
苏昀:“先出去再说,从外围看也可以很清楚。”
北池点头,与苏昀再次挤出了人群。
刚出人群,南目就坐在室内小火车的副驾驶室里和他们招手:“北池,苏教授,这边。”
这种车是亲子来逛商场才会坐的,南目竟然把一整个商场的亲子都赶下车了吗。“你怎么搞到这个车的?”
南目:“围观局。”
真是言简意赅,围观局这三个字果然好用。
室内小火车高近两米,从小火车的车窗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见那个礼物箱。此时小火车也正在司机的驾驶下绕着人群外围转圈。
“脚!是脚。”等北池看清楚邻着那双手的那个面是双脚时,不由得惊呼起来。
南目:“应该是女人的脚。”的确,那双脚的指甲上的黑色指甲油证明了那是双女人的脚。
那双脚以膝盖做了横截面,猩红一片,与背景色稍稍有了些区分。只能看见小腿和脚,而小腿和双脚之间又被红色的背景拆开成了四个部分。那双脚之上,是依旧联结着的白线。
苏昀:“没有脚踝。”
苏昀说完,北池尝试在脑内将四个部分拼接起来,刚好是红色背景遮住的部分,那是两截脚踝。
苏昀冷静且睿智,洞察力奇高,从细微处见真章,难怪南目对他尊敬有加。
白线延伸到下一个面,很明显,那是女性的上肢躯干。红色的背景板中央,拥有着流畅曲线的女性躯干背对着围观者安静地立于中间,那团白线围绕着那截躯干,遮住了一些细节。
做绘的人可能当时心情复杂,或者说是,故意将线穿插得如此密集,想掩盖些什么。
“这个女人有纹身。”南目说。
等北池仔细看过那截躯干的右肩,果然如南目所说,一个淡淡的白色图案被白线缠着,若隐若现。
小火车绕过第三个面,最后一个面闯进他们视线。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
那颗头正对着人们,紧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甜蜜且阴森。嘴角那颗小小的唇钉,刻画细致入微,应当是绘制者对其有着某种不可抛却的情结。
“她没有眼珠。”以北池对那女人五官的观察来说,眼皮是向下塌着的,内里根本不可能有东西。
“南目找来的帮手果然有不寻常之处啊。”苏昀貌似夸南目眼光好,实则在说自己慧眼识珠。
“没有没有。”北池又说了些客套话。
“围观局知道了吗?”苏昀恢复严肃,问南目有没有报告围观局。
“已经说过了,他们说正在赶来的路上。”南目回答。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箱子有点奇怪。”北池问南目和苏昀。
南目:“绘制的图案有些奇怪,构图十分零散,细节却过于追求完美。这个绘制图案的人一定具有强迫人格,一面追求完美,一面又要留下些瑕疵。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是不会把整体切割开的,而绘制图案的人似乎对零散的个体有着某种近乎执念的喜欢,甚至是依恋。他的每一笔色彩,都浓郁得想要把这个女人画活。”
苏昀:“白线联结的四个部分,如果是一系列符号,那代表的东西就很多了。四个部分,分别是手、脚、躯干、头。人体粗略可分为三部分,四肢、躯干、头,但绘制图案的人明显是为了美观,将四肢分开绘在了两个面上。绘制的人是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却又追求残缺美。最奇怪的一点,这个盒子如果是快递,为什么不送到收件人家里,而是把它在人流量如此之大的购物广场。这个礼物盒恐怕不简单。”
不知怎么,北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我说的是,这个箱子的每个面似乎都是独/立的,每个面上的图案看似连贯,实则被无形地切割开了。每个面都是切割过再拼接起来的,而正如南目所说,绘制者所表达的人体质感是无限趋近于真实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绘制图案的人用了玻璃颜料。用于绘制图案的玻璃颜料本来就不常见,而玻璃颜料只有在韧性和弹性极高的玻璃上才能将其特性发挥到极致。画师或艺术家常因此受伤,艺术界早在上个世纪就不再提倡此等材料。所以……”
苏昀:“所以这个绘制图案的人背景并不简单。最糟糕的是一旦有人打开了箱盖,玻璃就会倒塌下来,可能会伤及围观者。”
“可以这么说。”
“南目,北池。疏散人群。”
“好。”他们三人放下“战利品”,跳下小火车,分散挤进人群。
“所有人听着,请立刻有序地疏散。”苏昀边挤边说着。
“围观局办案,请无关人等迅速退散。”北池拿出了新办的证件照,人一下就齐刷刷地让开了。
“这是我的快递啊!”一个女生突然站到了礼物盒边上。在手与脚两个彩绘面连接的侧缝上,贴了一张很小的快递单,那女生伸手将撕。
“快住手!大家快退后。”北池两步挤到了内围,南目和苏昀也挤了进来。
那女生没被北池喝止,反而手一抖很轻松撕开了那张快递单。
原来稳固玻璃的不是箱盖,而是快递单。
快递单被撕下,玻璃瞬间摇摇欲坠。不止四面玻璃,四个面又细分了无数块长矩形玻璃。一旦倒塌,将碎裂成无数碎屑且高弹,会伤及人群的。
“快躲开,所有人退后。”北池上前一步把那女生圈在怀里,尽可能地将她带离那个礼物箱。
“南目、苏昀,快走开。”北池将那女生推向人群,南目和苏昀正以手张开,劝退围观者,北池亦开始疏散人群。
“外围的群众向后退,内围的群众不要慌,不要挤,照顾好孩子和老人。”
短短几秒钟之内,矩形玻璃条以一个开花式的姿态,在人群中央散开倒落。玻璃在洁白的广场瓷砖地面上碎裂,回弹,扎进人群中最内围人的脚腕,小腿,甚至滑过手背。
透明的玻璃碎片,映照着每个围观者的脸,痛苦,迷茫,无助。白色的瓷砖和沾着点点血花的玻璃所亮起的妖冶的光,投射在盒子里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
玻璃展柜里两截莹白如玉的手臂支在展架上,八指做捧状,安静且优雅。穿插在手指间的白线,如同仙入人间遗落的裙带。
这双手就像某位大师的名作,受人追捧,犹如来自天堂的召唤,神圣且孑然,沾满烟火气却又一尘不染。牵动每个围观者的恐惧和退让,惊叹堵在喉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围观者叫嚣着,挣扎着,向外围移动。人们相互推搡拉扯,迫切地踩在别人的脚面,脸向前伸,求得一丝安全,难得无虞。
北池站在人群不远处,一块碎玻璃从他脸上滑过,脚边红色触目惊心。
“北池,快走开!”南目和苏昀叫他。
北池一回头,一块矩形的玻璃在他眼里有了完整的形象。